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桦皱眉看向了她。
容梨觉得他长得像妖精,不大喜欢,立马扭头朝别地儿看。
他又问丁阳,“丁老师,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么大的展厅,只有这一幅画还能说得过去,其余的都太浮躁了。”丁阳摇了摇头,又说道:“就这副‘泡沫’,手法也有些稚嫩,估计她画这幅画的时候也就十五六岁吧。”
容梨目光凉了凉,没说话。
司景桦瞧了她一眼,问她:“容梨同学,你觉得展厅里的这些话怎么样?”
容梨眨了眨眼睛,问他:“司少,您要听实话吗?”
“当然。”
“那我说了您可别生气。”
“好。”他微微一笑,看起来十分随和,和妖媚。
容梨说:“我觉得,这些都是垃圾。”
这声落下,她的四周顿时寂静一片。
司景桦的脸唰一下冷了。
丁阳也惊到了,他拽了容梨一把,忙打圆场说道:“司少,小孩子不知轻重眼高于顶,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又对容梨说:“容梨,快跟司少认错。”
“老师,他刚刚答应我不会生气,他肯定不会生气的。”说到这,容梨又看向司景桦,翘起嘴角问道:“是吧,司少?”
司景桦皮笑肉不笑地勾起了嘴角。
“老师你看,司少都笑了。”容梨忙对丁阳说。
丁阳:“……”
司景桦:“呵呵。”
就在这时,人群里又走来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姜嫣走了过来。
“司少,我找了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啊。”她笑着看向司景桦。
容梨搁在身侧的两只手握了握拳头。
司景桦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容梨对她说:“嫣嫣,这儿有个人说你的作品都是垃圾,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姜嫣目光一冷,当即朝旁边看过去。
她很快看到了容梨。
容梨翘起嘴角,两眼弯成了小月牙。
姜嫣目光怔住。
司景桦看着容梨的视线也深了深,有几分狡黠。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容梨。”姜嫣忽然说道。
容梨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当众认她。
司景桦和丁阳都疑惑地看向她。
“你们认识?”司景桦问。
姜嫣回他:“司少,我之前有个继父,她是我那个继父的女儿。”
“你继父?那个在监狱里自杀的诈骗犯家暴狂?”
“是的。”姜嫣笑了笑,说:“当初要不是妈妈拼死护着我和姐姐,估计我应该没机会办自己的画展了。”
她说得十分坦然,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司景桦邪笑了声,又瞧向了容梨。
容梨的脸,很冷。
刚刚笑得有多明媚,现在就有多冷。
司景桦笑道:“容梨,原来你是诈骗犯和家暴狂的女儿。”
他口气轻挑,带着几分嘲讽。
容梨没说话。
她知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爸爸的清白。
她无论怎么和他们争辩都是白搭。
站在她身边的丁阳瞧着气氛不对,往她身前走了走,笑着说:“容梨是我最出色的学生,她的性格我很了解。不过对于她的家人,我想应该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事情。”
“丁老师说得对。”司景桦看向容梨冷得煞白的小脸,笑着说:“不过,人都得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我答应你不生气就不会生气。可是你说她的话都是垃圾,总得说出个理由来。”
容梨没吭声。
他哼笑了声,又说:“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想出这个门。”
容梨皱了皱眉,瞪向他。
他勾着嘴角,笑得和之前一样像个妖孽。
姜嫣却在这时说道:“司大少,容梨和我从小就不对付,估计看出这是我的画,故意这么说的。”
司景桦目光一寒,斜了她一眼,“没让你说话。”
姜嫣当即闭上了嘴,然后冷刮了容梨一眼。
丁阳想要替容梨说话,也被司景桦的一记冷眼制止了。
“丁老师,还是让容梨亲自跟我说比较好。”他微笑着说。
容梨觉得这家伙表面谦逊温柔,实则是个记仇阴险的男人。
容梨迎上他的视线,清脆地出声:“因为她的画,都很难看。”
“你说难看,我怎么觉得就不错?”司景桦睨她。
“可能我不如司大少您眼光好吧。”容梨学着他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回他。
司景桦:“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您了。”容梨忙回。ωωω.χΙυΜЬ.Cǒm
“呵。”他又问:“你说她的画难看,那你画得怎么样?”
容梨笑着说:“我觉得还行,至少不是垃圾。”
姜嫣冷哼了声,“容梨,你不要太过分!”
容梨瞧向她,“二姐姐,到底是谁过分,谁最清楚。”
姜嫣目光闪了下,然后冷冷一笑,“是啊,谁过分谁最清楚。”
她说得很有底气,就好像她那副成名作“泡沫”真是出自她自己的手一样。
“行了。”司景桦瞥向容梨,“别说废话,把你的画给我瞧瞧。”
他朝容梨伸出了手。
容梨看得出来,他和姜嫣的关系不一般。
她笑着回他:“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带我的画来,要让您失望了。”
丁阳当即扭头看向她。
容梨笑眯眯地对他说:“老师,我真的忘记带了。”
丁阳瞪了她一眼,然后就对阴晴不定的司景桦说道:“司少,容梨年纪还小,脾气有点冲,估计就是和这位姜小姐性格不合,故意这么说的,你别放心上。”
司景桦盯起了容梨。
容梨迎上他的视线,礼貌地翘着嘴角。
好一会儿,司景桦才说道:“要不是看在丁老师的面子上,今天我非把你那两颗小虎牙给你掰下来。”
容梨当即抿起了嘴巴。
司景桦冷笑了声,转身走了。
姜嫣却没急着离开,而是走到了她的身边,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容梨,你回到学校之后最好每天都躲起来,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让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说完,她冲容梨笑了笑,想要转身离开。
容梨笑了声,扯开嗓门冲她叫道:“二姐姐,我还是觉得你的画都是垃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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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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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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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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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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