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老岳瞥了我一眼,“儿女情长,会坏你的大事的。”
嘴里仿佛还残存着那块牛排的苦涩气息。我怀念地咀嚼了一下,鲜红的灯光冉冉升起,其实我还是更喜欢维德的说法:男人能承担的,为什么需要女人来呢?
耳边的钟在含糊地响,壁台的钟敲了十三下,我看了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了。
我说:“十二点了。”
我直接从那个雪白的铝窗上跳了出去,后面像是追着一只狗。我站在那个门框前微微算了算时辰。还没反应过来后面雷鸣般的吼声让我立即行动。路上我干掉了一只类似沙皮狗的獒,两只狼,还有三只巨大的硕鼠。我把它们的尸体摆在一边。忽然一个人影晃了出来。
“哟,”维德戴着铁链说,“你怎么从这儿进来啦?”
我略略低下头:“嗯是啊。”然后迅速掏出片毒药干掉了他。看着他瞪圆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而慢慢倒下去的,尸体,我靠着墙想,老岳你让我做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我都做到了。
然后他沉闷地倒了下去,我拧住了头不去看,忍住抽噎的鼻子。我靠着墙从尖尖的铁栅栏里翻了出去,背后传来了一声狼叫。我掏出块手帕抽了一下鼻子,手帕扔到维德尸体旁,我忍不住去看他。
我把维德的尸体搬到一个角落。
然后我开始逃跑了,我拿着块铁链从窗口边狼嚎一声跳了下去,一下子从十七层楼跳到底楼。一头栽进了一个幽暗的草丛,湿润的泥土里我张开翅膀呼吸了一下,然后努力地,从泥土里拔出腿来。
我的下巴狗啃着泥。
我努力站了起来,拔着红肿的腿。然后拖着努力往前走。塔上还燃着灯光,我忍不住回头看。那顶守路人一般的灯光在十三楼。维德被关在这样一座高塔。
而这是魔法师才建的塔。
我绕着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默默回忆维德提供的信息,他给我的地图还在这儿,我掏出来仔细查看,上面标记着一个骷髅头。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所以我半唱着歌把它收了回去。看着那盏方形的灯光我忽然怔住。
维德说,这是魔法师才修的塔。
而他的朋友就是魔法师。
….
脑子越想越混乱,我甩甩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都排出去,捧着那张地图踢沓着往前走。前方又是一面路杆,我捂着头不小心撞了上去。看着上面飞舞着的蚊火。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维德是不是….
我赶紧从那顶黑色的守丧人颜色一样的灯罩帽儿上飞了过去。直接飞到了屋瓦上。脚下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我捧着那卷羊皮纸图看着今晚月亮刚好幽蓝。今日十五。月亮刚好圆儿。我跪下,掏出了罗盘。
那是青铜时代的。
我缓缓地转动着,青色的痕迹流淌下了粉灰,细滑的光在轮盘的心里缓缓转动,轮盘的边缘转下无尽的灰烟,我砰地一声摔落,一团黑雾正缓缓升起。
“这….”我竭力镇静地说,“你是谁?”
“我是你召唤出来的人儿啊。”它微微扭动着说,手爪子指着我,“你,有何吩咐?”
“带我去一个地方。”我竭力命令道,沉下气儿来说,“你,带路吧。”
“可以啊,”它扭动着说,“四分之一的灵魂给我。”
“好。”我答道,从身上抽下一块黑色的东西,像包着一块铁块儿似的交给了它。
“我们中国人也有好东西呢。”老岳悠悠地搓下一块香烟末说。漆黑的铁木发出无穷的檀音。他把一个青涩的罗盘像端杯茶一样地递给了我,“这个,可以用来,召唤。”
我口里答道:“好。”我望着磁铁似的轮盘刻着的小小的人儿。
今天,我就用上了。
我咬着被挤破的手指头说,我看着那个魔鬼拿着守丧人似的灯在前面缓缓引路,他弓着腰一扇石门就缓缓打开了,然后我就抢在他前面说:“接下来就让我来吧,你可以回去了。”
“不。”他沉敛地答道,“要为主人服务到底。”
我只好让开。狭窄的石门又缓缓合上。他筷子头般的手指拿着杆。终于他在一盏长方扇形的青铜灯前停下。在一旁干瘦地侧着鞠着躬说:“主人你要的地方到了。”
“好,下去吧。”我赏了他一个金币。
他躬着腰又下去了,望着他干瘦枯槁的身影不禁悲从中来,我的下半生,就要被别人所操控了。
传说给恶魔灵魂的人自己已不拥有自主权。
别人想怎么处理,是别人的事情。
我慢慢拔下了那个青铜操杆,然后梦一般飘忽地走了出去,墙边荡着一缕蜘蛛网,一只灰色的指甲壳大般的小蜘蛛在慢慢地爬,我看着细细地想:是人生如梦呢,还是梦如人生?
或许,都是吧。一片黑暗中我站了起来。
那边泄着一缕光,我走了上去,前边依然躺着一只大蜘蛛。不过像是半截的。我看了它一眼,它似乎风烛残年了也没理我。我看着那缕蜘蛛网似的光
然后,我脱下鞋袜光着脚试着从青铜栏杆上攀了上去。
呼…我终于上来了,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液,然后脱下被蜘蛛网蒙蔽的白衣服。两只白色的裤腿已被磨得干干净净,我踢了一下身上缠绕着的泥垢。沿着最后一阶青铜阶梯,爬了上去。
身后那只可以随时拦腰截住我的蜘蛛,再见了。
到地面时已是晨露。我微微呼吸着蒙蒙的空气。面前仿佛还残留着蜘蛛网的光亮。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重新系上羽绒服,绑草鞋,然后向左走去。
那块石板被我敲得很严密。
我向前走到一个残损的佛像。上面已结满了蜘蛛网,那是印度的女神,手中正放着净瓶。盛满铁块的瓶子正盛着甘露。我在她的手微微坐了一会,四周还残存着无数雨水的气息。
印度女神。罗婆衍那。我身后就是她厚厚的嘴唇。主管生育,妇女家庭的女神,据说是印度主神湿毗婆的第二个妻子。同时也是第二个性爱老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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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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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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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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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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