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吐着从牙缝里剔除的残渣,扣着脚,已经有些醉了,扣完还忍不住放在鼻尖嗅嗅。
一旁的软塌上摆着一本《男子图鉴》以及一块金色的圆盘状令牌,做工非常精致,中间有一个红色的药字。
这是药梁宗掌门的信物,药梁令,也是一法宝,喜儿根据这久不少修道者对这东西的评价,觉得应该能卖个大价钱。
“等差不多了再卖。”
喜儿已经盘算好了,先从那个道统老头的家里偷点值钱的东西,再离开此地。
嗝
喜儿惬意的打着嗝,这段时间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喜儿没有爹娘,她四岁刚记事时候就被爹娘卖给了药梁宗,给当时年幼的梁施允做了贴身丫鬟,这都是多亏了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喜儿和梁施允一起长大,几乎同吃同睡,对这个大小姐一开始还是挺感激的,只是这个大小姐有些调皮,总是作弄喜儿。
之后作弄就变成了折磨,时不时还不给饭吃,动不动要挨打。
着年龄渐长,这大小姐不单是打骂那么简单了。
梁施允飞扬跋扈,胆子也渐长,因宗主几乎都在处理宗门事物,以及战事的问题,疏于管教。
这梁施允才十六便与当地的一画师厮混,喜儿也是从那时候知晓男女的,大小姐夜夜有不同的男人侍寝,喜儿只能在外面厚着。
对那些脸红心跳的事看过不少,而这大小姐也经常拿此事来作弄喜儿,一度强迫她在一旁参观。
喜儿自此就对一些男女之事特别感兴趣,只是从没尝试过,也没机会,她只是一个贱婢。
而这大小姐最喜欢的就是和喜儿互换身份,来逗弄一些男人,时间久了,喜儿也多少有了点大小姐的模样。
而药梁宗的祸事也是梁施允与一男子厮混后引发的,最后导致整个宗门颜面尽失不说,还被灭宗。
宗主知道无力回天之时,便安排了好了一切,让女儿和其他家眷各自散去,还给一位老友带去信件,希望他照管女儿。
喜儿跟着梁施允一路逃,但那些想要宗门秘籍和法器的修道者穷追不舍。
喜儿只能作为梁施允的替身,一路为她挡刀子,好几次险些丧命。
想到这里喜儿撩起修长秀美的腿,上面有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那次她差点死掉,梁施允竟然丢下她独自跑了。
在这种乱世中,喜儿也想过,想要活下去只能去那些风月场所,但她不甘心,想要跟着大小姐去风调雨顺的天谕州,便跟了上去。
大小姐是找到了,只是仇家也追来了,梁施允为了活命把药梁令和重要的东西都给了喜儿。
好在宗主安排接应天谕州修道者们出手,救下了喜儿,而那仇家虽不是对手,还是抓了“丫鬟”和梁家的一些人。
之后喜儿就被当成梁家大小姐,这个时候喜儿很果断的抛弃了“丫鬟”,说为了完成宗主的遗愿什么的不能回头了,也没人质疑她不顾其他人死活。
喜儿就这么被人一路护送跨过海洋,等回过神来已经在这渔都成了红人。
将错就错,喜儿也就利用其梁施允的身份,以及那些想要药梁宗秘籍宝贝的人,成功的夜夜笙歌,每天山珍海味伺候着,走到哪都是恭维奉承之辈。
吃饱喝足后,喜儿拿过了《男子图鉴》,这是那一开始和大小姐厮混的画师的作品,翻开后喜儿坐回到了床上。
一阵微动,喜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中又想到了今早抱着她的那个俊美少年,喜儿指尖轻轻的梳理着,脸颊微红,她很喜欢对着镜子安慰下自己。
一阵后,喜儿疲惫的躺在床上,她叫来了丫鬟,打算沐浴后出去逛逛,晚上再去道衙司赴宴。
沐浴过后喜儿支走了丫鬟,从床下拿出了一包东西,打开后一股药味,有不少药,秘籍,以及一些法器,这其中有一个破罐子挺碍眼的,喜儿想把它扔了。
这巴掌大小罐子歪七扭八,似乎是烧制时变形了,而且里面总是有股怪味,但上面有着药梁宗的道纹,想来也值几个钱,喜儿就又打消了念头。
“算了,先留着,今晚就拿一颗丹药去好了。”
月照楼台,华灯初上
城内到处都是衙兵,四处询问着今天早晨抱走梁施允的小子,光天化日下在这清平世道发生此等大事,让渔都的贵宾受此惊吓,道统已下令彻查。
夜晚的海风是凉爽的,整座渔都犹如白昼,这是天谕州海业最隆昌的郡,城市里几乎都已经换上了源石灯,还有不少机关器物。
风悠扬面朝大海,暗自神伤。
“劫数啊劫数。”
一眼看下去,是犹如黑点的行人,这座钟楼是渔都内最高的建筑,刚入夜的钟声快要把风悠扬耳朵都震聋,他还没缓过神。
“徒儿啊,你究竟去哪了,怎么能把为师丢在这?”
风悠扬不是下不去,而是不能使用术法下去,这钟楼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暗藏玄机,钟楼的周边有着一枚枚在暗槽里的机源。
这是一种利用机关物构建起来的大型探测阵法,覆盖了渔都上空,为的便是防止一些修道者靠着飞空类术法偷偷潜入。
只要风悠扬在这仿若蛛网般的阵法上使用了术法,马上道衙司那边就会知道,会让目前已经有些复杂的情况变得更加难以收场。
况且风悠扬是不能暴露的,寻常他这种大宗门的宗主出门,都得先到当地道衙府报道,这次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一整天风悠扬都在观察,街道上都是衙兵,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找陆择羽。
“人心不足蛇吞象呐!劫数啊劫数,老夫都已经收了这么一个棒的弟子,怎会如此愚昧。”
风悠扬是有私心的,他并非只是单纯的想要收留老友的女儿,他之前多次拜访药梁宗,其实是看中了一个宝贝。
那宝贝是药梁宗强大的秘密,是风悠扬费尽心思在某次老友喝醉后才从他口中套出。
这宝贝是从一登仙失败的前辈手里得到,是一个奇特的法宝罐,名叫万药罐。
其实药梁宗的许多炼药秘籍都是寻常药铺里可见的,也杂糅了一些各宗门的炼药之法,并非罕见稀奇之物,全靠这万药罐,只需投入药材,便可炼出灵丹妙药来。
老友信中也说,会把万药罐给风悠扬,望他照顾自己的家人,风悠扬也是为此而来。
现在风悠扬欲哭无泪,他不知陆择羽去哪了,他又饿又渴,喝了一整天东南风了。
“师傅你怎么还在这!”
冷不丁的大钟后面传来陆择羽的声音,风悠扬急切转身。
“徒儿啊你让为师等得好辛苦。”
一过去就看到陆择羽戴着一孩童面具,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
“师傅,你是不是在查看什么天地之气?那么入神。”
风悠扬感觉心口一阵酸楚,他嗯了一声,表情复杂而无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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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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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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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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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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