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已经勘察过了,他无须再勘察。关键是下面。他惊讶地发现了一个石雕的狮子,还有一圈镶着的玫瑰。他轻轻用手叩了叩门,里面一声沉闷的回响。
按下了那个插杆,他就有预感自己按错了键了。
当石壁轰隆隆砸下的时候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妈的那些该死的文物!石块砸中了他的腰,他猜伤到肾了,喉咙里掠过一丝腥甜。他无力地按着那个翡蓝色的插杆。直到最后一次,小石头砸到了他的手指上,他还没有放手。
视线模糊了,一片天旋地转。
他吃力地捂着自己泄露出来的肠子想,真不该,忽略它们啊。
后来呢,后来他是怎么出来的。灯光下他摸着索子想。
记不清了。算了吧。他翻了个身想。铁链窸窸窣窣地响在提醒着他囚禁的身份。最终他站了起来。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夹衣。
他走到铁锁旁晃了晃门。
立刻远远的有一个黄衣僧人持着皮鞭走了过来,看着他安然无恙地站在那儿,即没有施以虐待,也没有加以询问,只是在打了声梗子之内就默默地走开了。他望着自己手腕上的血迹苦笑:是呢,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犯人。
只是避避风头而擅闯进来的而已。
他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环绕几圈。
一旁那个看守着的僧人在打着盹,啊,他伸了根鸡毛挠挠他。睡熟了?
他伸了个懒腰,话说那个傻小子林麒怎么样了?这段时间他不在,有没有想他?
他想了想伸了个锁孔走进去。
他以一个移形换影的方式走出房间,隔着那道雾铸的屏障穿过去,那个僧人还在睡,嘴里还塞着根鸡毛。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犯人,他伸了个懒腰,很轻松地就弄掉了锁链。到银白色的外面他彻底伸了个懒腰。然后把已经碎成几块的锁链扔了进去。
话说回来,这密宗的看守还真不怎样。
呵,也多亏了他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犯人。不然那还得了。他环视一眼还在熟睡正酣的僧人。走出了那个银白色的密闭着的房间。在银白色的外壳下他沐浴着阳光。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
房子是方形的。地形环状。兴许被关押太久了。走出去的时候他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点了一下太阳穴,耳边嘈杂的声音才安静下来。像是海绵塞满了水,世界慢慢清宁下来了,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腕骨。
之后蹿上房去。
他在金色的房瓦上肆意奔走,踩到块碎裂的就小心点。或者哗啦一声,他就停下来看看是否有什么动静。结果看见涓涓细流在渗透下去。里面两个僧人在谈话。他点了一下脚尖,后面有人来了。
不过没关系,没追上。
林麒这个傻小子。他支着后脑壳想。肯定没想到,他再被俘虏了一次吧。
他得意地翘起大拇指。
不过没关系,过去的事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提气像轻鹰一样跃了下去。
在那个井口的中央他停住了。
停得稳稳当当,那个井口的井水像是犯着金箔,应该是僧人从这里打水喝的井。他想了想为了避免晃动他迅速跃过去。他发现这个院子的构造有点诡异。
中间那一丝是开阔的。像是留给青面獠牙的怪兽居住的。他低头扛了扛巨斧,他是知道的,格林童话里城堡里住着一个蓝胡子的杀妻狂,以诱杀未婚的妙龄美貌女子为乐。他想了想望着自己的脚底,鞋跟好像有鲜血渗出。
走吧。别多想了。他扛着巨斧跑在咯吱咯吱响的青瓦砖上。
跑了一会他走到了一个朱红楼子的阁顶下,巨缝在滴滴答答地滴着水,想了想他扛着巨斧走进去。里面有一个漫长的裂缝。
像是陨石砸出来的坑。
朱沿柱子边还在滴滴答答地渗着水,在一片熟悉的水雾声之中他扛着大斧走了进去。在一个深圆形的深坑里坐了下来。屋里滴滴答答地漏着水声,微黄的阳光打在一把椅子上。
大厅里有一把宝座。
只有一把。只有一把。微黄的尘埃在飞舞。他腾地一声站了前去。他觉得变成变成了被囚的巨俘,(希腊神话),拴着长长的铁链,在漫长的回音里,无人等候。
他到了这个深黄的宝座前。
他捧起了那个水晶球,摆在宝座上方的,一碰即破像易碎的金鱼,球上透着阳光,屋顶那个天窗漏进来,宝座顶方像是反射着一汪水汪汪的清水。
他在大厅转了一圈。整个大厅覆着尘埃。
除了一角有渗落的雨水什么都没有,像是古代的钟漏在旋转着滴曳着水。他想了想走到漏雨的屋顶,那里有一只神角雀。
那是日本的风俗。
古时候少男少女会踏着这里唱起歌….他不愿再想下去了,这种歌舞升平的背后,往往伴随着的是血腥的祭祀,这些少男少女到最后,一个个都会被夜叉割掉喉咙,杀掉。抱着他们的长发拖进放血池里。作为献祭给神的礼物。
真是的。我想这些干什么,他抹着滴漏的雨水道。
他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微黄的细琐的尘埃在飞舞,直到他看到了这个倒在墙壁里半截的美貌的巫具娃娃。身着漂亮的唐服。只是嘴角渗着血。
他把它抱回去。
只是个娃娃罢了。他心有余悸地走回去。用来献祭的。如果没猜错她的后背应该有一个长达三寸多的钉子,里面摆着金黄的祀器,旁边灌着水,金黄的酒壶浸进去,再浸进去。
他拉了一下铃铛。
那个金黄色的摆锤立刻敲起来了….停车坐爱枫林晚。他拿着酒壶忍不住再喝一口酒,他幻想着日本的士人旅大夫,一边喝着酒一边敲着钟,祈祷平安来年顺利的样子。
他泱泱地把酒放下了。
他满怀得意地沾了一下那个沾满黏稠的清水捅…在那个大钟上又敲了一下….叮叮当当一阵回远,伴随着酣淋的酒劲他更觉得畅快,钟声一直回敲到远方…..
不知为何他又有点落寞,他操了操旧袖子把钟放下了。
然后捧着金黄的葫芦在那个蒲草团上坐了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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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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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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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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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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