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下午四点多,宁国钰跟杨天赐出现在了烟城第三医院。
杨宁神秘一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在前面引路。
“这小子,还喜欢打哑谜了。”杨天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事实上,杨天赐已经准备回安阳省了,作为一省之长,尽管算不上日理万机,但也相差不大。要不是老书记死活让他多休息几天,怕是年初三那会,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安阳省政府办公室了。
这趟过来,不仅仅杨天赐来了,随行的还有杨宁的两个舅舅,毕竟除了一个妹妹,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了,正好也趁着过年,好好放松几天。
来到六楼某间病房前,杨宁轻轻推开门,这门才一打开,就瞧见一个怯怯的身影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着:“哥哥,你看,这是贝贝刚刚画的。”
一幅画,很潦草,也很幼稚,没有任何的艺术美感可言,画着的,也是很简单的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
“贝贝画的真好。”杨宁笑道。
“哥哥,这个是你,这个是贝贝。贝贝还要把丫丫、龙龙他们画进去。”
贝贝嘻嘻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就发现站在门外的杨天赐等人,立刻露出怯怕,缩到杨宁身后,好奇的探出小半个脑袋来。
“阿宁!她就是你认的妹妹?”宁国钰喉咙有些干。
“恩。”杨宁笑着点头,将贝贝拉了出来,轻声道:“贝贝,快喊人,她是你干妈,这个是你干爸,他们两个,是舅舅。”
贝贝很紧张,不过在杨宁鼓励的目光下,还是小声的喊了句干妈,就又躲到杨宁身后了。
“真乖,过来,让干妈看看。”宁国钰朝贝贝挥了挥手。
“去吧。”
杨宁鼓励的看着贝贝,兴许是感受到了杨宁的心意,贝贝迟疑了一会,就走到宁国钰面前。
“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呀,谁这么恶毒。”宁国钰颤抖的摸了摸贝贝身上的伤痕,这一刻,她胸口出现了剧烈的起伏,极不平静。
眼下,宁国钰震惊、愤怒与心痛。
原本还板着脸的杨天赐,这一刻,也不由动容,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以及愤怒。
不仅是他,就连宁国晟跟宁国轩,也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还只是一个孩子!
“你叫贝贝,是吧?”宁国钰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多好的孩子呀,是谁这么恶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干妈,不哭,贝贝很乖的,贝贝会唱歌。”贝贝伸出手,擦了擦宁国钰眼角的泪痕:“贝贝给干妈唱歌,干妈不哭好不好?”
“好,咱们家贝贝最乖了。”宁国钰试图止住泪痕,可最后却是眼泪滑溜溜的不断往下冒。
“阿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天赐阴沉着脸,这说明,他确确实实动了真火。
杨宁并没有藏着掖着,将整件事一五一十都说了遍,得知除了贝贝外,还有二十几个小孩都遭到了无情的摧残,杨天赐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贝贝一个哆嗦,慌乱的缩到宁国钰身后。
“发什么神经!都把贝贝吓到了!”宁国钰忍不住喊了句。
杨天赐尴尬的笑了笑,忙朝贝贝道:“伯伯不是凶贝贝,是…”
“什么伯伯,是干爸。”宁国钰白了眼杨天赐。
“对,是干爸。”杨天赐笑着点头。
在杨宁的提议下,宁国钰跟陈洛去了隔壁屋子,看望了其他小孩,宁国轩适时的将房门掩上,这一刻,杨天赐整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在政坛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子莫如父,杨天赐自然清楚,杨宁将他跟宁国钰叫到烟城的原因。
当下掏出手机,随手拨了一个号码,很快,电话通了。
“少群,新年好呀。”
杨天赐笑呵呵道:“是的,我现在到烟城了,这么巧,你跟钟叔也在?那好,晚上一块吃饭,没问题…现在呀,正在医院…你们要来,行,到了说一声,我在第三医院。”
挂断电话后,杨天赐瞪了眼杨宁,然后没说什么,起身点了根烟,就站在阳台处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二十分钟后,之前接到电话下楼的杨天赐,跟着两个男人有说有笑走了上来,其中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另一个,则年近六十。
“阿宁,过来。”杨天赐朝杨宁挥了挥手,然后道:“钟叔,这是我儿子,杨宁。”
那个年近六十的老人笑呵呵的看着杨宁:“一眨眼,都这么大了呀,咱们国家的高考状元,了不得,了不得呀。”
“钟爷爷新年好。”杨宁礼貌道。
老人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宁国钰红着眼走了出来,边走边道:“天赐,那些孩子…”
“国钰。”老人笑着点了点头。
“钟叔,你也在呀。”宁国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国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老人皱了皱眉。
…
黄局长这几天心情很不好,草拟的打黑除暴工作,非但没有得到上面的肯定,相反,还引来了一连串的抵触。
要不是杨宁放话会替他撑腰,支持他的工作,兴许,黄局长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不少一开始都扬言跟他大干一场的同僚,在面对各方压力的情况下,也纷纷明哲保身。
如今,即便还没达到人心向背的高度,但也差不了多少了,这让黄局长觉得很失败。
不过,他并没有沮丧,因为他相信,脑海中那个雷厉风行的年轻人,一定会给予他帮助。
“什么?去第三医院,现在?”黄局长有些发懵,因为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支持他的邵市长。
急匆匆赶到第三医院,刚进门,黄局长就再次一懵。
视野中,但凡烟城数得上号的官员,都差不多云集在了大厅里。
更诡异的是,不少往日里喜欢端架子的官员,此刻都纷纷大气不敢喘,甚至连交头接耳的情况都很少,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思索,似乎在揣摩着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黄局长定睛一看,只见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烟城的一号人物市委洪书记,跟在旁边的还有邵市长、徐市长等人。
什么情况?
烟城市委全惊动了?
被他们如众星拱月围在中间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咦,其中一个,怎么看上去,好像是省里的钟书记呀?
黄局长脸色一变,因为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杨宁的身影。
“难不成…”黄局长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有种预感,很可能,自己提出的打黑除暴工作,会得到淮省一把手钟书记的支持!
这是一种近乎天性的直觉,没有理由!
果然,钟书记出现后,第一时间扫了眼在场这些人,缓缓道:“请问,这里谁是黄局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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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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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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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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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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