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指尖抹了药膏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在他背上的伤口处晕开。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宛若鹅翅般的睫羽下的眸光,潋滟着温柔的怜惜。
楚熙心中一动,视线落在那朱唇之上,似乎想到什么,然后不自然地偏过头,却是恰好落在慕辞手里拿着的那个白色的小瓷瓶。
因为这白色小药瓷瓶的瓶身实在独特精致,楚熙还是有点印象的。他想到他刚醒过来的第一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白色的瓷瓶。
小瓷瓶被安安稳稳地放置在一边,像是被人特意带着珍惜之意地存放在那里的。
虽然一开始他带着前一世的先入为主的认知愤然将那瓶子一把摔在墙上,但是现在如此近处地再看到,自然便想到了曾经他摔得粉碎的那个熟悉的白瓷瓶。
所以这一幕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就在他过来的前一天么?
和这个人发生的一切都是之前的自己,楚熙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清楚得知道之前的自己也是自己,但是就是感觉有点酸酸的。
他这是在和之前的自己在过不去么,因为眼前这个从一开始就让他看不懂的女人。
楚熙挥去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的幻境。
他似乎完全没有要打断眼前这一切幻境的念头,只是任由这幻境推动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和慕辞发生的一样一样的事情。
楚熙的眼神很清明,没有丝毫的迷惘之色,但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一切却又仿佛是故意沉浸于其中一般,令人捉摸不透。
很快,和慕辞发生的一点一滴的日常生活,画面一转,楚熙已经站在了一个大殿一处落座。
中间站着的是一对新人,皆是穿着红色的大婚的仙服。两人站在一起,宛若神仙眷侣。
楚熙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熟悉的容颜,觉得刺眼极了。
是慕辞和白安午。
这幻境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画面,难不成他心里最为惧怕的是这个么?
楚熙嗤笑一声,嘴角的冷意却是没有丝毫的收敛。
重活了一世,他的精神力比其他人都要强大的多,所以这幻境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些小把戏,根本无法吞噬他的意识,所以从一开始幻境里出现的那些关于他的前世遭到的那些痛苦磨难,到后面出现的慕辞,他都一直保持着坚定的意志,没有丝毫的可侵蚀的机会。
但是如今,看到眼前这刺眼的一幕,楚熙心神有些不稳,意识防线破了一道小口,幻境的侵蚀不遗余力地从那小口灌入,一点一点吞噬着楚熙的意识。
楚熙冷着脸,稳住心神,却是余光里,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两个此刻万众瞩目的人,继续行大婚之礼。
耳边是嘈杂纷乱的议论和恭贺,眼前的那抹红色以及慕辞嘴边的笑灼烧着楚熙的眼睛。
他此刻心里烦躁之意已经到了极点,不再多加思考。楚熙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央,一把将“慕辞”的手拉过,就往外走去。
这样大敕敕地把新娘子带走,大殿中的宾客丝毫毫无所觉一般,就连身穿新郎服的白安午也是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楚熙拉着“慕辞”离开的方向,嘴角挂着他平日里的淡淡的拘谨的笑意。
等彻底走出大殿,楚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此刻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浑浊了。
他松开拉着“慕辞”的手,然后转过身定定地看向她。
“慕辞”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绯红似火般灼眼夺目,甚至冲淡了她往日的疏离以及不近人情的冷漠。她就站在楚熙的面前,然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嘴角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柔意和浓情,轻声地说道:“楚熙,你喜欢我。”
不是问句,说的十分笃定,那眼里仿佛都潋滟着春色。
楚熙没吭声,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心里复杂的感受一波翻涌。
“慕辞”又是轻笑了一声,“我也是心悦你的,将你每日都放在了心尖上的。你既将我抢了过来,那便是想要和我在一起的。”
她说罢,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明艳了,“慕辞”顷身靠了过来,双手打开,一点一点环住楚熙,拥进他的怀里。
“既如此,那我们永远在一起可好?”
在楚熙看不到的地方,“慕辞”的右手握着一把反着光的极为锋利的匕首,那匕首的刀尖处就正正地对着楚熙的背部对着的心脏的位置。
而就在最后一个字刚一落下的时候,那刀尖朝着它瞄准的地方狠狠地刺了下去。
而在另一处,刚和楚熙分道扬镳的慕辞,转眼就遇上了之前掌门派来的暗中刺杀她的人。
这些修士实力加在一起和她不相上下,而就在慕辞与这些人打斗之际,突然心脏传来一阵刺痛之意,慕辞一时不察,被另一边的修士一剑刺中了她的肩膀处。
慕辞闷哼一声,动身一闪,跳到了另一处。只不过此刻,她肩膀处正不断往外渗着丝丝鲜血。
楚熙那家伙是出了什么事么?
慕辞心下有些乱了,但还是极力稳住心神,专心对付着眼前这几个难缠的家伙。
她之前是特意以一种灵药为引使用了一种禁术,将楚熙的魂识和她的绑在了一起的,只不过出这个是单方面的。
也就是楚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这边会立即收到反应,但是若是慕辞这边出了什么事情,楚熙却不会有丝毫的察觉。
这本身就是为了保护楚熙而使用的,到底还是担心他会遭到什么不可预知的甚至无法对付的磨难和风险,毕竟这家伙目前还没有真正地强大起来。
慕辞的变化虽然不太明显,但是特意来暗杀她的这些修士还是隐隐看了出来的,她在心急,她想要赶紧脱身离开。
于是这些修士彼此之间看了一眼,随后招式变得更加的难缠不好对付。就是打着让慕辞没有丝毫机会脱身的主意,让她自乱阵脚,然后最后一举拿下。
又僵持了些时间,慕辞恼了,直接以一种不怕死的打法,几乎是迎面进攻对上这些修士的。
终于在百来招式下来,慕辞将这些人皆数打趴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暂时地锁了魂识,等之后再放出来。
慕辞此刻满身的伤,甚至包括体内都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只不过她此刻完全顾不得这些,只依着那指引的方向,冷肃着一张脸,朝着楚熙那边赶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和群里的小伙伴们拼字输了,然后被罚唱歌。
在点歌之后,五音不全的二轻今天几乎一整天循环播放了“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emmmmmmm,接受明天的公开处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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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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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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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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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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