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魔头说得比唱得好听,到头来,还是垂涎她的蛋。
诚然,以她和老和尚的能力,或许攒一辈子灵石,也及不上他偷龙转凤,顶替太子换来的多。
他没贪心到杀人夺宝,或许她已该感激涕零,更何况人家只要一半。
她有何好抱怨的?
难道是因为,他第一次把自己拿在手上,就强行把她捏成一枚核桃?
像小崽子们对待蛐蛐那样,把手里的陶罐拼命晃,摇得她差点呛死?
还是因为他能把自己缩得再小一点,嵌到刀上去当件配饰?
想到这儿,她忽然有了一点明悟,把怨念在肚子里藏得好好的,也回避他的问题,只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那我到时就算出壳,不还是只有这副妖灵身,跟现下有何不同?养灵冢……我的蛋,起码睡在里面挺舒适,就跟我的家一样,没了它,难道以后我就这么飘着?”
“自然,你真身的事,总是要解决的。这个,孤眼下倒是已有些眉目。”
魔头模样挺认真,抬手摸了下后颈,小圆儿随之打了个哆嗦,果然被她料中了。
“灵身不能无所依,否则灵力消散,还会复归天地。不过到时你暂且附在刀上,可保灵身不散。
之后……,若运作得当,届时你可先以器灵现世,不会被镇妖塔视作妖邪,被铭文阵法监控,也可早日与世沟通,不像现在,与人交流还需通灵。”
小圆儿心里不得不感叹,魔头真是深谙人心。
的确,对她来说,这具妖灵身没什么不好的,唯一缺点就是没人听得见、看得见她,自然,被视作妖邪肯定也是桩大麻烦。
老和尚和她说过不少南澹的事儿,在那里,远离镇妖塔的监控,也不像齐朝管得这么严,她这样一具灵身,也并非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器灵……,她听老和尚说起南澹隐秘的炼器之法,妖兽被生取魂魄的苦,惨绝人寰。
原来,自己这具妖灵身对魔头来说,最大的作用是做刀灵。
她面上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讨好地小心翼翼说:
“既然恢复真身,不是眼下就能办到,不如暂且维持原样,你的刀太冷,我……恐怕住不惯。”
枭“嗯”了一声,并未勉强,突然跟她说打破蛋壳这事,毕竟她睡在里面那么多年,想必难以马上接受。
这倒也不必操之过急,眼下先以煞气遮蔽,再寻妥善之法。
又看她一眼,若照以前的性子,抢她东西,定是要闹得天翻地覆,倒觉她如今长进不少,颇有欣慰。
“也好。”
他一点头,又朝那边树下看一眼,“那人就是你说的,丢了妹子的小叫化?孤看他手上藏了件东西,你不去看看?”
“阁下信奉贼不走空,不过我等神棍,一向讲究予人予己留条退路,韭菜一次全割了,后头自己也得饿死不是。”
小圆儿说话连呛带劝,脸上仍挂着乖巧老实,缩了缩脖子:
“小崽子们的东西,嘿嘿,我下不去手,再说我和他也无法沟通,要去,阁下自去便是。”
看来误解是相当深呐,枭的手又掐上眉心,被这丝烦恼敲得灵台生疼,眼神冷下来。
那小子身上一股香灰味,他离这么远都闻见了,或许刚去过玉香坑,还有那丝带点古怪的血气……,他微一思忖:
“也罢,这么小的孩子,大概也说不清,这样的乞丐,都有领头人吧……”
哟,魔头竟还知耻,打劫个小的,不如从上到下一网打尽,还真不怕竭泽而渔。
她在心里骂人,纯粹是为过过干瘾,却不影响心思活络,已然想到:
“你找蒋老七,查他走失的妹子?”
“一城的乞丐头目,大概对手底下人,该了如指掌。”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得倒是意思相近。
“哦?你认识……”
魔头习惯性的假笑又上脸,却好似已将她看成半个同伙,丝毫没掩饰眼睛里的冷漠。
“呵呵,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呀。”
小圆儿暗自语重心深,宝儿啊,长点儿心吧你,手头的线可别再漏了。
“唔,孤这样去窝棚问话,怕是倒便宜了楚辰王,回头再找人办吧。”
魔头捡她的漏很麻溜,又安抚一句,“你很好,果然可堪大用,比你师父强。……哦,他在这城里,可还有相熟之人?”
他俩这会儿也正朝着丹桂坊走,虽看不见顾明澄那几人的身影,凭着魔头的神识,仍能遥遥缀着。
“有啊,这……”
小圆儿手臂画了个夸张的大圆,“这一片丹桂坊里,每一家的姑娘,都跟老和尚熟得很。”
原来宣灵台下有个地宫,师父定是从那儿逃了,魔头这是想赶在黄门仙前头,杀人灭口?
想到魔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恐怕留下自己,也为获取消息,既然她还有这份利用价值,想必还能拖上些时日。
她倒想得挺准,枭眼下的确苦于信息太少,毕竟如今这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她这小心眼又不肯说,只能在手里仅有的这点线索上下功夫。
“寺里那个老于,应该不是你师父的人吧?”
老狐狸精通狡兔三窟,老巢更要扫净,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破绽。
他这句提点出口,果然见她神色有变。
枭心下再次确认,是有人早就盯上她了,连三百年道行的狐狸精都没瞧出来,果然有能耐筹备这般大排场的祭礼,所图非小。
他在揣摩祭主的来头,小圆儿也在心里,琢磨那个成天腰弓成个虾米,头都抬不起来的老于。
她和老和尚攒的秘密太多,就这么个杂工,也时有提防,肯定不是老和尚的同伙。
老和尚出门前,连大子儿都扫干净了,也不可能是挟带私逃。
这事有蹊跷,要不是魔头今夜带她回来,这条线索就漏过去了。
她寻思着,也不能完全不合作,能借的力可别浪费,想了想,主动说起另一个细节。
“哦对了,昨晚我在一品楼的杂物房里,还见着两个小孩儿……”
“女孩?”
“咦?你怎知?”
小圆儿一惊,随后眼中流露愤懑,“不可能,你别瞎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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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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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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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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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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