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子仰靠在一颗白玉雕龙柱上,金灿灿的雕龙栩栩如生,男子半眯着眼,四十多,眉目间透着慵懒,左手拎一壶酒,右手握一盏,酒还剩半。
虽已年过四十,但面容依然俊朗,透着一股刚毅,与深山散着的懒散不大搭调。
男人名叫秦光,是天谕州排位第二的大宗门流云宗的三把手,同时也是天谕帝之下,道衙府内职位最高的七司之一的密探司司掌。
此时不远处一飞妖从云层中蹿出,直冲这位于云端之上的玉柱圆台而来,一外形靓丽,柔媚的女妖扇动羽翼落下,随即羽翼化作玉臂,她半跪在地,双手呈出一密信。
“秦大人,渚火郡的来信。”
秦光稍微直起身,勾勾手,女妖走过去弓身把信递过去,秦光打开后举着二指结印后,字迹浮现出来,这时渚火郡密探司关于秃村的调查,以及陆择羽的调查。
详细的罗列出了很多的东西来,秦光喝掉盏中的酒,女妖恭敬的拿起酒壶给秦光倒满。
“这可不一般啊。”
秦光摆摆手,女妖拱手往后退去,在边缘处重新展开羽翼转身飞走,随后没入云层,这里是天谕城天谕山最上层的帝宫,密探司总部就在下面。
“秦司掌,如何!”
一个老迈却干净沉稳的声音传来,一团白光乍现,空间晃动,一金边白袍老者从晃动的空气中走出来,看起来平和,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头发胡子都早已花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白色的袍子上,有着九条形状颜色不一的龙。
老者便是天谕州的天谕帝重正,同时也是天谕州第一宗门天谕宗门的宗主,这个千年前就存在于天谕州的庞大宗门,主导了天谕州千年,历史上有六七十位登仙者,也是天谕州宗门中,仙威数量最多的宗门。
“能如何,我觉得是风悠扬那老滑头,在秃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进行某种术法的修炼。”
秦光说着把信递给了重正。
重正也认同秦光的推断,毕竟风悠扬师徒二人一离开,奇花异草遍布,良田沃野的秃村又开始恢复老样子了,短短一个多月里,秃村糟了几次灾,那些修道者们视为珍宝的奇花异草也不再生长。
调查的结果是秃村里人人皆称陆择羽为傻子,并且列举了陆择羽一些犯傻的行为,只是重正和秦光二人都不信,很明显是风悠扬让弟子潜伏秃村三年,为了不暴露身份而装出来的。
“那你觉得风悠扬究竟是何居心?”
秦光笑道。
“待陛下你登仙,取而代之!”
重正点点头,现在道衙府最为忌惮的便是盘岐宗,虽然只有区区七人,却可抵得上三大宗门加起来,即便面对仙威也依然毫不逊色。
“不能顺了他们的意,秦司掌,先利用他们铲除魔门三郡才是良策,你可得加把劲才是。”
“陛下,这是自然的,只是不知道那老滑头竟还藏了一手,这陆择羽到现在才出现,恐怕他早已计划好了。”
重正点点头,负手走到圆台边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万里晴空。
“萧渊去过魔门三郡,前几日探子回报,恐怕那老滑头早已与魔门三郡之人联手,那周温身死恐怕不是偶然,还有那朱奇。”
重正点头道。
“这周温自恃门徒众多,常年与其他魔门发生争斗,那朱奇自恃一招毒蛤蟆大成,以为能横行天下,这二人都是魔门三郡的不安因素,自然得除之,如若风悠扬带头反攻中原的话,紧凭萧渊一人,便可尽败中原各大宗高手。”
秦光笑了起来。
“所以自然得把良奇州拉进来,才能让盘岐宗左右无法兼顾,只不过东海海盗的问题,还需尽快处理,也不知那盘岐宗几人是真意剿海盗,还是假意,想借机与海盗们勾搭,这样对咱们就不利了,所以我已差人去天锡郡,把那萧渊刚过门的妻子接过来。”
重正点头道。
“只要他们一日有剑,便得提防。”
秦光起身道鞠躬道。
“陛下,敢问这天谕州大统,日后你登仙真打算交给天心?”
“看你们的造化了!”
重正的话意味深长,秦光笑了起来,而此时云层中蹿出了一男妖,有着巨大黑色羽翼,他刚落地便摔在地上,面色惨白,秦光急忙过去,拿过信件来,看了一阵后脸色骤变。
“陛下,是萧渊!让我必须给个交代,还扬言要把弄事者杀之。”
秦光苦笑道。
“秦司掌,这事过了,为何让萧渊去而不是风悠扬亲自去,个中的东西你得考量清楚。”
秦光起身道。
“看来得我亲自前往了,毕竟这萧渊不是说着玩的。”
“尽量安抚,而后用之,才是上策!”
秦光抱拳鞠躬后,转身跃下台子,没入了云层中。
重正望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飞妖,灵气已极为稀薄,看起来是拼命飞过来的,他走过去望了一眼,飞妖的眼中尽是惧意。
“下去吧,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重正说着,轻轻一挥衣袖,飞妖便飞了出去,但已无力扇动翅膀,只能绝望的落下。
.......
日落黄昏之时
金阳城内,百姓们都在传白天发生的事,都在说道着风记神仙丹被冤枉,导致这十多日来,城内百姓看病买药都困难,百姓暗地里都在咒骂道衙府,今天更是印证了大部分人的猜想。
嘈杂声充斥在四方街上,风家父子两刚出狱,就紧急把人手安排上了,直接开张,许多买药看病者马上就过去了。
风家宅邸内,风磐举着酒杯。
“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陆择羽拎着酒壶就一口喝完,风磐马上道。
“大哥海量!”
陆择羽嗯了一声,望着桌上的菜。
“这么点不够吃啊。”
程凝急忙道。
“择羽,你怎么.........”
“不必介意,我早已吩咐人去购置了,本就知陆兄弟食量惊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萧渊端着酒杯,不知道为何风磐和陆择羽关系那么好,看出萧渊疑惑的风灵解释道,那晚风磐因为不大相信陆择羽有多厉害,就扔了一颗小石子砸到了陆择羽的头,结果陆择羽捡起一颗小石子,那一扔就险些把半个城毁了。
那晚风磐就认了陆择羽做大哥,而且还想跟着陆择羽修道,程凝才想起来,应该就是那晚城内的骚动,原来是陆择羽惹出来的,程凝也觉得有些奇怪,好好的怎么会第二天看到一大片破损的街区。
“小萧,叔叔他有说什么吗!”
“师傅他只让我来此处理,至于原因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是道衙府故意为之,萧渊必定要让密探司给一个交代。”
风灵无奈的举着酒杯喝了一口叹道。
“要不算了小萧。”
“不能算的,灵哥,如若这次我们忍让的话,那么下一次他们岂不是更加蹬鼻子上脸。”
一旁沉默不语的桑空也认同的点头了,这次事不能说说就算,看遍世间苍凉的桑空非常清楚,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不管在任何时代都一样。
风家父子两人刚刚处理过伤,每日都会遭到毒打,萧渊咽不下这口气。
一旁的桑空静静的观察着萧渊,他见过不少至情至性之人,但这类人无一例外无法登仙,喜怒哀乐会伴随其一生,最终导致无法卸下自我,在登仙途中灰飞烟灭,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萧渊这几日来观察了不少修道者,发现他们许多灵气都不太顺畅,而且比比皆是,桑空感觉这不顺畅有些怪异,因为过去的修道者灵气运转是极为顺畅的。
这样的情况不单单是寻常的修道者,连萧渊这等修为的修道者也是一样的,只是这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地方,是很难看出来的,除非有仙识。
但就是这么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顺畅,最后叠加起来,在登仙的刹那,便会让其身死。
修道讲究的是身灵合一,这便是最后的步骤,肉体化灵,这样的不顺畅到最后往往影响是剧烈的。
桑空目前还未找到原因,只能继续观察,这二百多年来人间再无登仙者或许和此有一定的关系。
“怎么桑空兄,有何事吗?”
萧渊问了一句,桑空点头道。
“待会你与我到城外走走。”
萧渊点点头,风灵不知这个突然间冒出的陆择羽的老管家是何人,过去也未曾听风悠扬提起过,但看得出来他的实力也是很强的。
一桌菜马上就见底了,程凝略显尴尬,风灵马上吩咐人赶紧上菜。
“要是喜儿在就好了。”
冷不丁的陆择羽嘀咕了一句,一旁的程凝略显酸涩,桑空按着陆择羽的脑袋。
“有得吃你就该感恩戴德了呆子。”
...........
夜深时分
殷韵驾着马车停在了盛城外的一驿站边,已过寅时,瑶香从车厢里爬出,虽然一路过来有风悠扬的浮空术法,但这么一路来没办法好好休息。
喜儿扶着瑶香下车,鲍游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一名小二马上靠过来。
“几位道爷,住店吧,要几间房。”
鲍游拿出一钱银子递给小二。
“开三间,老子要休息到上午。”
陶谦赋慵懒的笑道。
“师兄,等天明我们先进城再找地方休息,陪我下会棋如何。”
鲍游摆摆手。
“不下,累死了,还没好好休息几日就又回来了。”
眼前便是盛城,众人进了驿站后,里面还有一些在谈笑的人,看起来都是深夜赶路至此,城门又不开只能在此歇脚,有不少小贩。
过去夜间行路是极为危险的,因为有可能遇妖,但现今的世道,妖都快要被抓绝了。
殷韵带着喜儿和瑶香直接上楼了,鲍游还是被陶谦赋拉住了,两人要了一些吃喝的,陶谦赋拿出棋盘,风悠扬打算回房间去。
“听说那王立阳快没气了,这下子婚礼要变丧礼了。”
刚踏上楼梯的风悠扬听两个小贩说道,面色一紧,微笑着凑了过去,说明是来参加婚礼的,又叫老板端来了一些酒菜。
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王立阳遭遇了绑架回来之后,就接连犯厄,前几日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脑袋了,当场就被人抬走。
之后从阳鼎宗里传出了消息来,说王立阳伤势过重,恐怕活不了几天了。
“可怜那新娘子,一结婚就要守活寡了。”
风悠扬又问,才知道原来王立阳是去见新娘子,两人外出游玩,新娘子想要到龙天寺去进香,就是图中王立阳从龙天寺的斋客阁上摔下来,脑袋着地。
王立阳本就学艺不精,摔成重伤还连累了龙天寺的一众僧人,阳鼎宗为了泄愤,带人砸了龙天寺,因人是在寺庙里出事的,龙天寺也说不清。
这事闹得比较大,盛城内外都已经传开了。
风悠扬着急了,他马上左右四下看看,随即敲开了殷韵他们的房间,殷韵露出半个头来。
“老油子干嘛,那么晚了。”
风悠扬掂着脚在殷韵耳边说了一通后,殷韵面色凝重。
“韵儿,要不你先与为师前去,这事不能耽搁了,肯定是那小丫头下的手。”
殷韵点点头,随即下楼吩咐鲍游和陶谦赋二人,保护好喜儿和瑶香便跟风悠扬离开里的驿站,风悠扬举着二指,很快两人便浮空了,一眨眼的功夫已越过城楼。
根据鲍游告知的方位,两人很快就来到还亮着灯火的崔府,风悠扬根据给崔敏的水镜符上的气息确定了崔敏的闺房。
吱呀
窗户被打开,风悠扬在外面,殷韵走了进去,崔敏惊醒过来,月光下看到一容颜靓丽妩媚动人的高挑女子,并不慌,而是掀开被子光身下船,点亮源石灯。
“是盘岐宗的殷韵小姐吧。”
“你认得我?”
殷韵有些意外,这个外貌清纯乖巧可人的小丫头,眼中透着一股邪劲。
“的确是我做的,陆择羽人呢?”
殷韵缓步走过去,崔敏起身打算泡茶。
“我师弟过几天就来,你还真狠啊,那好歹算是你们崔家的靠山。”
“那个白痴自己要表现表现的,只是太过笨而已,没本事还要装,现在好了,命不久矣。放心好了,我筹备好了一切,可是意外,也可不是!取决于你们的态度。”
在屋外漂浮着的风悠扬一听背脊发凉,这女子真的狠毒决绝。
“劫数啊劫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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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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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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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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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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