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孙科在妻子李梅的陪同下去省城医院住院。汪江玥将他送车,挥手道别,五味杂陈。
当天下午,弟弟明辉从老家赶了过来。汪江玥的父亲严令他必须把卖出去的东西交还给汪江玥,否则与他断绝父子关系。迫于父亲的压力,他媳妇也不敢造次。他顺便带了些家里的农产品。他学的时候不好好,打架生事给父母惹了很多麻烦。最终,只能当农民,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过日子。挣不来钱,全依靠父母挣钱养活他们一家四口,尽管他仗着自己是家里的独子,为家里传宗接代也算是有功之人,却绝对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愿。
他对汪江玥说:“姐,今天我是完璧归赵。”
汪江玥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完璧归赵,你知不知道负荆请罪?”
明辉陪着笑脸:“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兄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汪江玥还要数落他,母亲在一旁搭了腔:“好了,东西拿回来好,消消气行了。”
明辉平日里不大到渭高来,汪江玥对他虽有气,但毕竟自己的亲兄弟。她对母亲说:“妈,今天明辉难得来一趟,我们去饭店里吃顿好的。”
母亲连声说:“好啊,我这个当妈的跟儿子也沾沾光。”
汪江玥批评弟弟:“那个东西,不是我的,是我们单位给人送礼准备的东西,当时没地方放,暂时由我保管,说咱家里有保险柜,暂时寄放在里面。时间一长,忘了。”
明辉挠了一下头:“姐,都怪我财迷心窍,差点出了事。姐,你说这么一块砖怎么那么值钱,竟然值五万元。”
汪江玥问他:“你是拿到叔叔那去了?”
弟弟笑了:“姐,你可真是能掐会算,要不是我差点给叔叔跪下,这东西有去无回了,叔叔还说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了。”
汪江玥冷笑一声:“叔叔这些年都发财了,发的不是这样的财吗?你以后少去他那里,迟早会出事的。”
四点半,母亲早早去幼儿园接了麦香。汪江玥和弟弟在路边等她们,听说要去饭店吃饭,麦香别提有多高兴了。
饭店在单位的近邻,是渭高最好的饭店。饭店是单位招待来客的定点饭店,汪江玥经常和前堂的领班小姐打交道。她特意要了包间,毕竟,是招待自己的亲兄弟。汪江玥是那样的人,她从来都不会恨某个人,相反,她总是会体谅别人。“秦砖”事件从性质来说是恶劣的,至少是一个亲情缺失的表现。但他想到弟弟本来没有多大本事,让媳妇拿捏着也是情理之的事。每个人都有难处,亲人何必为难亲人呢。
吃完饭,出了包间,汪江玥却看见张赓带着一个年轻女子进了另一个包间。她正要向他招呼,却看见他已经进了房间。张赓与妻子王红莉最终还是离了婚,作为男人,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不行呢?男人四十一枝花,张赓正是招人喜欢的年纪。汪江玥对他们婚姻的解体多少有些不平,何必非要走那条路呢?
天黑了,母亲说:“你和麦香先回去,我和你弟弟去附近转转。”
汪江玥给了母亲一百元钱:“等会你们看什么买点东西,给他明天回家带。家里还有孩子呢?”
母亲高兴地接过钱:“还是你想得周到。”
汪江玥带着女儿回了家,陪着女儿写作业。“妈妈,我的棉衣都穿了好些年了,你给我买件新的吧?”
汪江玥摸了一下女儿的小辫子:“春节你爸爸回来,让他给你买,买最贵的还有最好看的,总行了吧?”
麦香点了点头。
汪江玥不是不给女儿买,而是她觉得应该让李小山多给女儿留一些美好的记忆。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不是这个家的一员了,至少,还能在孩子心留下一点念想。
汪江玥拿出那块“秦砖”,打开盒子,欣赏了半天,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东西究竟是祸是福?总是给人带来烦恼,让人心里老悬着。当然,它的价值会越来越高是无疑的,才几年功夫,它的价值已经翻倍了。她寻思着不如将它变卖了,变成现钱,也省事,可是,隔行如隔山,要想出手还真是不容易。如果再去找叔叔,那岂不是让他怀疑?正寻思着,听见母亲和弟弟楼的声音,她赶紧将盒子装好,放进屋子里的保险柜里。在回老家之前,她购买了一个家用的小保险柜。一是为了保存这件物,再是也考虑到李小山春节回家时候能带回来几张存折。他今非昔,已经是一家外资保险公司的总监了。
第二天早,汪江玥抽空到街给侄女侄子一人买了一身衣服,又给他们买了些喜欢吃的零食。弟弟有些不好意思:“姐,我们这样对你,你还对我们这么好。”汪江玥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况且,这件事我知道多一半是你那媳妇做的主。姐怎么能怪你呢?”
临走,汪江玥给了他五百元钱,弟弟推托不要,汪江玥硬塞给他:“拿着吧,马是春节了,给家里置办些东西。”汪江玥安排司机将弟弟送到汽车站去坐车,母亲说要送送他,然后再回来,母子连心,汪江玥笑她:“妈,弟弟都为人父为人夫的人了,你还是放不下他?”母亲说:“孩子是娘身掉下的肉,不到闭眼睛,总是不放心。”汪江玥知道母亲平时坐汽车有晕车的毛病,为了送儿子,晕车也不顾了。
客走主人安,送走了弟弟明辉,汪江玥将心思又放到工作。这些年,单位一把手走马观花似地换个不停,汪江玥都要摸清每个人的脾性和爱好,以便保住自己的行政工作部主任的位置。
李明全五十出头,人高马大,长得一米九的个头,五官有些吓人。没有多少化,却在单位最困难的时候临危受命,去了最艰苦的地方工作,为单位赢了极好的经济效益,也成为系统内一个传人物。国家提倡领导干部选拔任用要重视化程度,又要注意提拔年轻干部,李明全都占不,但是他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是难得的帅才。凭只是一张纸,而经验却是要经过多年积累才能拥有。所以省局也是破格提拔他为副处级。这一次,孙科的突然患病,又一次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汪江玥看得出来的,其他的领导对李明全不敢恭维,他根本不具备作单位行政一把手的能力,他是个粗人。可是孙科却选了他,倒是让所有的人摸不着头脑。这一点,汪江玥却是明白的,因为孙科本身是大专毕业,化程度不高。所以,他最忌恨别人提凭的事情,那等于是揭他的伤疤。而且,他始终认为,知识越多心思越多,他最讨厌知识分子那种小家子气。他选择李明全作接班人,自有他的道理,他可以驾奴他,而其他人,他未必能驾奴了得他们。
人都是自私的,汪江玥何尝不是呢?
李明全主持工作,给汪江玥带来了不少麻烦。她已经习惯了孙科那种工作方法,而李明全是一个不经常坐办公室的人,他没有化,对工作要求也不高,但他却粗有细。因为工作需要,办公室配备了电脑,好多件和材料都不再用手写,而是电脑打印。汪江玥自已学会了打字,日常件都是自己自己打印,偶尔粗心一下,打出的资料小有出错。有一次,在材料有“水工环办公室”的工作总结,汪江玥却将“水工环”打成了“水工球”,让李明全抓住了把柄,他在会当着所有层干部的面问:“水工球是什么部门呀?咱们什么时候成立了这么一个部门,我怎么不知道。”弄得汪江玥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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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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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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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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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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