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兰儿这段时间正在研究人脸识别技术,希望能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将成果应用到公交巴士上,正对着电脑阅读材料,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
“兰儿,我是毛边,明天晚上有空吗?”
“你说什么事?我这几天忙呢,抽不出时间……”荣兰儿想着委婉地拒绝。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的毛边不满了,“你干儿子的满月酒你都不喝了,你这干妈别当了,当干部架子就大,你要是不来跟你没完。”
毛边没等荣兰儿回话,先把电话撂了,身边围上来三个人,“她会来吗?”朱芸芸有些不自信地问。
毛边看了眼媳妇,又瞅了身边那两个出鬼点子的家伙,故意做沉思状,吊人胃口。
“媳妇,你放心,我毛边办事妥妥的,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只管约人,至于小麦子(麦文静以下简称小麦子)和张诺想怎么‘整蛊’荣兰儿,哥不知道,也不参与,来,借过!”毛边一边云淡风清地说,一边撇下三人去屋里逗儿子小毛。
“小朱姐,荣姐吧,去年把我和张诺整的那叫一个惨,这回借机会,我得报仇,你要帮我啊!”小麦子拉着朱芸芸的膀子边晃边撒娇。
朱芸芸和小麦子其实差不多大,几次聚会后两人就跟亲姐妹似的,无话不说。上次书院相亲的事在她们这个圈子里一传,小麦子别提有多伤心,荣兰儿倒是有些心虚的向小麦子赔了个礼。原因当然是荣兰儿不想和张诺发生交集,除了工作上的事,可你别说张诺这小子追求的攻势一浪强过一浪,荣兰儿实在是烦了,迫不得已出卖了小麦子(荣兰儿故意把小麦子的QQ号给了张诺)。小麦子又是个爱交朋友的主,荣兰儿没跟她交底,只是告诉她有一哥们想和她交友,把张诺的QQ号又给了小麦子。小麦子不知是计,高兴还来不及,在网上和张诺聊得不亦热乎,二人逐渐竟有些惺惺相惜,便有了那次美丽的邂逅。琇書蛧
自从相亲误会解除后,张诺主动邀请小麦子下馆子,两人在吃饭时增进了彼此了解,越谈越投机,接着就真的演变成一对情侣,而我们的始作俑者荣兰儿是一无所知,真是应了句老话,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识君。
一方面小麦子和张诺感激荣兰儿这个可恶的媒人,另一方面又不甘心上次被整,于是就拉上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毛边同志,策划了一个惊人的恶作剧,好戏即将开演,张诺和小麦子都有些期盼……
阮晓枫昨天接到一张喜贴,上面写着荣兰儿小姐和元锋先生邀请阮晓枫光临婚宴,时间是晚上18:30在西湖边的大华饭店,看着手中的喜帖,阮晓枫的心就如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上海面上不停地颠簸,脑海里一片空白,我的女神就这么离我而去了。平息了心中的起伏,阮晓枫第一时间找兄弟毛边核实情况,回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毛边还不忘火上浇油,“哥哥早叫你去追了,你就拖着,喜欢人家也不表达,荣兰儿可是个才女,要搁古时候16岁就嫁人了,总不见得让人家父母替你养着,等长成熟了送到你面前,喏,这是我女儿,阮晓枫你娶了她吧,她非你不嫁。”毛边在电话里又嘿嘿干笑了两声,那是被朱芸芸给掐的,说白了是朋友,这整人也有个度。
这一天,阮晓枫过得有些凄凉,中午饭也没吃。晚上,阮晓枫到家扒拉了几口饭就回屋了,阮妈以为他白天工作累的,也没去打扰。阮晓枫躺床上举着个手机,看着里面荣兰儿巧笑嫣然的照片,不由痴痴地念道:“兰儿,我早想向你表白了,可我觉得我现在还配不上你,所以一直在不断地努力再努力,你知道吗?第一次见面,我就爱上了你,我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我要寻觅的人生伴侣,可是……”,想起那张结婚喜帖,阮晓枫真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这晚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阮晓枫起得很晚,往医院挂个电话请了一天的假,草草地洗了把脸,没吃早餐就出门了,就这么一个人在马路上漫无目标的走着,路过地下行人过道时,阮晓枫没有随着忙碌地人流而动,因为一个流浪歌者的歌声深深地吸引了他。
陈楚生的一首老歌《有没有人曾告诉你》: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歌声低沉略带沧桑,充斥着整个空间,将阮晓枫的心也包裹在音乐里,久久不能释怀。
做戏要做全套,毛边配合着小麦子,今天特意把荣兰儿的大哥荣峰也请来,当然是要让阮晓枫误认为荣峰就是荣兰儿的未婚夫了。过了今晚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但这之前阮晓枫会被整成啥模样谁又会知道。
晚上18:30,阮晓枫按着手机上提示走进了大华饭店,看到了大厅里竖着的易拉宝上那对新婚的男女容颜,原本英俊洒脱的人象是蒙上了一层厚厚地灰,拖着脚步走向一个包间。
推开包间门的一刹,里面是一片欢声笑语,阮晓枫很快注意到坐在圆桌上首的两个人,男的带着阳刚之气,英姿勃发,女的面若桃花,小鸟依人。望着荣兰儿一脸幸福的模样,阮晓枫心里直犯酸,那男的应该就是元锋吧。
荣兰儿一见到阮晓枫不由大吃一惊,眼前的这个男人满脸的茫然,嘴边胡子拉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英俊帅气,“阮晓枫,你怎么了,这么晚才来?”荣兰儿的话打断了众人的热聊,全都看向站在门口的阮晓枫。
“哥们,你这身装束是来吃满月酒的吗?”不知就里的鲁琦从圆桌前站了起来,心里疑惑着,这哥们中邪了。
“满月酒?今天不是荣兰儿的新婚宴吗?兰儿你结婚了,我祝福你,真心祝福你,”阮晓枫的话让荣兰儿气疯了,立刻明悟,今天这饭局是让人给设计了,瞪大眼睛盯着毛边,毛边捂着肚子,嘴朝着小麦子和张诺那边呶了下。
小麦子和张诺实在是憋不住了,大声地笑了起来,这会荣兰儿还能不明白,被这几个损友给坑了,瞧了眼依旧是失魂落魄的阮晓枫,心里那个气啊!
“荣姐,别介意,今天是愚人节,其实吧是帮你试下我们的阮大公子,到底心里面惦着谁?”小麦子端着个酒杯,说着就干了。
“老同学,这回该说心里话了吧,才过了一天,瞧瞧就变这模样,喜欢别人就说吧,今天没有外人,哥几个说对吧,”张诺做贼心虚地看了眼荣兰儿,忙转移视线对着阮晓枫。
“说说吧,”众人鼓动起来。
阮晓枫这回已然醒悟到被人整了,心里却分外激动,“荣兰儿,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爱你……”我爱你,这三个字很轻,但这一刹那又很清晰,荣兰儿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愿意,愿意,愿意!”那哥几个都把巴掌拍红了,在一旁支持阮晓枫。
“我愿意,晓枫,”荣兰儿羞红着脸,点头答应。
这一天注定是属于阮晓枫和荣兰儿的,两个人望着朋友和亲人的祝福,陶醉在幸福的大洋里……
这一天也属于那个小毛孩子,今天真的是毛边儿子满月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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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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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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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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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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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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