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你先帮我把盖头揭了,我想看看你”楼月柔声道,道师傻笑了下,他高兴坏了。拿起一旁的秤挑开了盖头。
盖头下的人明媚不可方物,道师笑着,轻轻推了推酒盏。“饮下合卺酒,方算礼成。”
楼月娇嗔了下,顺着他的手臂一饮而尽,再看那道师,脸红红的,可爱的很。他不善饮酒,所以喝了酒后面色潮红,越发显得人惹人怜爱。
不知为何,她就突然想起了怜爱这个词。道师醉了,话就多了。他捧着楼月的脸,望着这幅容颜。
他的话轻轻落在她耳畔,痒痒的,都是些肉麻的情话,“楼月,从前以为会一个人一直到尽头,可是遇见你,就成了两个人,真好。”
楼月有些怜惜的望着他,她知道他的孤独,知道他的痛苦,可是,除了陪伴,又能怎么样呢?
“明轩,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了呀。”楼月伸手将明轩的头往她身上靠了靠,她将那人的散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道师就这样靠着她,絮絮叨叨的说过往,说前尘。楼月安静的听完,她转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的笑了笑。
“所谓命中注定,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的命格是孤,我的命格是闹,可是你看哇,我身边喧闹,唯独我喜静。现在有了你,刚刚好。”
道师笑了,他勾唇的样子,格外好看。他枕着楼月,偏头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
楼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将他的头发揉乱。“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如果可以,她想这一刻永远停留。
“嗯,”道师有些困了,酒精的作用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撑着脱了鞋子,便拥着楼月睡了。
他有很多话,可是来日方长,他们有很多的以后。
楼月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心就越发柔软。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即使抱怨,也不会想到去作恶。
相反还不计代价的除妖,在她看来,这是最有功德的事。
“明轩,如果可以,我会一直守护你。”楼月歪了歪头,闭上了双眼。
风卷起,沁凉入心。那床上的人酣睡不醒,谁又想到就此翻覆,世事无常。
道师醒来时,楼月就在他旁边,他腰间的符不见了一张,他也不甚在意。那楼月正歪着头,细细替他整理衣裳。
他笑了笑,翻身将楼月抱在怀里,她的身体有些冰。楼月挑了挑眉,就那么抬头望着他,这是盼了多久的画面,她有些记不清了。
“起来,我帮你束发。”楼月扯着他起身,伸手从他的发间穿过,用木梳细细的从头梳到尾,他的头发浓密黑亮,倒是比他的还好看。
“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天长到白头。”道师轻声念着,待楼月给他束好发,就轻而易举的将楼月放进自己怀中。
手中还拿着梳子,“礼尚往来。”楼月也任由他,她的手握的有些紧,当道师的手落入她掌心相扣,她忽地怔住了。
明轩疑惑的看着她,随之温柔的叹了口气,“楼月,我知你比旁人通透。但我,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陪你到老。”
他感觉身边的人紧绷的弦松了,天命孤寡又如何,他还不是如今夫妻和美。
“胭脂铺过几日再打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楼月似乎没有兴致讨论白首,道师觉得有些难过。
他的楼月,到底是哪里变了。
“不愿吗?”楼月垂眸,不安的问。道师暗暗吐了口气,想什么呢,她不过是第一次当新娘子紧张了而已。
“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我们出去散散心。带你好好看看我从前和你说过的山川。”
道师放下了胡思乱想的欲望,他的孤寡之命已解,再没什么可担忧的了。楼月,是他此生要用性命守护的女子。
“好啊,轩,我陪你一起去看。你给我继续讲那些故事吧,我想听,”道师就坐在阁楼上,给他的胭脂姑娘讲那些他见过的荒诞离奇的往昔。
楼月托着腮,认真的听着,偶尔会蹙眉头。“为何总是些人妖殊途的故事,结局太过悲凉,是你杜撰的吗?”
道师见她伤感的厉害,倒是笑了,他的眉眼弯弯,很是好看,带着勾人的光。
楼月望着他那双眼,便不肯再移开半分目光,她的心头心跳如鼓,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可她,不是无心的吗?
“怎么?我的傻媳妇儿看呆了?”道师调皮的晃了晃楼月的手臂,“我道楼月姑娘心思剔透,倒是也难逃美色所惑。”
见他打趣,楼月有些急了,她伸手在道师肩上拍了拍,“说什么呢?天下美色何其多,我可,只要你一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便弱了下去,毕竟是女孩子,话一出口就有些挂不住了。这份爱之前藏的极深,现在重见天日,倒是也不避讳了。
“我的小楼月害羞了,”道师没心没肺的笑着,掌心摊开露出一个碧玉的小盒子。
“看看喜不喜欢,特意为你磨的胭脂。”楼月打开,望着里面研磨的精细的胭脂粉,心脏忽然就扯的生疼。
她捂住心口,胭脂从手心滑落,道师连忙接住,转身抱起了楼月。琇書網
“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道师心疼的很,找了医师诊脉,又怕她嫌药苦刻意买了蜜饯。
楼月虚弱的摇摇头,大方得道,“没关系,可能是有些受了累,休息休息就好。”
一如既往的懂事乖巧,道师愣了愣,放下蜜饯,将楼月紧紧的抱住,生怕她丢了一样。他何等幸运,遇见了今生唯一的妻。
身后的楼月张了张口,又垂下了眼眸,只伸手轻轻拍打,道师最近越发多愁善感了。
“明轩,我不会抛弃你的,永远都不会,”过了许久,楼月才缓缓开口,她知他忧什么,才更要为他承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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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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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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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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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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