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初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清墨按住后脑勺压在了他的颈窝，清清淡淡的茶香在鼻尖弥漫。
习惯性听从顾清墨的话，扮演一个乖巧的弟子，将耳朵捂上。
不过，这也只是减少了一些杂音罢了。
顾清墨见程济明又想要扑上来，一抬脚便是快、准、狠，蹬在了他脸上。
“大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是对你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想你想的都瘦了，你怎么对小弟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未见而生疏了，大哥——”
程济明不管脸上的脚，伸着双臂就想要去抓顾清墨的裤腿。
顾清墨眸色微黯，冰冷彻骨的寒气瞬间侵袭。
陌初黎听着这些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紧接着就被寒气冻的打了一个冷颤。
没有抬头，但是明显感觉到了，顾清墨的手臂微微紧了几分。
这是……在担心他？
还未细想，就听到程济明大喊求饶的声音。
“大哥！我错了！你快点把法术解开！我要冻死了！”
陌初黎动了动，就感觉到顾清墨压着他的手松了些，不过依旧不让他抬头就是了。
“初黎乖，不要抬头。”
说实话，他还是很好奇程济明的，顾清墨可从来没有表现过这样嫌弃一个人，尤其是连碰都不想碰。
如果他抬头……应该说是低头，就会看到程济明保持着想要抱大腿却抱不到的动作，跪在地上，面目扭曲，偏偏还双眸含泪可怜巴巴的盯着顾清墨。
“不要乱动，否则送你去裸奔。”顾清墨黑着脸面无表情的警告道。
程济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明白明白，我保证绝对乖乖的。”
顾清墨解开了法诀，程济明瞬间就倒在了地上。Χiυmъ.cοΜ
“等，等一下，我冻僵了。”程济明没有说谎，他真的冻僵了。
顾清墨扫了眼浴桶，里面仅剩的热水已经彻底被冻成冰块了。
真是没想到，程济明居然完全没有用灵力防御她的寒冰，真不怕寒气入体伤了经脉。
顾清墨完全没有帮他的打算，干脆就抱着陌初黎在凳子上坐下，而小徒弟就坐在她的腿上。
陌初黎感觉到姿势变了，就想要抬头，但还是被压住了。
未知的东西永远是最能引人好奇的，尤其是还给了一点苗头，陌初黎有点心痒痒。
“乖，别闹。”顾清墨笨拙的拍了拍陌初黎，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不能抬头看，那就只能问了。
“师父，他是你的弟弟吗？从来没有听说过。”
陌初黎的声音就在顾清墨的耳边，离得很近。
顾清墨想了想，将百年前的印象翻了出来，“姜堰城的程家，你知道吗？”
陌初黎小脑袋微动，这个在学堂时有学到过。
程家，也算是修真界一个比较有名的家族，不过人家并不是因为武力或是炼器炼丹，而是因为有钱。
这是唯一一个在修真界与人界之间做生意的家族，这个家族的修炼天赋在修仙界中也算得上不错，然而总体的实力并不强。
这其中的原因便是他们对修炼这件事并不上心，比起修为的提升，他们更在乎财富的积累。
学堂上讲的关于程家的事迹并不多，只因他们一族在百年前的四界大战中出过一份力，这姜堰城程家的名字才宣扬开了。
“他是程家的人？”陌初黎以前没见过程济明，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推测出一些。
顾清墨应了一声，“不过，不能说他是程家的人，准确来说程家是他的。”
程济明是现任程家家主的独苗苗，从小就被护着，生怕这么一个小崽子就这么没了。
因此程家主宠的也很厉害，从小就养成了小霸王的脾气，不过这仅限于他遇到顾清墨之前。
程济明趴在地上还不能动，不过说话还是没问题的，“没错，我就是程家的少爷，没想到吧。”
“也是有名的败家子。”顾清墨又补了一句。
程济明不乐意了，“大哥，你怎么能说我是败家子呢，多不好听。”
顾清墨微微垂眸，“那就散财童子。”
程济明：“……”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陌初黎嘴角微抽，“程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看着大少爷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程家未来堪忧啊。
顾清墨倒是很认真的讲解起了程家，不过期间程济明对她的一些话表示不赞同。
实际上，程家在四界大战以前，名声并不好，被人嘲笑满身铜臭，不思进取。
而且程家的人，向来都不是会忍着的，别人骂过来，他们就骂回去，打过来就打回去。
程家人修炼天赋不错，再加上是商人，嘴皮子也利索，脸皮也厚，几乎就没有输过。
久而久之，明面上挑衅的人也变少了，不过私底下的骂名却变多了。
不过程家根本不在乎，商人重利也重信，只要不影响到这两点，他们都不会管。
持续了多年的骂名，却在四界大战瞬间逆转。
大战所需要的不仅仅只有战力，还要有武器、财力、法器、丹药、粮食等各方面的支持。
那个时候，程家是所有经商大家中，跑在最前方的，不管是哪一样，程家几乎都是掏家底般的在付出。
所有物资的无限制供给，程家占了大半，并且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把魔界和妖界打回去，他们要赢。
最后，四界大战赢了，程家也掏空了家底，也损失了不少弟子。
后来，因着程家是贡献最多，也是最困难的家族，所以人们开始自发组织去帮助他们，当时程家主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在短短几年之内便让家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并且蒸蒸日上。
还与那些百姓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后来时间久了，就成了姜堰城。
陌初黎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画面，到处都是刀光剑影，血液横飞，空旷的地方躺着各个种族的尸体。
他好像还看到了，对面站着一个人，一袭青衣一把剑。
再一回神，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陌初黎眨了眨眼，皱着眉头。
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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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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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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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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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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