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妈妈床前,抓着妈妈的手,想说什么,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要说什么,我应该说什么,我要怎么说?
说我爱她吗?可是妈妈她不在乎,她只要她的女儿过的好,她就开心;说我想她吗?她一直都知道,我想她;说我想报答她吗?可妈妈她不求我的报答。
我心痛如刀割,用手不停的捶打胸前,锤得我的胸怦怦作响,陆刭时心疼,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想要阻止我这种自伤的行为。
可是,我一点儿感觉不到疼,那一刻,除了心,我对身上其它部位没有一点儿感觉。好像除了心脏是自己的,其他的身体部位都不再是我自己的一样。
我猛地甩开了陆刭时的手,我想我的力气一定很大,因为我听到了很响的一声梆,又隐隐约约听到陆刭时倒抽气的声音。
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要我的妈妈回来。“妈妈,你能听到我的话吗?我要你回来。”我无声的说。
“苏苏,”陆刭时的声音十分悲痛。
我充耳不闻,只捂着自己的胸口呆呆地看着我的妈妈,她的脸是那般安恬,一点儿看不出出车祸的样子。
或许,她只是睡着了,我想,或许,一会儿,她会坐起来,朝我灿烂一笑,说:“吓到你了吧,苏苏。”
猛然间,我觉得喉头发堵,嘴里发腥,低下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那血红中发黑,一看就不是正常的血的颜色。
但是,我没有在意,吐过血后,立即重新关注我的妈妈。
“妈妈,”我拉着妈妈的手,说,“你看看我。”
陆刭时吃惊的叫了一声:“苏苏,你能说话了?”
对于陆刭时的叫声,我没有理会,只是拉着妈妈的手,希望妈妈醒来。或许是我的叫声太过悲切,妈妈的手动了动。
我大喜,扭头看向医生,喊道:“医生,我妈妈的手动了,我感觉了。”我一直相信妈妈没有离我而去,她在和我开玩笑。
门口的医生和护士对视了一眼,走向妈妈床边。妈妈全身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床头是一台心电图,上面的线只有微弱的一点点。
“苏苏,你能说话了?”陆刭时激动的叫了一声。
我没有和他说话,双眼紧张地盯着看心电图的医生和给妈妈注射药物的护士。我想,只要妈妈能回来,我不在乎我的声音能不能恢复。
医生看了看心电图,又趴在妈妈心口听了听,和护士对视了一眼,回过头来,无奈的对我说:“有什么话,赶紧说吧,这些药物只能支撑几分钟时间。”
我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不”,陆刭时又抓住我的手。
这次我没有甩开他,现在,除了他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苏苏,”几秒种后,妈妈果然醒了,我没有犹豫,再次甩开陆刭时的手,膝行至妈妈床头,看着妈妈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悲切的叫了一声,“妈妈”。
随着这一声妈妈,我一直流不出来的眼泪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我的整张脸。
我咽下一滴苦的发涩的泪水,抓着妈妈的手,摸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妈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我有钱,很多很多钱,你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我语无伦次的说着,妈妈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或许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她声音很轻地说:“苏苏,我.有话给.你说。”
妈妈这句话说完后,我听到脚步声和关门声,扭头一看,医生、护士和陆刭时都出去了,病房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
“妈妈,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等你好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不好?”我看着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的妈妈,慌乱的边摇头边说。
我心里觉得妈妈之所以撑到现在,就是因为这几句话,如果这几句话一说,妈妈一定就不在了。
我心里恐惧,不想让妈妈说,我要妈妈永远留在我身边。或许有一天她会老去,但是,绝不是以这种形式,也不是在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报答过她,我还没有给她梳过一次头发,我还没有给他做过一次饭,我还没有给她买过她喜欢的花,我想给她做很多很多事,想给她很多很多爱,想要让她好好的安享晚年。想要让她看我出嫁,想要让她看我生子,看我幸福。
“傻孩子,”妈妈想要抬手,可是因为受伤太重,她的手只轻轻地动了动,抬不起来,我发现了妈妈的意图,握住妈妈的手,含悲带泪地叫了一声,“妈妈!”
妈妈或许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用尽力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屋里柜子上.上边,你的.身世证明”
我虽然诧异,但是不敢深究,只想留住妈妈,哭道:“我知道,我知道了,妈妈,你留下好不好。”
那句话用尽了妈妈的全部力气,也用尽了她的全部生命,妈妈手一软,伸着脖子,急急地呼吸了几下,闭上了眼睛。我大恸,几乎晕倒,大吼两声:“妈!妈!”
门外的医生、护士和陆刭时推门进来,医生和护士上前查看妈妈的情况,陆刭时心疼的握住我的手。
医生看着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后,和护士对视一眼,又看向我和陆刭时,摇摇头。
我眼前一黑,倒在了陆刭时怀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已是日暮时分,看着周围一圈儿刺眼的白色,闻着空气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我花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我的动静惊动了一直在外面陪护的陆刭时,他冲进房间,冲到我面前,不由分说,把我抱到了他的怀里。
或许他明白,任何人的丧母之痛都是旁人无法安慰的。
他就那么静静地抱着我,声音低沉而悲痛:“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些。”
我双手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的妈妈不在了,从今天开始,我是没有妈的人了。
“苏苏,”陆刭时叫了一声,可这一声之后,哽咽了两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才猛然想起,陆刭时和妈妈的关系也很不错,妈妈去世,他肯定也很难过。
我浑身无力,软软地被陆刭时抱在怀里,心中被巨大的悲伤填满,那悲伤好像凝结成了块儿,沉沉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的心又痛又堵。
我好像失声前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一滴眼泪都流不出,只是抱着陆刭时浑身发抖。
“苏苏,”陆刭时一定感觉到了我情绪的不对劲儿,又叫了我一声,声音悲伤而哀痛。
这一声好像是一个开始哭泣的信号,听到陆刭时的声音,我的眼泪喷涌而出,很快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陆刭时更紧地搂住了我。
我感受着陆刭时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和生命活力,慢慢地找回了身上的力气,摸索着抱上了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我这一阵哭,哭的惊天动地,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好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一样。
我哭了很长时间,哭的晕头转向,头脑发晕,不出意外的,我又晕过去了。
这一晕,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
早上醒来,头脑一片空白,我躺在病床上,不言不语,呆呆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到小时候妈妈在阳光下牵着我的手去公园玩儿的情景,眼泪再也忍不住。
正当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陆刭时来了,他手里提着塑料袋,走到我的床前,看着我的眼睛,说:“苏苏,吃点儿东西吧,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火腿三明治。”
我心里悲痛,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包括陆刭时,只呆呆地流着泪看着窗外。
陆刭时叹气,又说:“伯母最牵挂的是你,你这样子,让伯母怎么安心呢?”
我知道,我妈妈最牵挂的是我,可是,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吃东西。
陆刭时还要说什么,我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看向他,呛声道:“我妈去世了,难道我连悲伤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陆刭时抿着嘴,张了张嘴,叹口气,没再说什么,走了。
接下来两天,我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的躺在床上,醒了就哭,哭累了就睡,无论谁来,都只是默默流泪,一言不发,也不看他们一眼。
木舒舒、木雅雅、甚至百里笙都来了,我对他们都是一视同仁,谁都没有搭理。
这两天,我放任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想哭就通通快快的哭一场,想睡就昏天黑地的睡一觉。
我想,我的精神状态一定很不好,因为陆刭时的眼神越来越担心,可是,我不愿理他,当初,是他告诉我,我妈妈会没事,可现在,我妈妈不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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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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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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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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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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