似乎是个身体不太好的病美人儿娇娇,路都不用自己走,夸张到在府里上下走动,都要有专门的小轿子抬着。
随时随刻的被少宗主带在身边,连少宗主夫人都未曾有过这待遇。
传言还说那少宗主夫人云莘,因为争风吃醋,惹怒了这位少宗主,至今被关在血影宗的禁闭之地,幽云殿内。
宗内上下,听到这些传言的老魔头,便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般,隐隐带着嘲讽之意。
‘岂能因区区一个女子这般对待自己道侣,这少宗主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些,孰重孰轻不分,多少有些不识大体了。’
血影宗坐落与西越西洲的一处深山老林中。
此地是霸占了整个西越国灵气最为充沛四溢的一道灵脉。整座山脉被参天茂密的枝条犹如鬼爪的古树覆盖,常年不见光线,显得阴气森森。
自山腰处布有毒气蔓延的禁制,山底更是有常年弥漫毒雾的森林沼泽包围,外人是难以进来的。
只见围绕山体层层建立的琼楼宫殿,墨漆黑瓦,有一种说不出的森严与压抑之感。
其中一处宽大的殿堂内,上头坐着几位外貌瞧起来中年岁数的男人,个个气质阴沉,黑袍之外若有若无的散发着黑气,俨然一副魔道长老做派。
而下头跪着一个身形单薄小巧的婢女,显然正在接受这几位长老的问话。
这婢女是被吩咐照顾那传言中病美人儿的侍女。
据她所言亲眼目睹,有一日少宗主修炼罢,浑身魔气腾腾的一脚把那姑娘门踹开,正好赶上婢女在床旁教她穿衣。
那姑娘似乎没穿过重叠的繁琐衣裙,连发髻也不会梳,都要手把手教才是。
“你出去,我给她穿”
少宗主语气不善,拖着宽敞的衣袍尾摆跨步来到床边。
他眸中魔气未退,连眼白都黑乎乎的,瞧起来很是吓人,再加上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婢女畏惧的颤抖着身子退下了。
然而才走几步远,就听到身后那鬼气腾腾的男人换了调子,语气又轻又柔的哄着那姑娘,唯恐惊扰了病娇娇
“今天.行吗?就一小会儿,我保证绝不累着你”
“可是昨天才刚帮你……行吧,只能一会儿”
那姑娘说话有气无力的,显然近来被压榨狠了,还没恢复元气。
“哎你别急,我这根带子还没系好”
那婢女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悄悄听着,身后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推搡声,显然没什么效果,那姑娘“你……”了一声,就无可奈何的消了声了。
于是她害怕打扰二人的好事被少宗主惩罚,再也不敢多听,慌慌忙忙的关好门退下去了。
只见她描述完,小心翼翼的抬眼,前方坐着的几位长老安静了半晌,其中一位眉间川字纹很深,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神情最为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模样的人,一扬手挥了挥衣袖,让那婢女退下了。
“宗主,我们云苑一族好心挑选出一个资质出众的结丹后人,许配与贵长子双修魔功,以助于他阴阳协调防止他走火入魔,可方才你听听,居然为了一个不知来路的女子,这般委屈我族中弟子,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坐在一侧的血影宗支脉长老,云苑一族的当家,云冲老魔不悦道。
那川字纹很深的黑袍男子闻言,一时沉吟不语。
他是血影宗的现任宗主,乐滦磬,乐湛是他的儿子。
秉着对自己儿子性情的了解,只道他绝对不会是这种被美色迷昏头的人,其中恐怕另有缘由。
当老子的,又有几个不护短的。
滦磬宗主若有所思的督了那云族长老一眼,他抚了抚下颌上的一缕山羊胡须,一派沉着冷静,口吻较轻,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
“云冲兄今日火急火燎的来议事殿,还寻来犬子府上的婢女,我当是何事,原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并没有责怪这些长老对他儿子的监视之举,树大招风,他们这些修炼多年的元婴老怪,岁数大了,其中寿元最多的也就剩个百年余。
而他的长子年纪尚轻便已金丹圆满,前途无量,自然是被各势力寄予厚望备受关注的。
“哼,难道不该么?”
云冲长老理直气壮的冷哼一声。
“此事儿确实是湛儿那孩子欠缺考虑,就算是收了侍妾,也不该将云莘幽禁起来,我回头会与他谈谈的。
对此事云冲兄若是觉得损了云苑一族的颜面,你想怎样解决,不妨提出来”
“宗主既然这般说了,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近来我们云氏的那几个筑基弟子修为难以前进,几乎停滞不前,急需一匹珍贵的丹药……”
云冲长老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见滦磬允了,便也对他族中后辈幽禁的事绝口不提了,这场婚事对云族本就是一场利益牵扯。琇書蛧
血影宗底下的六家支脉,只有他们云家运气好,有一名至阴属性的结丹期女魔修,便是云莘,她与少宗主修炼的暴戾性极强的功法有辅助消减魔气的作用,与之双修,对乐湛有大作用。
若并非于此,恐怕联姻的好事儿,也是轮不上他们云苑一族的。
攀上了这门亲,他们云苑一族的前程发展,可就比以往稳固多了。
在少宗主府上布满眼线的各族势力,却不懂为何二人目前为止,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云莘的故意接近。这样一来,想必定没有双修的机会。
而忽然出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备受宠爱,云莘似乎少宗主夫人的地位受损,云苑一族才不得不这般重视。
结果虽是以丹药为补偿,明面上翻了篇,他们暗地里却是不想任这女子留在世上的。
目送走各家长老,空荡的议事殿内,滦磬宗主也是一脸的阴沉,他随手唤来手下“去暗中查查少宗主府上的那个女人,画一幅画像来”
他不好明面上过多询问儿子的私事,况且一个侍妾而已,此刻却是不能再一点儿都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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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早已成了旁人欲去除的眼中钉的容珠,正一脸无奈的站在屋子里的圆桌旁。
这圆桌被八只弧形脚支撑,体型较大,容珠可以围着它绕圈小跑。
她并不是闲来无事才围着桌子跑,而是桌子对面有男人正一脸莫名情绪的要抓她。
她无奈又泛着祈求的与对面之人对视着,那男人一双俊逸的眸子目光势在必得,将她的祈求视若无睹。
“过来”
乐湛挑着眉,凉凉道。
容珠再是好欺负,此刻也忍无可忍“我不,我今天绝对不会给你净化了,你捉到我也没用”
她边说,还气闷的跺了跺脚,头上婢女给她戴的水晶珠花随之摇晃,光线之下闪烁着晶莹透亮的流萤,像彩虹般色泽缤纷。
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男人之前说好的,要放她走。
让她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她因此还吃了他给的魔毒的毒丸!
他明知道她虚弱的紧,拿来不少的灵丹妙药与她用来提力气,却是盯住她,体力与法力刚一恢复,便立马被他抓着手腕子抵着额头,强制她施展净化之法,瞬间将法力耗空掉。
如此一来,她还能去哪,当下脑袋晕乎乎的,不由控制的进入休眠,被这人放在床上沉沉睡去,临出门床榻的边上还给封上结界!
她醒来若触碰到这层结界,他便会立马感知。
接连着几天下来,容珠在傻,也知道这人是坏心眼,故意的。
乐湛一侧脸上原本漆黑的魔纹,颜色淡去了不少,像洗褪了墨痕,剩下淡淡的印记。
入侵心神的魔气净化了许多,他人也变得不似以往的那般残暴嗜杀,动不动就急躁的模样,整个人清明了许多,心情也大好。
只见他双眸幽深的不见一丝波澜,嘴角斜挑,一副似笑非笑的盯着圆桌对面的容珠,像只打着精明算盘,在心中算计她的狐狸。
“这么会跑,看来你今日恢复的不错”
容珠嘴巴嚅了嚅,没吭声。
有了好几次与他一搭话,就莫名其妙的答应帮他净化的前车之鉴,她得防紧一些才是。
乐湛见自己一开口,她便如临大敌,浑身都紧绷起来的模样,忍不住一只手握拳抵着下巴,轻声笑了笑。
容珠见他笑声清明悦耳,动作尊贵又透着一股倜傥之流,这人容貌本就生的极为俊秀,不似初次见面时候浑身魔气缭绕,眉宇间透着邪气,此刻反而给她一种笑的温雅,很好相处的错觉。
“你今日穿这件裙子真是好看极了,是我亲自挑的,也不知是在下的眼光好,还是因为容姑娘漂亮,穿什么都合适”
容珠冷不丁被他一夸,疑惑的抬头瞅了瞅他一派慵懒的神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浅绯色衣裙,“真的好看吗?”
“嗯哼”
乐湛一副‘理所当然,这还用说’的眼神回她,容珠便有些羞涩的微微垂眸,精致白皙的脸颊稍染红晕,眉目如画,漂亮的像是一副佳人含羞的绝色美人图。
“这般憋了几日,想必你定是有些闷了,我带你下山去逛逛如何?”
容珠心中忽的灵光一闪,有些迫切道“去西洲的毒沼泽行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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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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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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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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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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