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捏住了我的下颔,脖颈伤口处的血液加剧了,流了一会直接喷到了他的脸上。“这个人的体魄还不错。”他自言自语了一下,松开衣服包裹住了伤口。
他们聚在一起用一种很隐秘的藏语交流…甚至用的是另一种和藏语的混合…我听见他们说:“这个人没什么用了,杀了祭祀吧。”
“你不懂藏语,连一丁点都不懂。这样其实没关系的。听说过格萨尔王吗?它是由人民保留下来的,而藏民们都目不识丁,就这样得到保存了。很不科学对吧?知道天藏唱吗?让人以少数时间记忆大量知识的法术。”
一个人拿来的刀的刃口就要切开我的脖子,刀体的腥味让我很冷静,我竭力向上仰了仰身子,让他们注意到我鼓起的腰兜。
一个人伸手去掏。掏出了一把一把松子大小的铜子,隔着铜子掉下来的缝隙我看到他惊愕的眼神。铜子是棕黑色的,上面刻着瓜子状加点的符号。
我镇定地说:“我就是你们的圣子。”
“实在不行你就把它们拿出来,能唬住秃驴一阵子的。这个是本教独有的符号。至于你说的像铜的东西?呵呵,我还是不告诉你到底是什么好。”
抓着铜子的人惶恐得整把铜子都掉到了地上,另一旁的同伴急忙上前扶住了他,他手打着哆嗦不停地指着我。
我淡淡一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两腿都软了,完全由同伴拽着,我看着他拿着放大镜,不断地调整角度,折射,验证。暂时看不出破绽的,我眯着眼笑笑。
果然没过一会他就扔下了放大镜,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我:“圣子大人!”
我勉强动动已经酸麻的手臂,仰着头说:“给我松绑吧。”
他慌慌张张地把我的绳子解开,然后又把我拖到一把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我扶额,别问这么多问题啊,我会露陷的!
他戴上了两片小小的黄铜眼睛,颇具藏学喇嘛的风范,然而几分钟前他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刽子手,我竭力想从他的眼神看出点什么。
一个真正的学者眼神是和别人不同的。
如果假如他是,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我想我应该想个办法和他沟通了,而不是一味掩饰和欺瞒,因为根本瞒不过去。
我首先开口了:“大师要问什么就问吧。”
他抬起头来了,受宠若惊:“不敢不敢,我哪里是什么大师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果而已。”
原来还只是在密修入门啊。我看看剩下站着的三个人,开始盘算自己打不打得过,如果动手,就从谁开始。
最终我确定了就从眼前这个。他缩着头看起来最懦弱,我知道人不可貌相这一道理,不过一个密修刚刚入门的人来说,应该问题不会太大吧?
我打量着他说:“大师在这呆多久呐?”
藏族喇嘛极讲礼仪,他也不例外,他立刻合十道:“我从六岁就被父母送到这里修行了,十岁就跟着上师学习了。如今,已经二十一了。”
“从此就再没见过自己的亲人?”那还挺可怜的。
“是,出家人应斩断六根红尘俗事,专心依止上师。”
斩断你个头啊,看你当时那凶神恶煞的样!
原来他在翻着厚厚的经卷,瘦小的脑袋看起来查到很仔细的样子,我不知道在查了些什么。我索性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一个人上前递上茶水,我看见他身材魁梧,不同于面前这人身材的孱弱。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我忽然开始同情起面前的这个人来,这么小就没见过父母了,被迫与世隔绝过着一种强行压制自己欲望的生活,说不定他的本性不这么坏呢?我想着,想到了一个办法。
“上师对你好吗?师兄弟有欺负你吗?”
“上师心胸广大,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什么好与不好,师兄弟各自皆有严格的戒律要遵守,自然是相处和睦了。”
嗬,也是,等级制度这么森严,有什么必要和闲情欺负你?
他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查什么。我抛着支笔百般耐聊地玩了半天,这家伙定力真好,换我早忍不住掀桌了。我偷偷望向众人,他们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从不上前多加问候。
清规戒律不容人有丝毫放荡,果真如此。
只是这群清心寡欲的秃驴们是怎么下得去手屠尽我阴阳满门呢?我嘴里叼着根笔想,看他们一个个清俊的样子。啧啧啧。
想了想我决定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我转了下笔说道:“阁下是佛派中人吗?”
他愣了愣,随即合手行礼道:“我不知道什么佛派道派,我是密宗本教格萨一支的。”
得得得,你是什么我也倒不清楚,我撇着嘴道,看这小和尚诚恳的样子也不像说谎。我撑着头道:“你家上师没教给你吗?需仁爱众生,刚才那样打人是不对的。”
“我们以遵守上师旨意为先。众生平等,没什么仁与不仁,而且刚才我没有打你啊。”他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是是是,说不过你。我哼哼唧唧地想,话说这小喇嘛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慢?
忽然他抬起头来,十分严厉地道:“阁下既然号称是圣子,可有什么凭证?”
什么凭证?我除了那把瓜子什么都没有。要凭证问那个姓岳的老家伙去。我说:“没有,我是依靠自己的直觉。”
他怀疑的眼光从厚厚的镜片里透出来,还不错小和尚知道辩证怀疑嘛。他指着某一面书页一字一词地道:“既然阁下是依靠直觉,那么阁下能否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坐起来一看,全是密密麻麻蝌蚪状的藏文。一个我都不认识。我看着小喇嘛沉静的脸色答道:“这个,是有什么寓意么?我感觉脑中出现了一副画面。”
他似乎颇为满意:“说下去。”
看别人的脸色真没错啊。让我说我是说不出来的,只好瞎猜。“是被镇压的鬼母?看她长发,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啊。”
这是我从珠子里看到的,应该不会错得太离谱吧。
只见小喇嘛收敛了神色,对我恭敬地施了一礼道:“稍等,我去请教上师。”
猜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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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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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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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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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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