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晞与陵阙带着那只恶鬼回到了轮回大厦后,就丢给了正在悠闲喝着奶茶的黑白无常。

  白无常看着被何未晞拎着的瑟瑟发抖的恶鬼放下奶茶杯:“这种程度上的恶鬼居然都轮得到您亲自出手了?不对呀,您不是没有法力了吗?你怎么制服的他?”

  何未晞抢过他桌子上常备的另一杯奶茶喝了一口:“这不是可以向北阴酆都大帝借嘛。想借多少借多少那种。”

  白无常抽了一嘴巴子:“让你多嘴,又塞狗粮了吧,怎么就这么欠呢。”

  黑无常接过那只鬼,默默的走在了白无常前头,是满心满脸不想同这个老伙计一起在干下去了。

  白无常见黑无常走了,连忙跑了两步追上去:“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倒是等等我啊?”

  何未晞看着他们俩这一对万年老搭档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个修为高深却不爱说话,一个只长了个厉害的嘴还活泼好动。真是难为他们俩这么多年都没散伙。”

  陵阙坐在了沙发上,拍了怕自己的腿,何未晞从善如流的坐在了陵阙的腿上。

  “他们俩对地府而言缺一不可。黑无常出任务不拖泥带水不沾亲带故,早先他一个人下来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要不是他修为高地府当时我之外就连那几个阎罗殿里的阎王都拿他没办法。”陵阙抱着何未晞给她讲故事。

  何未晞眨着眼睛:“冥界地府也讲人情?哦不,鬼情?”

  陵阙点了点头:“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但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某某功德厚重的上神、某某功德厚重神仙的后代渡劫的也越来越多,没办法,就只得如此。”

  何未晞撅着嘴:“所以黑无常的到来让这些人情关系都僵住了?”

  陵阙道:“地府的那些阎罗殿里的阎王都是些什么来头你也清楚,他们就算是成了鬼,心心念念的也都是自己尚在人世的家人们。”

  何未晞抿了下嘴:“所以你故意把黑无常弄了进来,想让他代表你的态度,让那些阎王小鬼们都收敛着点?”

  陵阙叹了口气:“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没错,黑无常也的确是一把很好用的刀,但是很可惜。这把刀遇上了白无常那么个倒霉的刀鞘。”

  何未晞扑哧一笑:“白无常性子跳脱脸皮又厚不管和谁都能处成好朋友,但他也有他的好处。他表面上好说话,可要是真的让他办个事,好处那是少不了的,也算得上是等价交换。”

  陵阙挑眉:“你说的没错,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的腰包一直那么丰厚的原因。”

  何未晞听到这个真相后瞠目结舌:“合着你那么多宝贝都是白无常替你搜刮的?那他自己呢?”

  陵阙思索了一下:“日常小鬼插队投胎供奉的都是他与黑无常自留的,毕竟那些凡人穷鬼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最多就是一些冥币香火之类的,只有那些路子通天的神仙大药妖之类妖走路子才会通过白无常给我上供。”

  何未晞看着这个老奸巨猾的鬼王:“合着你把白无常也弄下来,就是为了充你自己的小金库?”

  鬼王大人深沉的一笑:“当然也不全是,当年的冥界太乱了,若我一个鬼王独断专行那定是会乱了套的,所以我弄出了很多鬼王,其实也就是随便找几个看起来厉害的鬼指头缝里漏出去点法力给他们涨涨修为,让他们超过地府群鬼的平均修为后,让他们帮我管理。不过鬼王多了,他们的心眼也就多了。整天为了地盘、面子斗来斗去不过只要他们不太过火,我也就懒得管。”

  何未晞捏住鬼王大人的脸做了个‘鬼’脸出来,然后百无聊赖道:“所以这次的轮回大厦也算是解决了那些问题,不过这样的话,你的小金库就不会再有进账了。”

  陵阙无所谓的笑了笑:“现在人能有什么好东西,真正值钱的古董宝贝都已经在你我的手里了,不算上舒瑶手里的那些,就咱们手指头缝里漏出去点古铜钱都够咱们在这蹭吃蹭喝好几辈子了。”

  何未晞闻言皱着眉头:“那要不我们搞个拍卖会吧,我看晞却的那些通宝什么的好像很值钱的样子,咱们随手散出去一套都够咱们公司的下一部研发资金了。”

  陵阙却摇了摇头:“会扰乱市场的,太多古董流落出去,它就不值钱了。”

  何未晞扯着他的一缕头发:“也没说卖太多,隔三差五卖一些就够了,不用你出面,那不是有现成的靶子嘛?”说着她下巴一扬,看向了那边正在昏迷的谢安。

  陵阙顺着何未晞的目光看过去,嘴角露出了一抹说不上好的笑容。

  谢安被陵阙治好了伤刚醒,就看到何未晞一脸谄媚的看着他,吓得他差点再次晕过去,他抓起身上的毯子捂着胸口:“你这么看着我作什么?我身上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图谋了啊?”

  何未晞笑而不语,谢安差点被吓哭。

  身为当代最知名的五大霸总之一的谢安居然被何未晞一个小姑娘给吓哭,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此刻正泫然欲泣的看着何未晞与陵阙。

  五分钟后,谢安裹着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你们早说是做生意啊,吓得我刚以为你要把我那什么呢。靠谱的拍卖行我倒是知道几个,只不过你们现在做古董生意肯定会动一些人的利益,不过你们俩肯定是不怕得罪人的。”

  何未晞点点头:“我自然是知道会得罪人的,但是我们毕竟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所以......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演一个戏。”

  谢安挑眉:“没问题。”

  半个月后,谢氏集团--

  门口的前台摸着自己时不时就冒出鸡皮疙瘩的胳膊:“咦,这都半个月了,怎么天天胳膊冒凉风?明明我穿的是长袖啊?”

  恰好经过取快递的同事凑过来:“你还不知道呢吧?咱们公司闹鬼啦!”

  小前台捂住了嘴:“啥?闹鬼?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能提这些嘛?”

  取快递的同事翻了个白眼:“有些东西你还真当咱们人类不让说不让成,人家就真的不成了?人家听你的啊?”

  小前台本来是个很笃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被她这么一吓唬寒毛又起来了。

  “可是,咱们公司一直都没有事啊,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闹鬼啊?难不成是半个月前那个?”

  取快递的同事瞬间捂住她的嘴吧:“嘘...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没什么都没说。”

  小前台吓得腿都软了,一个人若是开始怀疑害怕,哪怕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都会觉得对方是来找她的。

  于是下午的时候她就吓病了,发了高烧。

  谢安听着自己新安插进来的小秘书汇报着那小前台的情况后点了点头。

  小秘书抱着文件小心翼翼的问道:“谢总,咱们费劲巴力的吓唬一个小前台干什么啊?”

  谢安看着手机:“不该知道的别多嘴,让你放风就放风,别那么多话。”

  小秘书知道自己多嘴被厌恶了,道歉以后就逃走了。

  而后的一个星期,整个公司的人又经历了,电梯无故故障、爬楼梯鬼打墙、半夜加班会在镜子里见到红色的眼睛等等一系列诡异的事情。

  终于在某一天,谢安同一位历史学大拿也被困在了电梯里。

  看着再次无故故障的电梯,谢安不好意思的对着那位历史学大拿同时也是几乎垄断了古董市场的邢家老爷子笑了笑:“邢爷爷不好意思,这电梯又坏了,只能等着修电梯的工人来了。”

  邢老爷子是个人精,他在来之前也听说了谢氏集团这小一个月来经历了许多离奇的事情,他也知道最近新开了的什么轮回公司背后有国家的支持,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谢安为什么会跟那些人搅和到一起去,还为了吊自己过来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但是他面上不露声色:“没事,我这把年纪什么没经历过,电梯故障而已,等工人来就好。”

  可他这话刚说完,电梯一阵急速下降,老爷子的心率陡然上升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谢安也故作害怕的样子。

  电梯急速下降过后突然在某一层停住,谢安赶紧按了同层楼层的按钮,结果自然是没有打开,两个人只能等待着救援。

  邢老爷子经历过很多次生死急速,但是坐电梯死了这个结局他显然不是很满意,于是他装不住了:“你这小子到底约我作什么?”

  谢安站在最角落:“看一些散碎的通宝。”

  邢老爷子瞪着他:“少放屁!那个何未晞跟你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她不知道从哪里得了路子开了个轮回公司,说是做互联网的,实际上干什么买卖你我心里都有数,找我到底作什么?”

  谢安收起笑容:“让你把古董垄断权交出来。”

  邢老爷子冷哼一声:“你这话简直是在做梦!谢家小子,你们家又不做古董生意,何必与我过不去。”

  谢安目光冷冽:“我是不做,可我的朋友们需要做,而且他们很讨厌这种垄断的手段。毕竟有好大家分才是长久之态。”

  邢老爷子看着谢安的眼神也说不上良善:“有好大家分?你也配和我说这个道理?你们家的家产你怎么不和你那些亲戚分呢?”

  眼看着他们俩就要在这里吵起来,电梯的门却突然开了,何未晞与陵阙正在电梯门口。

  何未晞看着那个邢老爷子:“邢安,男,75岁,生有五男三女,其中一男一女为私生子女,手下人命官司54桩。我说的没错吧?”

  邢老爷子看着何未晞,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你胡说什么!”

  何未晞让谢安先走了出来,却在邢老爷子即将要出门的时候,抵在了门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邢老爷子面色不善。

  何未晞面无表情:“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按照你手里这些人命官司,我身为酆都鬼王的夫人,选择让你怎么死,死后投不投胎,投什么胎有什么命,都是我说了算的。”琇書蛧

  邢老爷子冷笑一声:“我邢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说你是鬼王的夫人,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你今天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明天就会有人让你给我偿命!”

  何未晞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是么,我这个人啊,最不信命了,既然你不肯让步,那就...再见了!”

  说完何未晞关上了电梯的门,打了个响指,电梯飞速降落,这次可没有在半路上停住了。

  谢安虽然手上也不干净,但他还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的,当即有些想吐。

  何未晞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死在你们公司是有点晦气,我们会让大波浪过来给你做一场法事去去晦气的,顺便赔你一个新电梯。”

  谢安摆了摆手:“新电梯我是不用,这老头死在我公司里,后续有人找我麻烦怎么办?你们俩事不怕,我可是个凡人啊!”

  何未晞看着他:“你不是还有系统呢嘛?怕什么?”

  谢安看着过河拆桥的何未晞:“我的系统只负责帮我做上首富的位置,没说保证我安全的话啊!”

  何未晞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你吃过金针菇嘛?你会卡BUG嘛?你要是死了它怎么帮你坐上首富的位置?你要是死了它坑谁的精神力去?你手里有这么多可以反威胁的筹码为什么不用?就你这脑子还能当首富?做梦都够呛。”

  谢安被何未晞的降维打击得不行,坐在地上开始嘤嘤嘤,却在听到楼梯间员工跑步声后瞬间爬起来做出一副高贵冷艳得样子来。

  何未晞则拉着陵阙,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邢安死后,何未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联合谢安一口吞了他所有的黑色产业链、灰色产业链、还有部分白色的产业链。

  但是还没等他们捂热乎,某部门就过来接盘了。

  何未晞倒是也不心疼,只不过趁火打劫把自己该得的东西给留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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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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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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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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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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