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起了个大早,昨晚收到师姐的来信,他们今日便到,方信指向赶紧处理完公文,安排好一切,好为师姐众人接风洗尘。
这些天来,染城异常热闹,各大宗门派来的人都过来了,通商洽谈会在五日后进行,良奇州宗门府的人还未过来,巫柒每天都会过来,据她说一定会准时到来的。
望着没剩多少的各司公文,方信停了下来,拿过一旁的烟杆,点燃后咬着腰杆,惬意的吸了起来。
这两年来,方信从一开始的坐立难安到现如今的泰然自若,可是经历了不少的事才做到的。
这个位子本来并非是方信的,过去因前道统与当地的商贾们合计着不出货,大量囤积一切胭脂水粉,故意拉高价格,导致胭脂水粉的价格一天一个价,来晚了就买不到。
各州都对这样的做法非常不满,最后前道统被撤了职,而关于新上任的道统有不少的人选,方信当时是治安司的一名道司,专门抓捕天谕州通缉的犯人。
最后权衡之下,道统的职位落到了盘岐宗的头上,因为各大宗门都必须有人在道衙府任职,而盘岐宗虽有方信任职,但这些年来方信抓捕了大量的逃犯,触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
所以一来二去,风悠扬只得挑选了一名弟子来木染郡担任道统一职,当时的首选是殷韵,她虽身为女子,但样样精通,道术功法也是一绝,道术功法超群是先决条件,而后天的条件可以慢慢改善,这便是天谕州的法度。
只不过殷韵也拒绝了,之后无奈之下,只能让陶谦赋来,他的学识是极为丰富的,而且道术功法也是一绝,只是陶谦赋也决绝了。
这个事当时在盘岐宗内讨论了很久,最后让四师兄来,只是四师兄也不愿意,最后这差事就落到了方信的头上,各大宗门也认可了,因为方信一旦离开治安司,就不需要抓捕犯人了。
方信成为此地的道统,纯属赶鸭子上架,想到这里方信无奈一笑。
好在现在完全适应了这里,道统一般是五年一期,只要任期内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以选择继续担任或是举荐更合适者,方信打算等两年后就举荐下属的一名道司继任道统,这样他才能离开。
此时一名道捕跑进大堂内,方信眉头微皱。
“巫柒姑娘过来了。”
“带她去旁厅等。”
方信话音刚落,巫柒便跨了进来。
“哟,道统大人,怎会起那么早。”
方信尴尬一笑,他实在是难以应付这个女子,现在手里还有一堆公文要处理,昨天各司判决的一切案件已递交上来,方信需要一一查看,以防有任何纰漏。
如非重大案情的话,各类型案件的审理都是各司处理,只有重大的案件才会直接在方信的堂内,五司会审。
如若案情相关人有不服,可以直接上书方信,个来自郡内各城的案件,方信也会不定期抽查。
结案需要方信盖上大印才行,方信望着走来的巫柒起身道。
“巫柒姑娘,在下有公文要批,还请巫柒姑娘到旁厅内等候。”
巫柒嫣然一笑,一旁的道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巫柒跟着他离开,而方信也稍微松口气,此时左侧的石头屏风后,鲍游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师弟,那女子天天这般纠缠你,难不成是看上你了!”
鲍游说着,放心吞咽一口,鲍游的大手放在了方信肩头。
“三师兄,别开玩笑了。”
鲍游哈哈大笑,连日来,这巫柒都会来道衙府,缠着方信,期间会和方信说一些良奇州的事,或者谈论下天谕州的事,这几日谈论最多的便是陆择羽的事。
鲍游随意拿起一些公文看着,不一会便一脸怒容,啪的一声把一张公文拍再桌上。
“竟有此等事,要是老子在场,我铁定把那些混蛋们给折磨致死。”
方信无奈一笑,望着已经盖上大印的案子,这是一团伙作案,某个野修小团伙,谋夺了一户商人家的财产,还强占了商人家的女儿,长达三年才被告发,之后方信亲自过去把他们羁拿归案,最后判他们发配漠北三十年。
“判得太清了师弟,干脆直接午时三刻一刀宰了。”
方信无奈解释道。
“师兄,死罪虽一时痛快,但对这等恶人,三十年可不短,漠北的采石可是劳心劳力的。”
“要是他们私藏了一些钱,给当地的道捕一些好处,直接脱逃或者进去魔门三郡该是如何?”
方信无法反驳,因为鲍游说的事极有可能,届时当地道衙府只需以犯人劳累致死,便可匆匆了结,这种事也是常有的。
“判都判了师兄,也不能临时更改了,这案子不是我判的。”
鲍游叹了口气,两人昨晚喝了不少,同床而睡,一如当年那般,盘岐宗的师兄们感情都很不错,即便是现在也一样。
鲍游又看起了其他的案子来,之后方信问道。
“对了,师兄,你在盛城为何烧了金福楼啊?”
已经有风声传到这染城,说鲍游因于金福楼老板因雕刻品少了一些斤两产生纷争,直接当街烧了人家铺子,金福楼老板当场气得吐血,到现在还卧病在床。
“嗨,那老家伙与当地的一些道捕勾结,一旦出现缺斤少两的事,客人找上门来,那些道捕和阳鼎宗的人便会站出来撑腰,老子看不惯就去定做了一个金猴拜寿,果然少了十两金子,所以老子就一把火烧了他的奸铺。”
鲍游说着拿出了一张册子来,打开后是那些和金福楼老板串通一气的道捕们的手录,还盖上了自己的道印。
“量他们也不敢追查老子,要是惹怒了老子,老子连道衙府一起烧了。”
师兄就是这脾气,放心很清楚,虽江湖上鲍游都是恶名,但很多时候,师兄并非不讲道理,而是看不惯这等恶事,只是出手有些太过了。
方信边处理着公务,边和鲍游谈着一些事,都是关于他们那素未谋面的小师弟陆择羽的,毕竟现在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
一直到了午后时分,一名道捕才进来通报,说殷韵他们已进城了。
方信也处理完公务,马上吩咐人去叫后厨做一桌子好菜出来。
“师弟,待会你得给我说说情。”
“知道了师兄。”
..........
一辆马车行在染城大街上,瑶香和喜儿都兴奋探出头,看着街边那些染布和胭脂水粉,这是女儿家比较喜欢之物,十多名道捕领着数十名衙兵在开道,街边上不少人都望着殷韵,特别是不少女子,更是出奇,毕竟殷韵这样的女子,在很多大家闺秀眼中是另类,但却又觉得新鲜羡慕。
此时不远处街边上一伙人靠了过来,是阳鼎宗的人,王庆带着一众弟子走过来,抱拳恭敬道。
“殷小姐,许久不见了。”
殷韵只手托腮笑盈盈道。
“你身上有伤啊。”
王庆面色一紧,随即笑道。
“已无大碍,多谢殷小姐关心。”
殷韵有些狐疑,毕竟王庆虽功法在自己面前不值一提,但在修道者中也是一流高手。
“长发男。”
冷不丁的陆择羽的声音传来,殷韵脑袋有些蒙,王庆望了一眼从车兜里跳下来的马尾辫少年,唇红齿白,英气逼人,街边的不少姑娘都在看着,程凝心中一紧,急忙拉住帘子。
“这位是?”
“我师弟,陆择羽!”
王庆心中一惊,连忙道。
“固然是英雄少年,佩服佩服!”
王庆一路来听得耳朵都快要长茧了,而来到这里后,又听闻了阴山宗的事,联想到之前王立阳被劫,抓到紫蝶宗的弟子,之后遇到的那个高手,自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天下能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人,虽有不少,眼前的殷韵也是一个,但那晚的一切王庆越想越离谱,在见到陆择羽时,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少年的身高体型和那晚那蒙面小子开始重叠起来。
难不成是.........
王庆突然间向前,一把扯开帘子,一看进去,便看到三个女子,而其中一身材高挑丰盈的女子,正是那晚紫蝶宗的女子,只是王庆疑惑了,因为这女子眼下没有蝶纹。
“早就听闻你好色,可也不至于这般吧。”
殷韵冷冷道,一瞬间,空气仿若凝结了一般,王庆回过神来,已来不及了,他马上呵斥道。
“都别动!”
王庆惊惧的望着自己的衣物,已开始扭曲起来,而殷韵的施术速度冠绝天谕州,身后的弟子们已握着剑。
“殷小姐,是在下莽撞了,在下只是疑惑当日我们大公子被人掳走,我遇到一高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打至重伤,刚看到令师弟,和那高手有些相似。”
王庆抱拳解释道。
“说话要讲证据,这三位都是我师弟的女眷。”
王立阳望了一眼双手枕着后脑勺,视线歪向一边,吹着口哨的陆择羽,场面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王庆不敢再多言,他是领教过着殷韵。
“三位夫人,是在下无礼了,请见谅!”
王庆抱拳鞠躬,也顾不得脸面了,毕竟在这等强者面前,低头并不算是一种懦弱。
殷韵散去了灵气,王庆马上道。
“诸位,就当为在下刚刚的无礼致歉,诸位可否赏脸,移步到醉仙居一同喝一杯。”
“不必了,我师弟已经准备好了,王道长若要一同前往也可。”
王立阳也不含糊,马上道。
“那么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立阳基本已经确定了,里面的程凝确实是那晚紫蝶宗的那女贼人,只是现在根本不好做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他只是想知道意图,因为这件事很奇怪。
南靖宗的宗主继承人被绑合情合理,因为三门都在争宗主之位,而他们阳鼎宗与魔门之人向来无关,为何魔门之人会委托紫蝶宗的人绑架王立阳。
这其中的道道王庆想不明白,程凝眼神愤怒的望着王庆,此时陆择羽走了过来。
“师姐,赶紧走,我要吃饭,今早就是吃虫。”
殷韵启动了马车,陆择羽跟在马车边上,望着这无趣的街道,连小玩意都见不到。
殷韵眉头微皱,程凝的事她问过师傅,只是师傅说这件事不光彩,并未全说,具体她和陆择羽做的事,殷韵只知道确实和阳鼎宗有所摩擦。
“陆兄弟,年纪轻轻就有此等功法,确实厉害。”
“其实你也不错,比张长恒强一点。”
陆择羽这么一说,场面上的气氛瞬间陷入到了凝重中,王庆吞咽一口,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殷韵咳嗽一声道。
“先到地方再说好了。”
王庆点点头,车厢内的程凝一想到那晚就火气十足,马车渐渐到了道衙府的门口,殷韵露出了微笑。
“师姐!”
方信和鲍游恭敬的走过来,王庆吞咽一口,一看到二人就感觉得到,他们的修为又增长了。
“二位,我今早刚来,别来无恙。”
王庆抱拳道,鲍游望了一眼王庆,乐呵道。
“是不是去沾惹谁家姑娘,被人打了?”
王庆更显尴尬,陆择羽双手枕头自顾的踏了进去,嗅了嗅。
“开饭了。”
两人都狐疑的望着陆择羽,方信问道。
“这位便是小师弟?”
殷韵点点头,陆择羽已经跑到了大堂里,此时程凝他们也下车了,程凝瞪了王庆一眼,王庆看向了一侧,假装不知道。
“还当真是位率性之人。”
方信说着伸着手,扶着殷韵下车。
“师姐,一切已安排妥当了,咱们先吃饭。”
“吃饭吃饭师姐。”
鲍游附和道,殷韵嗯了一声,走了起来,两人一左一右跟了过去,程凝他们三女也跟了过去,此时王庆有些左右为难起来了。
但最终王庆还是跟了进去,方信放慢脚步。
“王道长,是否有什么问题?”
“哎,说来话长,先进去再说,方道统,这次望你能帮小道一个忙,化解误会。”
方信略显无奈,他不知道刚怎么了,看王庆的徒弟们,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随后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进去再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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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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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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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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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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