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儿娇气粘人又乖巧可顺毛,他看他也并非不喜欢。
被看得心里打鼓,张墨海讪笑着避开顾淮济目光,连连摆手:“无事,无事。”
可叹他与顾淮济多年相识,从未见过他为着哪个女子如此心神不宁。
瞧着这木头不开窍,又看出庄舟嚷嚷着想跟随她家五哥前去长安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本也没打算管这桩闲事。
眼下既是开了口,自然送佛送到西,行走一月有余,亲自将庄舟送至沧化伯爵府。
张四小姐张照霏前些日子已然收到兄长飞鸽传书,听闻敦国公家六小姐会入住府内与她为伴,一连数日都激动得难以安枕入眠。
毕竟自她家二姐入宫为妃后,家中冷寂许久。忽地冒出位新友人,总还是期待为多。
加之三哥难得回乡,张照霏刚一听见府外马车停稳之声,便立刻于府门内侧探出小脑袋,杏眼微微睁大,试探唤道:“三哥哥?”
张墨海方才下马,她早已捺不住期待飞奔而出,张开双臂扑入他怀中:“欢迎三哥哥回府!”
确实如张墨海先前所言,张照霏性子热烈,无论面对任何事物皆不掩新奇,包括来自异乡的庄舟。
“三哥哥你看,庄姐姐她虽生了双和咱们不同颜色的瞳眸,五官也跟大秦那些石头雕塑般十分挺立,可梳起雍朝发髻亦全然无有任何违和之感。果真乃天生的美人坯子。”
她绕着庄舟转了两圈,双手抱臂上下打量许久,终是将她额前花钿以前些日子所买的墨色眉笔轻轻染过,而后才宣布大功告成:“如此果然更搭姐姐这双眼睛。”
两位姑娘半月以来接到不少请帖,皆为长安城内王公贵胄所下,听闻敦国公幼女到访,自然无比好奇。m.xiumb.com
张照霏领着庄舟随意应付了几家宴席,直至今日才总算第一次认真装扮,盛装出席:“庄姐姐有所不知,长远侯府上那位当家主母,也就是洛偃长公主,素来极重礼节教养与个人品质。”
她说着很是头疼地撇下唇角:“无论妆容服饰还是言行举止,哪怕你我名满京城,学富五车亦或极具德行,也总能被她从里到外挑出无数毛病来。”
而洛偃长公主身为今圣同胞长姐,生来高贵,纵享无尽荣华。即使再多不是,放眼满京城女眷,也无人敢说她个“不”字。
饶是恣意妄为如张照霏,收到长公主帖子,同样得灰溜溜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想起幼时与顾淮济在长远侯府玩闹时被洛偃长公主冷眼挑剔之阴影,张墨海亦忍不住随之附和:“阿舟你且瞧瞧永渡,一个大男人,连行军打仗时都不忘每日前去河岸洗浴。可想而知他娘究竟何等可怖,才能将亲子教导成这般模样。”
庄舟听在耳底,心下暗叹顾淮济成长不易,难怪他宁可从十五岁起便跟随恩师驻扎河沔关外,多年来数次在沙州度过年节,也不愿归家。
好在在他之前尚有一位姐姐与两位兄长,因此长远侯与长公主对他不喜回府一事倒也并未太过在意。
“可顾将军在家中行五——”
“嘘!”张照霏急忙将手指抵在唇边,摇头摇得跟拨浪鼓无异:“长公主生永渡哥哥二姐时难产,那孩子没到半岁早早夭亡,素来不可提及。”
因着今日诗会仅有女眷受邀,张墨海将两人送至侯府外便及时告退,庄舟与张照霏则独自由长远侯府随侍引领进入停暮阁。
时辰还早,所以其内已至之人不算太多,但还是不乏有那明眼人瞧出庄舟外貌与众不同,难免轻嗤出声,不屑与个胡姬为伍。
张照霏瞧在眼底,同样白眼以待,扯着庄舟衣袖低声道:“早些时日咱们去拜访的那几家府上皆是寒门新贵,不像世家大族那么多规矩,自也对姐姐你胡人身份无甚在意。”
但今日这些受邀者,大多出自勋贵氏族:“不过也无所谓,姐姐只需睁只眼闭只眼,大可不必在乎他们行止。”
庄舟轻点下颌表示明白,跟随张照霏选了一处凉亭外沿入座,听她絮叨:“我家行伍出身,祖上如今当得起开国名将,实则也不过是湘楚地界的种田农户碰巧遇见明主走了大运罢。”
她说着耸耸肩,无奈溢出苦笑:“哪怕过了这许多代,她们也还是看不起我,我早都习惯了。”
“姐姐你不一样,”她不免为庄舟抱不平,轻哼出声:“你是敦胡王室出身,再落魄也曾身为公主,怎轮得到她们肆意指摘。”
话音未落,人群之中忽地传来阵阵嬉笑招呼声,庄舟与张照霏同时抬眼望去,整个人登时仿若石化般定在原地。
上辈子被灌入哑药无法出声,又毁容身死的苦痛骤然涌入脑海之中,激得她身形一歪,险些站立不稳。
金城侯夫人孔慕茹也似有所感应般向庄舟方向看来,先是怔忪半秒,随后又与她身侧之人微微失笑,不知交头接耳说了些什么。
不多时,便见两人抬步行至庄舟与张照霏面前,张照霏急忙起身匆匆行礼:“见过夫人,见过孔二小姐。”
孔薏蓝亦与她行了平礼,之后才听得她主动介绍庄舟:“这位是敦国公府六小姐,庄舟。正借住小女家中。”
“庄六小姐盛名远扬,”孔慕茹的声音与上辈子庄舟印象中无有任何区别,尖利高扬并不悦耳,甚至令人恶心反胃:“今日得见,果然天姿国色。”
她的目光并不友善,庄舟因此不曾立刻回应,只听见有人与她相合:“若非如此,又怎能令男子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夫人还不知道吧,您将来或许还得唤庄六小姐一声‘五舅母’才是。”
“你们也知我这段时日被迫禁足,今日多亏长公主垂怜,允我带着薏蓝出府交际。”
孔慕茹有意抬声与众人哄笑附和:“哪能像你们那般消息灵通。”
若非顾淮济为巩固敦国公新臣之位大义灭亲,她家侯爷又怎会被圣上革职查办囚禁侯府不得出。
今日还是她谴人从后院狗洞溜上长街前来求助洛偃长公主,才向圣上讨来了仅仅一日恩典。
她知道那位五舅从来亲近胡人,念及他身居高位于侯爷今后军功有益无法发作,但对着这么个来自千里之外不知其状之国的土包子,总得寻些晦气才能静心。
况且孔慕茹看得出,孔薏蓝从尚未及笄时便对顾淮济芳心暗许。
她又对他曾有救命之恩,两家原是可以亲上加亲的关系,倏地冒出这么个遭人厌恶的胡女,孔慕茹又怎可能会容庄舟如愿。
除却顾淮济与张墨海外,此番雍朝驻军班师回京者大约有二十余位。
庄舟心知她对顾淮济之举必定纸包不住火,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不到半月竟已人尽皆知。瞧着这满长安贵胄女眷当真闲得无事,才会日日在背后嚼人舌根。
“说来啊,这胡人血统低劣,生来脏臭便罢。”
见庄舟始终不语,诸女还以为她是碍于金城侯夫人与尚未入席之洛偃长公主的威风不敢多言,一时膨胀猖狂道:“竟连基本廉耻礼义都不明白,非得去抢旁人未婚夫婿,当真不要脸。”
旁人的,未婚夫婿?
庄舟耳尖,轻扯唇角缓缓抬眸,暗叹顾淮济看上去那般不近人情,竟也能惹出桃花债。
却见孔薏蓝涨红面颊,先所有人一步向那位夫人低声否认:“傅夫人,都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您休要,休要再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顾将军宠妻实录(重生)更新,第 5 章 第5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