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轻尘,白轻尘这三个字是师父给我取的名字。是望我可以一如轻风无尘,潇洒恣意的意思,我一开始还对这个名字嗤笑了好久,这一听就是娶不上新娘子的名字。
师父追着我打,跑了好几条街。
后来,还真的如我当初嘲笑的那样,我真的没有找到可以相伴一生的人了。
在遇到那个人之后,我好像再也做不到轻风如尘潇洒恣意了。
我的幼年记忆是从五岁开始的,那个时候的遭遇或许太过深刻,它一直都刻在我的记忆,任凭我如何地长大,依旧不会一点点消失变淡。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在我足够可以记忆开始,我每天想着的就是如何找到食物,如何填饱肚子,像一个野人一样去捞鱼,去打猎,甚至去乞讨,然后和那些经验老道的乞丐争夺属于自己的东西。
哦,还有,那些野狗竟然也想在我手中抢食,还咬我,但我不怕它,没了吃的,我就只能饿死,我恶狠狠地咬了回去,但是吃了一嘴毛,那感觉烦透了。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怕,勇猛得像一头狮子,凶悍的!
后来,有一次上山,我不小心被毒蛇给咬了,气得我,然后我晕了过去,是被毒晕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大床上,我当时诧异极了,我可从来没有睡过床的。紧接着,走进来一个大叔,仙仙气的,长得一副人模狗样的,后来等接触了之后,我才知道,这完全就是一个披着仙人皮子的恶劣老顽童。
忘了说了,不过应该也能猜到,这人后来就是我的师父。
对,他收我为徒了,收徒的原因和他这个人一样猎奇,说是没见过像我这么命硬的人。
呵呵。
我对他这话嗤之以鼻,这话说得,好像我命克谁一样,师父他老人家看着我那不屑的样子,又追着我打,跑了好几条街,对,没错,和后来给我取名字时候我一脸不屑时的反应一样,追着我打的架势完全没有变。
突然多了个师父,最大的感受就是,我终于可以不用和狗扭打在一起抢吃的了,我觉得这生活简直不要太好。
我是那老家伙的第一个徒弟,我是大师兄,那时候,我就想了如果再来个小师妹或者小师弟的话,我就整天欺负她,尽情使唤她,谁让我是大师兄呢。
后来,枯燥的山上竟然真的来了个小师妹,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小娃子,不过漂不漂亮对我来说不重要,好使唤就行。
只不过,我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没意思,我一开始还是挺期待的,真的,谁知道这臭丫头每天盯着我这张脸流哈喇子,嗯……有些不喜,那眼神让我浑身难受啊。
虽然她任打任骂,随我怎么欺负和使唤,但是我觉得没意思了,这山上还是这么枯燥,算了,我去找更有趣的事情去做吧。
我把来龙去脉告诉师父了,他说我欠抽,又追着我打,跑了好几条街,最后,让我滚!然后我滚了,不过……山上好像没有街的,那就好几座山吧,那老不死的追着我打,跑了好几座山,我学武功快,慢慢地轻功都超过他了,然后他再也没有追上我,这让我又觉得没意思了。
无聊。
可能我这样真的欠抽,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没人能抽到我,毕竟我这么厉害。
然后,我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我遇到了另一个人,一个老家伙,他是制毒的,和我那老不死的师父是好朋友,虽然我觉得这两人好的不正常。但是那不关我的事,我喜欢上了研究各种毒,然后去想法子消除它,那种满足感和成就感让我非常享受,但是我师父竟然不让我学,我虽然能跑过他,但是打不过他,于是只好偷偷学。
又过了几年,我那小师妹,那个色丫头下山了,好像是去当她那什么公主去了,虽然有点不舍,但是也只是一点而已,那丫头实在没意思,心估计惦记着好多人呢,我就送了她许许多多药丸子,然后挥手就送她下山了。
后来,又过了几年,我已经成年了,在外面瞎转悠,树立了不少仇敌,不过,他们都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我那师父虽然人没意思,但是武功厉害,身份也厉害。
本来以为我还要这样再过几年的,谁知道某一天,那家伙竟然练功的时候遭到反噬伤了身体,情况一天不如一天,连二师父都治不好,我那医术就是个半吊子,就更指望不上了。
后来,他走了。
他死的方式都和他这人一样搞笑,只不过我却笑不出来了。
我以为他可以陪我好久的,没想到这么突然。我亲自将他埋在了山头,让他可以和这座山一直相依相靠,一如我对这座山的感情一样,一如我对他的感情一样。
他离开之后,我感觉更没意思了,活着没意思,我觉得我挺想他的,是那种想想的那种,毕竟他在我的生命,又是当爹又是当娘又是当师父的,我不想他想谁。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哭了好久,在他离开的那几天,以及后来的在每每想起他的日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实在受不了现在的状态,正巧山上来了几个黑衣人,说要请我下山,然后我就去找我那个多年不见的小师妹了,毕竟,除了我那师父之外,就剩下和她最亲了。
等我到了公主府的时候,扭头看过去,发现她和几年前不一样了,倒不是那相貌,而是性格,我发现她挺好玩的,尤其是看到她那副被我气得却只能忍住的样子,哈哈。
在这呆几个月也还不错。
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我甚至每天都会期待她可以出现在我的独院,和她每日斗斗嘴,打打闹闹。
只不过,我发现她的注意力竟然全都在那个永宁侯世子身上,不知怎么的,每次听到她提到这个人,我整个人就烦躁的不行,连扇子都不想玩了。
后来在一次宴会上,她竟然直接丢下我,坐到了那个姓温的身边,就在正对面,看着坐在一起的那两人,我心更是不爽了,早知道当初就拽着她不让她走了。
不过,我想的好像有些不切实际,从再见到她开始,我就感觉她超脱了我的想象,也让我捉摸不透,对于她想要做的事情,我根本无法预料更无法干涉。
果不其然,在一次意外知道了我会医术之后,她竟然想着拜托我要给那家伙治疗寒毒,我怎么可能答应,我不可能答应,我讨厌那家伙还来不及。
况且寒毒可是一种罕见的毒,药材更是稀缺,都在极险之地,我是不会答应的,也做不到。
只是看到她一趟趟来到我的院落,恳求着,我又舍不得了,我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只是更看不得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别的人。
明明我才是她的师兄,我先遇到她的,我只剩下她了啊。
到底还是抵不过心的真实想法,我想不管寒毒在怎么难治,我都打算答应她了。她却前一刻扔给我一本神医典书,并直言要独身去极险之地取药材的时候,我愣住了。
即便那双眸子依旧淡淡的,但是我却比谁都要清楚,那面是有对那个人的情意在的,只是藏的深深,深到或许连她自己都看不真切。
我想和以往一般扯扯嘴角,嘲笑她一番,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看来在小师妹的心,那个人真的是比我重要太多的。
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和她一起去了,去了那些极险之地。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的,我知道她的十多年的内力不见了,从见到她第一刻起就知道。
在极险之地的时候,或许是愧疚之意,她一直都走在我的前面,想要先一步抵挡危险。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即便我就暂住在她的院落,和她最近,即便我先认识她,和她最亲,但是她却是一点一点离我越来越远。
后来经历了各种生死之战,我们取得了药材,但是她却因为内力透支昏迷了过去。
我背着她翻过了一座座大山,走过了一道道街,最终那段路还是走到了尽头。
我将她送回了公主府,叫来了永宁侯世子。
我想,她应该是想要这个人陪在身边的。
后来,永宁侯世子治好了寒毒,我前方的路越来越不分明了。
我以为那一天会再过些日子才会来,但是它却是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就这么突然地这么毫无后退之路决绝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她要成亲了,和永宁侯世子。
晚上,我破天荒喝了多酒,大脑却始终清醒,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个我不愿相信的事实,我躺在屋顶房檐上,看着夜空的那轮圆月,却是彻底看不清我自己的方向了。
那一天,我看着她穿上大红的嫁衣,我将她背在背上,一步步向前走着。
这个资格是我特意向皇帝求来的,以三年的自由,维系朝廷与江湖的关系,换来以她的兄长的身份送她出嫁。
那个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我希望眼前那条路可以遥不可及,我头一次希冀着神明,希冀可以将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这样,让我背着她,永永远远地走下去。
只不过,像我这种浪荡了十多年的人,从来没有信仰过神明的人,神明是不会眷顾我的。
那段路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扶着她走进轿子,我甚至清清楚楚记得,她的手从我的手中一点一点划走。
我站在后面,迎亲的队伍带着她已经离开,她是一国公主,是青夏国皇帝最宠爱的女儿,那场大婚过于盛大,我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走远,一点点离开我的视线。
那一刻,我脑海闪过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只是,一切终究只是妄想,她终于还是彻彻底底地离开了我的身边。
在那欢悦的唢呐响起的时候,心底的酸意和痛苦再也忍不住,宛如汹涌的波涛齐齐将我淹没,我的眼眶瞬间湿润,那一抹红逐渐变得模糊,一如我的痕迹,一点点模糊然后消失不见。
这世间,和我最为亲近的另一个人也要彻底地离开我了。
我想我可能大概再也不会再见到她了。
我望着那个她离开的方向,献上我最真切的祝愿。
小师妹,希望你今后的每一日都可以过得幸福安宁,我可以用我的余生献给神明,乞求他,将最盛大的福祉降临于你。
愿永远保护你的师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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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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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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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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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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