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东野三郎带着两根金条，去找金店老板，换回来了，两把手枪，以及两百发子弹。
其实……
在拿着手枪和子弹出门的第一时间，他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某些不可描述的念头。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毫无疑问，苏航手中有着数量极其庞大的财产，如果能把他干掉，那钱，可能就都是自己的了。
但……
再三犹豫，一直到回去，他也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杀人难吗？
当然难。
现代化的都市里，要杀死一个人不难，但要想彻底隐匿自己的犯罪现场和痕迹，很难。
苏航好杀吗？
当然不好杀。
武力值暂且不说。
东野三郎不认为他会没有自保的能力。
杀人后自己的结局，大概率会比现在更好吗？
未必。
现在虽然挨打，但至少有“靠山”，心里会有种很奇妙的安全感。
而杀了人，必定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一方面要担心警方的抓捕，另一方面，也要担忧这位神秘老大背后，是否会有复仇者。
会有吗？
怎么可能没有？
这是正经人？
他现在甚至已经为“苏航”脑补出了一段身世，虽然还不知道苏航的名字，但却已经意想出了几种身份。
其一，或许是和家里闹翻了的家族，甚至帮会的少爷，脱离家族的庇佑，想要自己出来闯荡江湖。
其二，也有可能是从某些机要部门逃出来的特工，这么年轻，却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和财富，必定是接受过长期残酷的训练。
其三，杀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之……
不是好惹的人。
活着，不好吗？
……
“你做的很不错。”
看着这两把手枪，苏航掂量一下，手中把玩，很熟练的上膛操作，源自于肌肉记忆。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两支手枪，都属于M57A式，口径9mm，生产地是东京新中央工厂。
这属于岛国自主研发的一款手枪，设计思路来源于勃朗宁，自动方式借鉴美国柯尔特M911A1。
自然是……垃圾。
垃圾的不能再垃圾。
都没资格放在枪战游戏中，当成道具。
或者，即便放进去了，也会被玩家嫌弃，因为杀伤力根本不够。
不过，对于目前的自己而言，却是足够了。
双手动作飞快的卸下弹夹，然后如玩魔术般，八颗子弹相继上膛，打开保险，苏航忽然间伸手，黑漆漆的枪口，闪电般顶在东野三郎的脑门上。
他吓的愣住，一动不动。
这种喜怒无常，瞬间变脸的事情，苏航经常对着他干。
经常是上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忽然一个打耳光抽过来。
这种不确定性的恐惧，也是最让他恐惧的地方。
而现在……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想要开口求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几天的合作很愉快，只是，你知道了我太多的秘密，永别了，东野桑。”
苏航用流利的日语，笑眯眯的说道。
东野三郎倏然间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整个人都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腿打起了摆子。
感觉要尿。
他想跪下求饶，但又不敢动，害怕动作过大，可能引发直接开枪。
“饶命！”
“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可以！摆脱，求您！”
他激动而恐惧的，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双眼已经血丝密布。
“什么……都可以做？”
苏航似笑非笑的反问一句，想了想：“去杀了那个金店老板，拿上这支枪，这个任务如果你能完成，我会给你大大的奖励，一千万日元，怎么样？”
他：……
彻底呆住。
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任务。”
刚从金店老板手里买的枪，现在，转眼间，去干掉他？
为什么？
“嗯？”
苏航一个反问的语气助词。
他双手哆嗦着，拿起另外一支还没上子弹的手枪，又抓了一把子弹，别无选择。
却被苏航狠狠一脚蹬在地上。
“蠢货！杀个人！三发子弹就够了！拿那么多干什么！”
连忙道歉。
迅速把手中多余的子弹放回去，只拿三颗，然后再看看那把枪，又看了一眼苏航。
“去吧。”
苏航笑道。
……
等他出门，在阁楼的窗户里，亲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航摇头笑了笑，把房间里的一切都收拾好，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这个人，于自己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至于……
他会不会真的去杀？
不关自己的事儿。
何况，能不能杀了，这还两说。
金店老板既然敢卖枪，那就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极有可能就是本地帮会的成员。
而这件事……
只可能有两个结果。
第一，东野三郎被金店老板反杀。
同样和自己没关系。
黄金交易本就属于违法行为，擦屁股的事儿，是金店老板要操心的问题。
第二，东野三郎杀了金店老板，他自己可能死，也可能不会死。
如果没死，被警方抓起来，那也是接下来的事情。
反正，届时，自己已经不会在熊本县了。
利用这个时间差，自己早就跑到东京了。
这座占据了整个岛国将近三分之一人口的大都会，藏龙卧虎，却也藏污纳垢。
手上有枪，怎么都好说。
……
离开熊本县时，苏航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刺激。
这种生活，用一个词语来精确形容的话，那就是——刀口舔血。
这是一个距离现代生活似乎已经很遥远的词语。
但却当真……
极度冒险，极度刺激，极度……爽。
有的时候，苏航觉得，似乎自己的心理，已经开始产生了某种“变态”倾向。
这里的变态，并非贬义词，而是褒义。
因为……
当你拥有了远超“人类”的力量，内心便不可避免的膨胀而冷静，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着芸芸众生。
就像是……神。
以万物为刍狗。
而现在……
左手拿着金条，右手拿着手枪，同时武力值也绝对算不上弱的自己，当真算得上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还好……
还好是在国外。
如果是在国内，那自然是一颗红心、遵纪守法的好宝宝啦，超乖哒！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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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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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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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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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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