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个开锁的姿势:“你再不说话,我就走咯?”
然而还是没有,手中那个婴儿的底料还是碎花的棉白色。我只好抱着它走来走去。阴冷的光透过头顶的窗口透过来。照在娃娃纤长得不正常的眼睫毛,和像是塑胶状的皮肤上。他的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我心一动,正要上前抚摸。那个娃娃猛地睁开了眼,骂了一声:“蠢货。”
我吓得把娃娃一扔。
我跌倒在铁床上,拍着胸脯道:“老岳!”
那娃娃威严地睁开了眼:“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是你啊。”我环顾着寂静的,连只虫子也找不到的四周道。“呼,吓死我了。你怎么样。”微光下我摸着稻草道,“还好么。”
老岳沉声一闭:“差点没被折磨死。”
“好,没关系。”我拍着胸膛,听得我心惊肉跳。“我马上救你出来。”
说着我要冲出去。
“喂,先等等。”老岳拦住了道。他戴着个小铁帽。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先别动。”
他若有其事地晃了晃锁,转过稚嫩的小脸一脸认真地道:“这锁有问题。”
我叹了口气。
“好吧。先说说你,怎么变成小婴儿?”
221.假的。偃师。
“这个很重要吗?”微光下他晃着帽子说,在漏光的屋顶他的声音显得清脆而稚嫩。走过来抓着我的手说:“先出去再说。”
他的手跟扭扭糖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我猛地甩开:“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只好停下来解释:“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呀….不然我怎么救你呀。”
“也没事。”他笑了笑,露出了黑色的诡秘的牙齿。“先救我出去再说。”
好吧,我叹了口气,我拗不过他。只好用我来的方式开了一道锁。牵着他的手,走出去了。
走出去之后我才发现老岳的牢房在微光的尽头,暗白的阳光透过窗顶的缝隙漏进来。老岳的床刚好可以照进阳光。铁窗上是一道密密的锁。铁皮的窗子上着锈蚀,看起来怎么也打不开。我问旁边的小人儿:“现在怎么办?”
小人儿冲我一笑。
他的脸肥嘟嘟的,正像一条不断进食的爬虫。
“好了,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首先,如你所见,我被囚禁了。”
“然后,你把我带了出去,可是,我现在还出不去。”
“你,要帮我。”他向我伸出了手掌。
我情不自禁地搭了上去,刚碰到他厚实的掌心的时候却感到有一道闪电飞了过来,我情不自禁地往后一退,发现他正威严地站在那里,锁猛地一震,他把我猛地一拍。我瞬间跌落在地上。一群蚂蚁沿着蜜糖的痕迹飞过。
我说:“你带我去哪儿。”
他说:“往左走。”
然后他把我飞了出去。我往石墙的那一边左的岔道掉了下来。我摸摸头想看看这在哪儿,却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摔疼了么,让我看看。”
那个娃娃还站在那儿。
我揉揉。说:“没事。”
然后弯下腰,看着那个穿白碎花裙的娃娃:“现在,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娃娃清脆的声音朗朗上口:“现在,跟我走。”
我仿佛变成了木偶,并且被一个娃娃用毛线团牵着走,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总觉得他在露出诡异的微笑对我笑一个。昏白的石室闪着光。我颤颤巍巍地说:“我们去哪儿啊?”
像着道镜面的石墙仿佛冒着寒气。
暖暖的阳光下毛线越收越紧了,我看见他密密地缠,他的眼眶仿佛一下子收紧。最后无数根红线仿佛在阳光下乍开。他微颤着眼睫毛说:“跟我来。”
他闪在一个弯曲的,若隐若现的石缝里。
他的手里仿佛在绕着毛线团。飘飘忽忽中我的眼睛只剩下一根红线。我跟他走。他在一个拐角转弯过了。他的声音像铃铛一样清脆悦耳:“这里来。”
我就跟着他走过去了。
那是一间纯由稻草铺成的房子,半空垂下来的锁链闪着银光,稻草仿佛是白色的,锁链垂在一个人萎缩的臂膀上,他低着头,仿佛死了。
我走上前一看,这个人是个木偶。
我上前摇了摇手臂。
木偶的棉花像是脱线了,半截手臂像个吊膏病人似的耷拉着,我摸了摸他脸上的油渍,我说:“这娃娃死了。”
他说:“死了?”
我说:“嗯。”
“你看这娃娃的脸,粉白,粉白的,没有一点红气,活人的魂魄已经没了。”
他说:“它就是个娃娃。”
“不是的。”我蹲下去,翻开他的脸,说:“这个娃娃是我的样子。”
阳光下老岳望着面色发白的脸一怔。
娃娃的手还拴着一个锁链….稻草上躺着像女孩的洋娃娃….它的手臂扎着一根针,我拉住老岳的手:“别看了。,我们走吧。”
老岳却扭开了我。
他捻了个指团,一团火焰噗的一声蹦出,娃娃兔子形状的脸瞬间烧起来了,连同稻草化为了一团正诡异燃烧着的枯架,直到火焰慢慢熄灭,化为了一圈焦炭,他才慢慢说:“这种诡异的东西,留着不好。”
我说:“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他说;“管他是什么,先烧了再说。”
他慢摇摇地往屋外走,身子缓慢,像极了他以前的样子。
我无奈,呆呆地看了一会烧剩的棉花一会,然后拔腿迅速跟上了门口的阳光。老岳在昏黄的水泥壁上慢慢走着。
我跟了上去。
他说:“往那边走。”
他指的是开了个小窗的那边。
他的意思是叫我翻上去,我立刻攀紧了栏杆竭力往外扭,碎玻璃一团团的,夹着我身子的碎玻璃像是一圈圈刺开的荆棘,明白的阳光下星辰在黯淡,老岳指着个烟斗戳我屁股:“加油啊。”
这死老头….我咬着牙拼命往前挤,那个敲碎的栏杆好像随时都会中伤我的肾脏,我咬着牙支着半边身子往下赶…哦,该死,快栓着我裤子了。
我扭着根断裂的皮带翻下来。
我说:“好了没,快点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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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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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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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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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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