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个时间凝固的瞬间感受到了火一般炙热的温度,神明灼热的体温透过肌肤开始缓缓蔓延,浸入胸腔开始燃起星火,有栖川郁时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骤然沉疾如同擂鼓的声音。
枝叶被风卷席过的婆娑声和雀鸟的啸鸣都从有栖川郁时的鼓膜中消失不见,他下垂的睫羽掩住了那双璨烂金色的眼瞳中如潮海般涌动的情绪。
有栖川郁时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一刻他心里什么思绪万千都消弭地干干净净,只觉得混乱而一切都无法思考。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后紧紧地攥住了月色羽织的衣摆。
恍惚中他能感受到夜斗温热的呼吸。
在有栖川郁时说出“因为你”的时候,夜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为了他。
他被突然爆发的巨大惊喜给牢牢捏在了手掌心,有栖川郁时认真的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在星光和温柔月色下漂亮地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
夜斗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就已经吻在了那双令他心动的眼睛上。
而更让他觉得惊喜地几乎喘息不过的是——有栖川郁时没有拒绝他。
只要有栖川郁时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抗拒,都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有栖川郁时从来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人,但有栖川郁时没有那么做。
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夜斗能清晰地听到有栖川郁时在那一瞬间加快的心跳和一时不稳的呼吸,他就乖乖地没有动,任由夜斗亲吻他的眼睛。
夜斗在这种时候是只要有栖川郁时敢给他一点甜头、就可以立刻顺杆爬上去的。
夜斗虽然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经历了那么多,他不知道看了人间多少事。深藏的直觉告诉夜斗,这就是再好的机会不过了——他想要达成所愿,就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他一手抬起来用手掌扣住有栖川郁时的后颈,在后颈感受到手掌心烫的惊人的温度时,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夜斗另一手一根一根地分开有栖川郁时紧紧攥住羽织衣摆的手指,从有栖川郁时的指缝间交叉了进去,紧紧与他十指相扣。
夜斗不再满足于只亲吻那双宝石般漂亮的眼睛,他的唇缓缓往下,亲在了有栖川郁时微凉的鼻尖上,再接着往下……
有栖川郁时感受到了神明的唇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夜斗温柔地拢住了他的手,他越是与夜斗相触碰就越是心如乱麻。
他微微抬起眼睛,夜斗只微微地贴在他的嘴唇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接吻姿态的距离更加之近,有栖川郁时一抬起眼睛,就撞进了夜斗苍青色的眼瞳中。
有栖川郁时微微一颤。
夜斗苍青色的眼瞳像是亮着微光,有栖川郁时只能从那双眼睛中看见自己的眼睛,好像夜斗满心满眼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他一时慌乱地移开视线往下看时,夜斗已经微微离开了他。
“不要乱想。”夜斗的声音低而哑,带着意味不明的晦涩,“看着我。”
有栖川郁时在夜斗的低声中,抿着唇抬起眼睛直视着他。夜斗眼睛中几乎要漫溢出来的温柔和悦色几乎要让有栖川郁时失措,“夜斗……”
“不是一时兴起。”夜斗哑声,他用手指抬起有栖川郁时的下颔,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是早有图谋。”
“我喜欢你。”
有栖川郁时脸上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哎……?”
他早就知道夜斗喜欢他——就算那个时候不是喜欢,也绝对不只是对朋友之间的情感。
但是他没有想到,夜斗会在这种时候表白。
这十八年来,有栖川郁时听过太多人对他说“喜欢”说“爱”,这几个词对于有栖川郁时来说和每天的问候早安一般稀松平常,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太多人因为他那张脸而痴迷,轻率地对他表白心意,有栖川郁时早已听的完全不在乎所谓的喜欢和爱了。
那些对他表过白的人,在他亚人的身份暴露之后无一例外地远离了他。人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是毫不在意的,什么喜欢和爱,和泡沫一样脆弱不堪,就算没有外力,也会飘飘摇摇地自己破碎。
可夜斗说喜欢他的时候,有栖川郁时却无法控制地心动了。
他控制不了胸腔中胀满的温暖的情绪,他从来不知道那样简短的两个音节会让他动心欢喜。
像是因坚硬寒冰而紧紧蜷缩起来的一团棉花糖,因为炙热的温度而在瞬息之间膨胀蔓延开来,从绵软的白中淌出甜蜜的砂糖来。
那一瞬间,目之所及心之所感,都像是染上了霞光一般的绚丽色彩,空气中充斥着夜斗发间冷霜柔软下来的气息。满空坠满星屑,温柔的星光剪碎了旋转的树影。
“我喜欢你。”
夜斗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他眼睛里满是从窗外泄漏进来的月色。神明的言语低而沉,他握着有栖川郁时白皙而修长的指节,让有栖川郁时的掌心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有栖川郁时的手指瑟缩了一下,随机就感受到了他的神明大人心跳的声音——夜斗的心跳甚至比他还要沉疾。
表白的那位神明才是最紧张的。
有栖川郁时在那一瞬间有点想笑,却又觉得夜斗温柔到让人想要落泪。
他的神明大人将心给他了。
“我知道。”有栖川郁时微微笑起来,他忍住眼瞳中泛起的一点水光,“我知道的。”
“你是我的神明大人呀。”
这像是一句承诺,对夜斗来说无异于誓言。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难看的笑容来,却又克制不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的手指。
夜斗揽住有栖川郁时的腰将他带进怀中,他紧紧地拥抱着有栖川郁时,像怀中拥抱着星光。
夜斗身上的气息在瞬间就充斥在了有栖川郁时的感官之中。有栖川郁时下意识地捏紧了夜斗的衣领,温热的吐息让有栖川郁时的耳尖发红。
神明温柔的吻落了下来。
***
有栖川郁时从夜斗的房间里走出来时,还有些心跳不稳。
夜斗倒是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想腻歪在他身边,但有栖川郁时没给夜斗脸,他毫不留情地就拉上了门,让夜斗待在房间里好好冷静一下。
夜斗被有栖川郁时毫不留情地关了房门也不觉得气馁,他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现在脸上的笑都有些得意忘形。就算有栖川郁时没给好脸,也消不掉脸上的笑。
有栖川郁时看到夜斗脸上的笑就觉得羞臊。
夜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可有栖川郁时自己也是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说是让夜斗自己好好冷静,有栖川郁时自己却是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出去倒了杯水喝的乱藤四郎恰好遇见从夜斗房间里走出来的有栖川郁时,短刀的视力极好,就算是没有多亮灯光的走廊也能看清有栖川郁时红了的脸喝耳根。
他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有栖川郁时发红的耳根:“主君大人,你的脸好红啊……不舒服吗?”
“哎?不……没事,”有栖川郁时尴尬地搪塞,“就是有点热……我先回房间了。”
……可现在还没入夏,哪里热?乱藤四郎一秒就在心里戳穿了有栖川郁时拙劣的谎言。
他看了看有栖川郁时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侧眼看了看夜斗的房间,思考了几秒之后就啧了一声。
有栖川郁时强自镇定地在走廊间走了几步,随后如释重负一般靠在了墙壁上。他脸颊上还泛着绯红,连耳根都是红的,只觉得脸上烧得慌。
有栖川郁时是从小好看到大的,从上幼稚园起就有前赴后继的小姑娘小弟弟跟他表白,到了小学、国中就更不用说了,号称“关东芳心收割机”的有栖川郁时对每天不断的表白早就麻木了。
从出生到现在为止,这还是十八年来头一遭,他竟然会因为一个表白而惊慌失措、动心失衡。
有栖川郁时没想到夜斗的表白会这么突如其来,让他完全没有预料和准备的机会。这个神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扰乱了有栖川郁时一向镇定的步调。
但是……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夜斗是不一样的,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对有栖川郁时来说,夜斗就相当于是黑不见底的深夜中,他唯一可以抓住的一束光。这束光带他逃离了噩梦,就算流迹逃亡也是色彩明亮的回忆。
对有栖川郁时来说,夜斗不仅是神明,也不只是朋友。
有栖川郁时思绪杂乱,他捏紧手指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起码让自己的脸冷静一下,不要再烫的惊人。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又变成了无事发生的平常样子。
在路过广间时,有栖川郁时看见了从门缝中泄漏出来的一点暖色的光亮。
难道是谁还没睡么?
有栖川郁时停下脚步微微拉开门,广间里没有刀剑付丧神在……不对,不能说是没有。确实是有刀剑付丧神在的,但那是一振没有显出人形的刀剑。
有栖川郁时这才想起来,这还有个源氏重宝的膝丸在等着被他召唤。
一期一振在他回来之后跟他提过这件事情,但那时候有栖川郁时满心都是夜斗失踪的事情,反正刀剑就在那里,也不会长了腿跑掉,有栖川郁时就暂时没有去管了。
可髭切身为膝丸的兄长,在他身旁时也听到了一期一振说的关于膝丸这振刀剑的事,但髭切好像当自家弟弟不存在一样完全忘到了脑后。
要不是这时候有栖川郁时看到了才想起来,膝丸不知道还要保持着刀剑的形态多久。
反正夜斗现在已经回来了,那么不如现在就将膝丸召唤出来。
想好了之后,有栖川郁时将指腹轻轻搭在刀柄之上,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涌了出来注入到了刀刃之中,渐盛的金色光芒充斥了整个房间,连房门也挡不住耀眼的金光。
灵力构成的樱花花瓣飘落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粉色的花瓣簌簌地落下触及地面之后就蓦然消散了。耀眼的金色光芒缓缓消散微弱,青年修长的人形站立在广间之中。
青年有着薄绿的发色,额前垂下的一缕发微微遮住了右眼。他穿着和兄长髭切如出一辙的西式出阵服,但不同于髭切,膝丸看起来就是正经人,他的短西装外套是好好地穿在身上的。
“源氏的重宝,膝丸。”青年在说完这一句自我介绍之后,又不好意思地多问了一句,“兄长也来这里了吗?”
“欢迎你的加入,膝丸。我是你的审神者,有栖川郁时。”有栖川郁时笑起来,“你的兄长髭切已经来了。”
“真的吗!”兄控的膝丸脸上的表情立刻生动兴奋起来,“那就太好不过了。”
“我带你去刀剑男士们休息的房间吧。”有栖川郁时示意膝丸跟着他走,“髭切也在那里,你可以先和他们好好聊聊。”
***
夜斗自己在房间里冷静了一会儿,他平复好了心情,打算去相隔不远的继国缘一的房间里找他说一些事情。
他要去到继国缘一的房间,必然会经过刀剑付丧神们休息的房间。
夜斗路过刀剑付丧神们的房间时,房间的大门刷的一下被拉开了。
拉开门的是一期一振,水色发的青年队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刀剑付丧神都纷纷对他露出笑容,手中的刀却已经拔了出来。
夜斗感受到了这些刀剑付丧神对他抱有极大的恶意,但他没来得及走,就被一期一振拽着衣领拉进了房间里。
房间门又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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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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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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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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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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