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其他三位捕快离开之后,年轻捕快站在宋慈身边好奇的打量着他。
他与宋慈之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恩怨的,当日宋慈初来上任,他便给了宋慈一记下马威!后面对宋慈更是称不上恭敬,不知这位大人如今会不会借机报仇?
“本官记得你是叫阿泉?”宋慈突然开口,但是却是一句家常话,年轻捕快愣了愣,然后才点了点头。
宋慈看着年轻捕快,声音非常缓慢:“阿泉,本官问你一件事。”
“大人请问。”宋慈的神色越是平静,年轻捕快就越是忐忑。
宋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本官听闻,老县令曾经救过你的命?”
年轻捕快点了点头:“老县令确实救过属下一命,不过属下……属下绝没有和老县令勾结。”
“你不用紧张。”宋慈呵呵笑道:“本官不过随口一问。”
年轻捕快松了口气,宋慈却又问道:“那你跟在老县令身边,应当知晓不少事情吧?”
“属下不过是近两年才进的衙门,哪里知道什么事。”年轻捕快的舌头有些打结,老县令的案子不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吗?怎么又提起了。
宋慈无奈的笑了笑:“本官不是在追究什么,只是想问你,有没有见过老县令用迷药?”
“迷药?”年轻捕快一瞬间就愣住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宋慈说了什么,想了一会儿才道:“属下也只跟老县令去过几次命案现场,倒是没见过什么迷药。”
宋慈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其实宋慈也是一时兴起,老县令虽然已经被凌迟处死,但是跟着他的人都在。宋慈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事情,能找个突破口罢了,没想到倒是将年轻捕快吓了一跳。
他呼了口气,缓缓的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却突然听到一阵丝竹声,音调哀婉惆怅,一听便知是女子在抚琴。
县衙里并没有女眷,这想必是哪位当铺老板的夫人吧?
宋慈信步走到安置这群人的院子外,透过门看到一群人正围坐在桌子旁边,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抚着琴,因为她低着头,宋慈看不到她的样貌,只觉得她年纪应该不大。
这曲调听的人莫名情绪低落,宋慈的胸口有些闷,刚想离开,里面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一群人当即迎上。
“大人,您怎么来了?”开口的正是张老板,他先前对宋慈不敬,住进县衙后发现自己确实误解了宋慈,如今对宋慈可谓是非常的尊敬。
宋慈笑了笑:“不过是被琴声所吸引。”
“既然如此,大人干脆进来一同欣赏,李夫人的琴声可是信丰县一绝啊。”张老板笑呵呵的道,立刻有几个人附和。
宋慈看着在琴边垂首的李夫人,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李老板,轻轻的点了点头。
众人忙将他迎了进来,备了点茶点,便开始欣赏琴音。
不知是琴声还是月色的缘故,宋慈觉得心中感慨万分,不吐不快:“诸位,你们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众人看向宋慈,依旧是张老板最先开口:“小民倒是相信的,大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只是在想,这世间是否有鬼害人而已。”宋慈喝了口茶,笑着解释道。
张老板抿着唇:“大人指的是这次失踪案?”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次失踪案明显是冲着各位当铺老板来的,他们自然异常关注。
“你说的没错,本官实在想不通……”宋慈深深叹了口气。
这时旁边的李老板插了一句嘴:“小民也相信鬼神,但小民觉着哪怕是鬼,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害人!这次失踪的八位当铺老板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小民认为不是鬼怪作祟。”
“哦?”宋慈立刻看向这李老板,缓缓的道:“何以见得?”
李老板却摇头说不过是愚人之见,并没有什么依据。张老板笑呵呵的道:“大人,这李疯子平日里就神神叨叨的,您不用管他。”
宋慈微微一笑,与众人聊了会儿,便起身告辞。走的时候他特意绕了一小圈,从李老板身边路过,李老板在他走过的时候突然向前一小步,与宋慈撞到了一起。
“小的一时脚滑,还望大人不要见怪。”李老板立刻低头请罪,宋慈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慢慢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出了院子,直到众人看不到,宋慈才加快了脚步。他匆匆回了房间,将门栓上后才将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张纸条。Χiυmъ.cοΜ
是刚刚李老板匆忙塞给他的!
他听到曲调的时候就已经起了疑心,因为这曲调是雪雪经常弹的,当时他只当是凑巧,于是好奇的过去听听。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李老板正给他使眼色,便留了下来,果真这李老板真的是在找他。
宋慈打开纸条,上面是娟秀的一行字,正是雪雪的字迹:一切皆因贪心起。
他看完便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看来这是雪雪给他的消息。
雪雪要寻他,完全可以让他去百花楼,或者直接来县衙找他,如今这般大费周章——显然雪雪是被盯上了。
宋慈坐在桌子边,不停的想着‘贪心’二字,久久都没有动一下。
大约过了快一个时辰,他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现在的时辰,径自冲到师爷的房里,将正在沉睡的师爷从被窝里拖出来:“师爷,本官听闻你擅长丹青,你为本官画幅画。”
师爷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半天才迷迷糊糊的道:“画?”
“对!”宋慈兴奋的点了点头。
看宋慈晶亮的眼睛,师爷认命的下床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冲着宋慈道:“大人要什么画?”
“夜宴!”宋慈快速回答道:“本官告诉你大致模样,你能画的出来吗?”
师爷点了点头:“大约能画个七成吧。”
于是在宋慈手舞足蹈的叙述下,折腾了大半夜,废了七八张纸,师爷终于画出一幅宋慈满意的夜宴图赝品。
宋慈将这幅画横看竖看,然后突然笑了:“本官怎么就没想到?”
说完他抱着画就冲了出去,留下拿着笔一脸发懵的师爷。
宋慈抱着画到了房里,将右下角的几道人影圈了出来,又将夜宴的阎王爷圈了出来,然后盯着画傻傻的笑着,过了好半天才平复了心思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了不过一个时辰,天还未亮,一个捕快就砰砰砰直敲宋慈的门,宋慈披着一件衣衫打着哈欠开门问道:“怎么了?”
“大人,有发现!”捕快不等宋慈问完便急急的道。
宋慈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消失无粽,也顾不得衣衫不整,跟着捕快便出了门。
捕快带他来的地方离夜宴那片荒草地不远,大约一里地都不到。这里有一个小山坡,此刻山坡的脚下全被挖开了,一个腌菜坛子放在那里,散发出阵阵腐臭味,其他两个捕快一脸苍白,恨不得离那坛子远远。
宋慈脸色一变:“里面是什么?”
三个捕快脸色瞬间就变了,其中一个捕快更是跑到一边疯狂的呕吐起来。
还是接宋慈来的那个捕快稍微镇定一些:“回大人,若是属下没猜错,这里面应该是一坛子肉泥!”
“肉泥?”宋慈神色一变,忙上前几步,臭味熏的他不得不捏住鼻子,接近坛子后更是几欲作呕。
他硬生生的忍住,凑着眼睛看向坛子里,黑乎乎的夹杂着一些红色的血沫,看起来如同被切的稀碎的猪肉。但宋慈清楚这不是猪肉,从味道以及颜色看来,这分明是人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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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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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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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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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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