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腾油门踩足,像个碎嘴子似的呲牙憨笑。
“别特么说话了行不?但凡能选择,我是真不乐意搭理你,慢着点!吹的我眼睛疼。”
伍北拿左手挡在脸前,不耐烦的嘟囔。
因为前风挡玻璃被干稀碎,他们的车子原地升级成敞篷,呼啸而来的狂风吹得伍北眼泪一个劲儿的流。
如果不是担心金万腾刚刚吃亏,打死他都不乐意揽这破茬。
“嘿嘿,一看你就很少骑摩托,这种皮肤和风摩擦的快感,真特么带劲儿!”
金万腾仍旧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别走高速,他们既然能在本地横行霸道,说明有相当的能力,先找个乡道缓口气。”
眼见金万腾要奔着高速口的方向开拔,伍北赶忙阻拦。
“一个臭叽霸开舞厅的,他能有个卵能力。”
金万腾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诶卧槽了,你能不能别磨叽,也别让我磨叽,唾沫全特么吹我脸上了,让你干嘛就干嘛,行么!”
伍北抹掉逆风拍在自己脑门上的粘痰,强忍着恶心骂咧。
十多分钟后,一条不知名的乡间小路,伍北一遍又一遍的用纸巾抹擦额头。
“别擦了,都快冒火星咯。”
金万腾叼着烟卷讪笑。
“打住吧,你那嘴里的味儿比我家下水道反上来还辣眼,抽空咱们能不能刷刷牙。”
伍北嫌弃的白楞一眼,摸出手机打算给远在锦城的君九打电话求救。
如果说当欧翔的面掳走那个所谓的“老板”是江湖恩怨,现在把人家“员工”带走,那就纯属找茬了,哪怕欧翔脾气再好,这事儿绝对也得有个交代,不然往后生意还怎么干。
同样都是扒拉社会饭的,起码的规则伍北还是懂得。
“啥破地方啊,手机没信号呢咋,你看看你的!”
伍北摆弄半天电话,烦躁的冲金万腾招呼。
“两位大哥的恩情,没齿难忘,求求你们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回去吧。”
这时那个衣衫破烂的女孩从车里走下来,满眼泪花的直接跪倒在伍北和金万腾的脚边。
“妹子你快起来,这是干嘛,路见不平..”
金万腾赶忙伸手搀扶。
“你自己拔刀相助昂,我出门急,啥也没带!”
伍北皱眉打断:“老金,咱特么不是拍电视剧,换成是你,甭管什么原因,停在你家车场的车被人莫名其妙开走了,你能善罢甘休么?”
“废话,这是人,跟咱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你拿车打什么比方?”
金万腾勃然大怒。
“随你便,反正接下来你别指望我帮衬,欧翔能在本地开了十几二十年的场子,要说他只是凭运气,那纯属扯淡,或许你姐夫是很硬,但人家不一定鸟何彪。”
伍北无语的拍了拍脑门子强调。
“不是小伍,我发现你咋年纪轻轻,一点没有善心呢?这小丫头多可怜啊,如果咱们不管她,被抓回去的话,那就跟直接被推下火坑有什么区别?”
金万腾抽了口气说道。
“老哥,善心能当饭吃么?善心能不能当钱花?活着都挺不容易的,别老是额外给我多担待,你我既不是巡捕,也代表不了律法,你可以送她去警局、去市政楼,人事咱尽了,剩下的就是安天命,没毛病吧?”
伍北也叼起一支烟,气冲冲的说道。
“你这不扯淡的话么,那帮家伙如此有恃无恐,天晓得他们的关系网铺到什么程度,万一把她送回去..”
金万腾横着眉梢念叨。
“你也知道啊,我还寻思你挺大个脑袋啥也不装呢,明知道是这样,你多管鸡毛的闲事,美丽世界里的姑娘们多了去,要不你挨个带走,说不准将来她们能组团给你立座庙。”
伍北咬牙讽刺。
既然欧翔的买卖能做的如此澎湃,各方各面的关系网自然不必多言,搞不好那些活跃阳光下的存在,就是其中的合伙人之一。
“兄弟,你说的肯定没错,但这事儿既然碰上了,不管我心里肯定过不去,实不相瞒,我姑姑家的妹妹就是这样消失的,那会儿我们都才二十来岁,家里条件也不是太好,同学骗你到南方打工挣高薪,结果..”
欧翔长叹一口气,眸子里尽是沧桑。
“打住打住,别跟我讲故事,我这人..就特么吃这套!”
伍北不耐烦的摆摆手喝停,又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叹口长气撇嘴:“先沿着小路走吧,等手机有信号了,我再琢磨是找人接应咱,还是咱自己溜,这会儿别跟我说话了昂,让我静静。”
敲定注意,仨人重新上车。
刚行驶了不到二百米,金万腾干咳两声呢喃:“兄弟..”
“别跟我说话行不?”
伍北恼火的咆哮。
“好吧。”
金万腾缩了缩脑袋,再次踩下油门。
又开了不到三百米,车子莫名其妙的又停了。
“走啊!眼瞅天快黑了,咋不动弹了啊?”
伍北火冒三丈的跺脚。
金万腾摸了摸鼻尖,又指了指自己嘴巴。
“说!你真是我爹,服了!”
伍北几乎崩溃的抱拳。
“车没油了,来的时候太着急,忘记看油表。”
金万腾尴尬的指了指仪表盘。
“我日了,麻烦把皮带解下来给我。”
“干嘛?”
“老子找一棵歪脖树吊死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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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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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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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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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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