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建造这个的人,进去了,就没想着人会出来。
他想了想,忍不住又切了一只。硫磺焰的石块烤得人火缭火缭的。他划了划深白的长刀,想着怎么回事。
他倒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地方….《神曲》,但丁。里面的硫磺焰也是烤得人不耐烦。
但没听过有蜘蛛啊。
他划着刀子想。
而且这些蜘蛛一个个趴在岩块上嗮太阳…一个个温吞吞茸乎乎的…哪像半点会咬人的样子啊?
把它砍了都不知道吱一声。
维德哂笑道。
他拔起刀子来继续走…他的鞋子快被烤化了,而且鞋子底下还黏着一只死蜘蛛的尸体。
蜘蛛还有死的呀?他认真地把整个靴子拔了出来。
一拔之下他惊呆了….灰色的岩石底块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灰色的,一团挨着一团,像是蝉蜕后的皮….猛然间他脑子一晃而过。
他梦中到过这里。
确切地说不是这里….是一个漏斗状的实体,上面密密麻麻分布着铁链,而铁链上,爬着成群的蜘蛛。
而底下是一个大锅,一个鬼卒正在熬着汤。
似乎是治疗的膏药。
保证那些人,不死的那种,能够继续在铁链上苟延残踹。
当时他想的是,制造了这种东西的人,真是罪恶。罪大恶极,罪当万死。
如果这么趴在上面那该有多痛苦。
他想着一个鬼差上面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大叫不要啊,然后跌入了一个深渊,猛然间他清醒了起来。
父母正守在他的床头,一个戴白帽子的修士正在给他诊脉。
还有个巫医在给他调药。当然,是跪着的。
甚至还有一个戴十字架的修女在为他祈祷。
醒来之后他泪流满面:“为什么不告诉我。”
父母温和地说:“你病了,好好休养就好。”
他点点头。
这场病的后果是,他大病了一场。父母的苹果园结果了,弟弟帮忙,结果帮出了接骨折。
他毫无疑问地相信病和这场梦有着直接的关系。
然而他没说,什么都没说。一个巫医在为他诊脉,天天逼他喝下苦得要死的草汤,每当看见他浮着绿色的膏药,他总会想起,那个鬼卒熬着的,浮着白色的油膏。
他仰脖一仰头把它喝干了。
慢慢的他的病好了,也能到父亲的苹果园中帮一些忙了….那棵接骨木….
见鬼,我想起这些做什么?
维德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真是见鬼,呸呸呸,晦气。他往地上连吐了几口唾沫。空气中飘浮的枯燥的草药气味让他清醒过来,硫磺色的火焰烫得他脚板起泡。
他这才想起来,他还身在地狱中。
起码不是地狱,也是个地狱一般的鬼地方了。他站起来,四处走了走几步。结果烫得,几乎没法落脚。
妈的。连地狱都还不如的鬼地方。
不过他倒是真正地认真地思考起这鬼地方的结构来…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和地狱一个样。
世上还真有这么没事吃饱了撑的人啊。他皱皱眉头想。
不管了。世上的事太多。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他想着,要去拿雨伞。
结果雨伞被海草勾住了。
不对,这地方。哪来的海草?
他本能性地开始环顾四周,结果只发现了蜘蛛毛茸茸的腿之外,没有其他事物。颇像卡夫卡笔下的鸡腿….说真的,那一个个腿蠕动着的样子。让他莫名地感觉一阵恶心。
他挥着黑雨伞试图走了进去。
在瓜尔厄亚中,倒夹一把黑雨伞代表丧事。那块青色的石槛上刻着字。
他走下来观察一下。
是梵文的字符。他抹了抹灰想。然后拿着灰雨伞试图站起来,结果却发现,站不起来了。
他的雨伞鞋跟被一块石缝夹住了。
他试图踢开,却发现石头像是在泥土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当他试图踢,那块青色的字符越加显眼,最终他停止了踢打。他无法无视这块东西。
他环顾着仔细一看,原来,门槛上,洞窟边,都刻着这样青色的字符。他试图用黑雨伞刮下一块东西来,却发现,上面坚硬得像是石壳灰,怎么也刮不掉。
不,确切地说,那类似于原始生态的薄薄外壳,是长着青色的石岩上边的。
他环视了一下,然后迅速躲开,用雨伞尖戳了一下石窟的内壁。那块软软的灰色虫甲石像要爬动。他忍着喉里的抽搐戳了一下。那块黑色的浆液立刻流了出来。
里面都是尖尖的,硬块一样的,像是火山岩凸起的小泡那样的灰黄色岩,地面一望无际延展过去的土黄色沙坑。里面蠕动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像是沙虫。他想了想,这东西是原始生物,网络游戏里有。
不过那是加长版。这种东西一枪就足够了。他想了想拿起猎鸟的填充沙子的枪开了一枪,附在岩块上的沙土一下子哗啦啦地抖了下来,那块张着嘴的血红色沙虫一下子抖了下来,趴在岩壁上萎靡不动。像一朵盛开着的花。他想了想又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子弹爆穿了一只(资料)的脑袋。
他决定下坡去。
底下的流沙泛着水光,他用尖叉子的刀叉一插。那把笔直的钢叉立刻断了。他连放几枪,沿着溅落起沙子的石壁上爬过去。
最终,他成功了。
他在青黝黝的滑着水的钟乳石壁发现了这个东西,一只蜿蜒着符文的虫子。一只不知名的小动物爬在上边。灰甲色的身躯蜿蜒着一块灰绿色的符文。他想了想跳起来把它摘下来。在青茫茫的光他惊讶地认出了几个字。
万寿王是这样死的….他想了想把那块石头抽了回去,那块石头还闪着莹莹的火光。然后他顺着白色的石梯跳下去,望着了那根近乎钻进他鼻孔的虫子。这才算到了大门了。
他跳到了硫磺的火焰中去。
石板上刻着灰黑色的字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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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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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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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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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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