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术，当然不仅是算数，虽然李凡穿越前积累的数学知识只是凡人的水平，但有了过目不忘的技能和系统的辅助，在几个月的静心修行后，纯粹的算题对他而言已经不是问题了。
但记算卦算心算都只是解题过程，‘算’之外，还有一个‘术’，就是类似求神问卜的法术范畴了。
以这个机甲举例，简单来说，就是李凡先用娄观道的算术之法，冥想‘天兵神装’‘尚方令’‘天工’‘神教’‘陆琦’‘陆荇’的种种‘因’，然后神识扩散出去，上问天地，追寻灵感的牵引，找到他提问的‘果’。
这说起来挺玄妙的，实际上也挺奇幻，毕竟因人而异，算术的资质不同，对上天给出的‘灵感’反应强度也不一样，有些心思敏感的就算得准确些，有些钝感愚笨的就差得远些，
而且查算因果的感应范围，也会得到宗门家国气数的扶正，比如让观主算墨竹山和离国境内的事情，就更准一些，让他算峨嵋的事情就勉强了。
李凡就是这方面吃了亏，当然不是他钝感感应不到，再迟钝也有司南啊，问题是他每次卦算，范围都特别大，而且四面八方都特么有感应！而且总有那么七八个特别强烈，根本分辨不清！这也是常说的遮掩天机的一种手段，断绝所有的‘因’，给出错误的‘果’，都可以起到干扰算术的作用。
所以如果不尽可能多收集一些‘因’，增加筛选条件，李凡几乎很难从一大堆‘果’里，算出他在问的那个来。结果就是每次他占卜南宫七贼，最后都是绕着山一统乱转，捡一大堆垃圾回来扔库里……
不过这次还好，陆荇指名道姓得说是暴走机甲神兵，而且来源也和杜工师说的一样，李凡很强烈得感觉到了目标的方位，直接剑遁追过去，距离近了连司南也不乱指，明确指向了目标，那自然就不会错了。
于是李凡遁光一转，落下云头，只见平原上是一处大地主的庄园，外围是城寨似的土墙，里头还有箭塔碉楼，家丁部曲环绕居住，拱卫着核心修得好像坞堡似的地主宅邸。
这乡间别墅，就是比较典型的离国勋贵的祖宅祖产了，周围的田地森林矿产，都是这一家所有，整村整镇的人口，都是世代卖身给地主家效命的农奴家丁，而看那中心坞堡区的风水和阵法布置，应该还是个不大不小的修真家族，可能祖上也出过什么老祖，家里有些金丹境界的高手吧？
是的，曾经，现在人死光了。
坞堡被轰开一个大洞坍塌了半边，地上也到处都是尸骸。一眼望去死了有千把人吧，不过外头土寨子城门没啥破坏，看起来不像是被大军围攻打破的。
是那暴走机甲屠寨？
李凡检查了一下周围散步的尸骸，又觉得不像，因为这些于其说是尸骸，倒不如说是一张张吃剩下的人皮，被刺破了颅顶，皮囊底下的血肉都被化为浓浆，吸食殆尽，剩下一层胶衣似浅色的胶质。周围的血风中，也夹杂一股浓烈的腥臭。
妖怪，可能还是煞化魔变的妖怪。
难道这机甲跑过来降魔除妖的？
但奇怪的是，李凡并没用在周围发现什么机甲神兵，或者妖怪尸骸，也没有发现活物的神识波动。而感应也只到此为止，到底是周围还有秘密结界，还是有什么人插手，扰乱遮掩了天机，就不得而知了。
于是李凡先绕着庄园仔细查找起来，可惜司南又拉跨了，一会儿带他找几箱宝玉，一会儿引他去挖几坛金子，总之又开始捡垃圾了。
倒是鲲好像发现了什么隐藏的线索！主动游出去了！
莫非是只有鲲才能进的密室！
李凡大喜，于是跟着鲲到了……厨房……
鲲，‘切，豆腐都酸了……’
那你还吃完了！
正当李凡失去了线索，考虑重新起卦，掐算神兵去向的时候。他突然心中一闪，察觉到一丝不协调的地方。
于是他也一时顾不得继续偷吃馊菜剩饭的鲲，出去检查了一下满地的人皮，不由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死人他也见怪不怪了，太素魔变的生物都是千奇百怪的，这一地上千人的人皮，现在也算不上啥大不了的惨状。
不过根据李凡的一般经验，饭菜都放馊了，说明死了有几日了，怎么这些血肉上都不长蛆呢？这么腥臭，连蝇虫都没有滋生，按理说应该腐败了才对吧？
他把那些人皮展开，裹在石头上冲干净血污，仔细瞧了瞧，发现死者的表情似乎还挺平静的，倒也不像是被魔神追杀，或者血肉溶解的恐怖惊慌。而且似乎都是些俊男美女，手上也没多少茧子，与其说是庄稼汗，倒更像是读书人和歌舞伎。
凑近了仔细闻了闻，分辨了一下，李凡确实从那浓厚的血腥肉臭底下，闻到了一点其他的味道。
丹材的味道。
这皮应该是原来就用药水泡过，防腐防虫的。
莫非……不是有魔神来屠村，而是这村子里，本来都是些披着人皮的玩意么……
李凡掐算了一番，又飞到空中绕了一圈，仔细观察了坞堡修建的方位，查看了一番建材木料，大概对于那神兵与城寨中的那些玩意，现在藏在哪里，心中有数了。
于是就画了一堆剑符，布置在这城寨附近，然后把鲲装在袖子里，立在坞堡顶端，静待天黑，抬头望月。
果然，等虚月出来，白天看不清的东西，就分明显现了。
当虚月正当天中的时候，只见紫色的月光如绸暮似洒下，沿着坞堡的檐角藏着的青铜镜折射，仿佛一条甬道似的，言言照向坞堡内，正中的客厅，在地面打开了一道‘门’。
果然不错了。
如果李凡没有猜错，这坞堡是新建的，此间的地主家大概是得了什么天书邪法，制作了修行太素道的祭坛，还特地设计一番，把‘门’藏在城堡之中，不让旁人发现他们在秘炼太素魔道。
这么作死开门，十有八九全村的人早就被‘门’那边的东西给替换了。
虽然坞堡被开了个大洞，多少影响了这月光通路投影的‘门’，不过李凡的本体出入虚渊，可不需要法阵的辅助，眼一睁，心一静，就直接过去了。
果然，一落地李凡就感知到了天兵神装的所在，不远处烟尘四起，噼里啪啦那种轰山碎石的巨响，明显是武神的战斗风格，显然暴走机甲正在同魔神非物们苦战。
至于这次的非物……艾玛，好恶心啊……
李凡的心情大幅下降了一点。
真的是精神污染，到处都是蛆虫和苍蝇。
长着人头的蛆虫和苍蝇……
不是啃空一个人头，戴在头上，是真的和人一般大小的苍蝇，长着人的头。
怎么形容呢，如果了解兽娘和兽人娘的区别会比较容易想象，这些苍蝇人也是类似的性质，有的长的完全一点，有的就保留着复眼触角和口器，但皮肤还蛮白皙光滑的，大概是照着那些歌舞伎的人皮生长的吧？
就怎么说呢，每次李凡觉得自己还有啥没见过，还有啥接受不了，就真的，哦迈噶德……不想出手了……
鲲大喜！鲲跳跃！鲲！暴风吸入！
于是鲲好像个小马达似的，突突突撅着嘴吸起来，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头苍蝇人头蛆们惨叫着，被吸入鲲口中，化作虚无。
鲲，‘这个味！中！’
呕……这鲲不能要了……
“何人杀我子嗣！”
一片黑云压来，站在云头的魔神怒吼。
还好这好歹是化神境界的魔头，修炼的人模人样，瞧不出蛆样了。
这个不是很恶心，李凡舒了一口气，抬手一弹指，打出一簇火苗
“真阳化煞道火”
这招是李凡模仿陵光万化玄火的行功路线，自创的道法。当然真阳道火就那么点，排场和输出特效远远不能和之前光炮相比的，看上去就是射出来一个小火箭似的。
于是这苍蝇老祖就毫无防备的中招了，真阳道火落到胸口，当胸点燃，只见火光一闪，那魔神的本体就炸灭了。
“老祖啊！”
苍蝇们聚集起来组成了新的老祖。不过修为降低到元婴境界了。好弱……
李凡打了个响指，双剑杀到，剑光一绞，就把这苍蝇老祖杀成两段，身首异处。
再次复活的老祖还是元婴境界，不过修为明显降低，看来老祖有多强和组成它的苍蝇数量有直接的联系呢。
如果不把这群苍蝇杀完就不死的话，其实还挺强的呢……
“你！是你！”
都没过三招就死了两次，苍蝇老祖大惊，立刻扭头逃跑，周围徒子徒孙里三层外三层裹上去，化作一个巨大的苍蝇逃亡。
哟，还认得他呢？看来现在在离国混的妖魔，都挺给面子的啊……
李凡耸耸肩，看鲲一个劲拱他，也懂它的意思，把鲲尾巴一揪，投棒球似的投到大苍蝇群里。
鲲大喜！鲲！超暴风吸入！！
苍蝇们惨叫着，肉眼可见得奔逃四散。
说真的，是不是吃沙子吃出伤来了……
难得有鲲愿意生吃的鱼饲料，李凡也不和它抢了，就叫金蛟白星剑光飞到鲲身边护法，让它们三组队练级，自己飞到天兵神装身边。
他起初还以为是苍蝇把武神困住了，但仔细一瞧并不是，是武神在追着苍蝇打。
这是一具以古仙宫士兵札甲为身躯，以机关人偶为骨干的兵人，陆家本来就有制作人偶刺客的秘法，陆荇当年制作莲花臂，就能瞧出她有这方面的天赋，这具她准备自己使用的机关人偶，制作得更是巧夺天工。
但也不得不说，陆荇制作的机关傀儡本身是没啥战斗力的，主要还是这通过盔甲控制身躯的武神残魂，是有点水平的。
因为陆家这具义骸，只不过是在选择材料的时候搞了一台神兵古董，压根没料到里头的残魂会觉醒，而且很多机关部件显然一直也没完成，要不然当初若是陆豺换上这具元婴级道体的话，李凡肯定是十死无生的。
而陆荇也是在家里重金资助下，才花了好几年时间，修修补补得，把这兵装修复到能自由行动的机关人地步，虽然材料强度是元婴一级的，但武器装备，符文法咒等等辅助都没有安装，毫无疑问是零战力，甚至都不能飞。恩，不能飞……
可是这是这么一具残魂义骸，就用这么一具身体逃亡到了边洲附近，还同苍蝇魔神大战，就在那赤手空拳打苍蝇，一个冲锋就轰碎一坨，一路冲杀到太素界都不停歇，打得地上都积起一个苍蝇山了。
大概若不是那苍蝇老祖可以飞行可以合体，还能逃到太素界躲藏，早就被一拳殴死了也不一定。这本事还真是令人叹服啊。
这武神残魂也不知道是不是杀得太多，还是逐渐恢复了意识，它已经退出了暴走状态，并不直冲过来和李凡厮杀，只是立定了朝李凡一指，然后一个雄厚冷冽的男声，顺着神识探查震耳欲聋得轰回来。
“你是人是魔！”
能交流就好，这一堆堆的死苍蝇，盔甲上浓汁四溅的，李凡真的不想出手……
“我乃墨竹山娄观道弟子李清月。”
“什么山什么道！听都没听过！”
好吧，还好李凡早有准备，直接拿出准备好的敕书金印，
“那仙宫所封，太傅所表的关内侯你认得吧！紫薇垣盖的章你总认吧！”
哪想到这机甲把手一挥，
“哼！这种末封有什么稀奇的！只要祖上是公侯高家的子弟，皆可蒙荫，在京畿关内到处都是，这才叫成关内侯的好吗！我也是关内侯啊！别给我扯这些虚的！可有正经军职在身！”
啧……
“等一下，我记得有写的……这个，勋三转飞骑尉，算不算？”
虽然是个机甲，但李凡莫名感觉到对方正一脸怀疑的瞧着自己，
“……就你也能勋三转飞骑尉？敕书拿给我看！”
这家伙好烦……
于是李凡直接敕书甩给对方辨别，而那机甲就摸着书符一字一句念叨，
“……上阵下获，破阴山北虏四十万众，阵斩虏首而还，勋三转飞骑尉……啊~~！”
然后机甲哐当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唱喏，
“玄天部虚宿卫武骑尉李敢，拜见上峰！”
“咦？你也姓……等等，玄天？你识得玄天？”
“标下不明白上峰的意思，二十八宿卫平时分四方戍卫王畿，战时则以兵分九野，将出六部，统兵出战。时若北方有事，则出女，虚，危，室四宿卫，成玄天军，再从六部战神中，选将领兵。”
李凡一听，乖乖，出征的时候从六部和二十八宿卫挑将选兵？那这货不是比八藩军的资格还老啊……
这下他明白了，人家说的是‘天有九野，地有九州’那个北方玄天，这么划分天下的时候，仙宫可能还没有三垣十二国呢。
然后机甲一改刚才冷冽，一副热诚激动得语气，
“标下当年就是北伐阴山妖魔帝宫时战死！想不到飞骑尉武德如此充沛！能于百万妖从之中！阵斩贼首而还！见到您这样的盖世英雄，真是标下的荣幸！请让标下成为你的盔甲，尽情使用吧！”
李凡汗一个，“万妖……还，还好吧，这个，其实报功的时候有吹嘘的成分在，而且时过境迁了，几万年过去了，阴山的北虏，也没有当年那么吊来着……对，对了！李老兄，你有没有见过仙尊？”
机甲还挺实诚的，“点兵出王京的时候远远望见过，但是没看太清。不过画像雕像上倒也见过。”
李凡不由好奇难耐，“长什么样？我是说，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人族英雄的雄风？”
于是机甲通过神识，传了一副画面过来。
这场景大致就是仙尊站在点将台上，挥手接见他忠诚的大军。
于是李凡也亲眼见到了仙尊本尊。
恩……是个胖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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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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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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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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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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