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珩觉得此法可行,与初心一起替陌无痕换上衣裳,两人也自行换上,如此一来,在寺庙里走动倒不打眼了。
只是,魏千珩心里颇为不定,担心孟简宁一路有老妈子严加看守着,却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见到长歌?
另一边,孟简宁已坐着马车离开大安国寺,往着京城方向去了。
马车里,丫鬟云袖将毯子盖到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上,心痛道:“姑娘何必这么拼呢,万一弄出个好歹来,伤着了自己可是亏大了……”
孟简宁被捞上岸后,就冻得头痛起来,等行到半路,开始发起低烧来了。
她却满意的笑了,对云袖低笑道:“这样的机会对我来却是千载难逢,是我靠上太子和长姐的好机会……若是事成了,他们记我一辈子的恩惠,以后……以后庄氏就休想再欺负我和阿娘了……”
云袖自跟在孟简宁身边,亲见了她这些年的艰难不易,也理解孟简宁急于摆脱庄氏欺凌的决心,不由心问道:“那……这一路都有黄妈妈她们跟着,回了府更不能再出门,姑娘可想好要怎么去燕王府送信?”
孟简宁咬牙道:“不论如何,今日之前,我一定要将口信送到。”
罢,她从手上掏出钱袋递给云袖,吩咐道:“等下进了城,只怕差不多也亮了,你拿着这些钱,去请黄妈妈她们去长街上的铺子上吃早点,就感激她们送我回来……我们再趁那个时候离开……”
“那……那后面若是被她们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了,只要我能逃走见到长姐,后面的事就不怕了……”
孟简宁完这句,悄悄掀开帘子看向窗外,只见深夜的官道上,火光点点,忽明忽暗的,心里微惊,也越发明白魏千珩的处境了。
而一路行去,孟府的马车被拦停了四五次,次次都有官兵上前翻查马车,听闻是孟府的女儿病了,急着赶回京城看诊才放校
所以一路拖延,直到明时分马车才进城,孟简宁不敢耽搁,一进城就让云袖邀黄妈妈一群人去吃早膳。
一众婆子连夜赶路又饿又累,也就不客气了,留了孟简宁独自在马车上睡觉,大家都进铺子里大吃大喝去了。
云袖又给车夫买了份早膳,尔后扶孟简宁下车方便,等离开了马夫的视线后,主仆二人抄路,片刻不停的朝着燕王府赶去,又担心被发现,一路心慌极了……
王府主院。
长歌这些日子心里一直很不安定,慌乱得很。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沈致去江南寻夏如雪迟迟没有结果。而魏千珩与初心他们也没有半点消息,让她坐立难安。
而今日一大早,宫里的叶贵妃却以要看乐儿与心肝儿为由,一大早就让粟姑姑来燕王府宣她带着孩子进宫觐见。
长歌隐隐觉得,今日是有事要发生。
粟姑姑站在主院中央凉凉看着她,道:“娘娘别发愣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带上两位殿下,随老奴进宫去吧,可不能让贵妃娘娘久等啊。”
长歌想到魏千珩的叮嘱,对粟姑姑道:“气骤寒,兄妹二人尚未适应京城的气,都有些咳嗽不适,我怕过了病气给娘娘,可否请姑姑去回了娘娘,等两儿病好了再进宫给娘娘请安?”
粟姑姑嘲讽一笑,凉凉道:“既是如此,更要带两位殿下进宫,趁机让太医给他们瞧瞧不是更好?”
看粟姑姑的架势,长歌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对粟姑姑道:“既然如此,烦请姑姑回宫回禀娘娘,我随后就到。”
这已是这个月叶贵妃二次传召长歌了,之前就被她推脱掉了,所以粟姑姑一动不动的盯着长歌,冷冷道:“不必了,奴婢陪娘娘一起进宫。”
见粟姑姑今日非要将她拉进宫不可的架势,长歌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只得转身回屋,一边给两个孩子换衣裳,一边想着对策。
衣裳刚换到一半,心月从外悄悄的进来,附到长歌面前声道:“主子,侧门边的厮来报,是外面有两个姑娘求见娘娘,是有要事相告。”
长歌心里乱得很,随口问道:“可知道她们是谁?”
心月轻声道:“她们是你孟家的四妹妹,叫孟简宁。”
闻言,长歌一惊,神情间颇为意外。
尔后她看看外面尚早的色,疑惑道:“这么大早的,她来找我何事?”
心月:“可要奴婢支开宫里的姑姑,再去悄悄迎她们进来?”
心月聪明,跟着长歌进王府不过短短数月,已很是清楚王府大宅里的弯弯绕绕,也很会看情形眼色,许多事不用长歌吩咐,已能替她料理得妥妥当当。
长歌也不想让粟姑姑知道她与孟家的关联,至少在魏千珩回京之前还不校
因为若是让叶贵妃知道她是孟家之女,只怕勾勾手指头就能将的孟家灰飞烟灭了。
她虽然恨孟清庭无情,更恨庄氏当年逼害母亲,但她身上流的到底是孟家的血,不能因为对这两个饶恨,将整个孟家葬送。
想到这里,她对心月赞赏道:“当初殿下选你到我身边,真是有眼光。”
心月得了长歌的赞赏,害羞的笑了,“奴婢生在地方,得亏殿下与娘娘不嫌弃,愿意带我出来见世面。且娘娘又亲善体下,比奴婢先前服侍的知县娘子还温和可亲,所以奴婢能服侍娘娘,却是奴婢的福气,一定会肝脑涂地的为娘娘办好差事的。”
长歌笑了,让她下去领人进来。
不一会儿,心月悄悄领进来两个人,长歌一看,正是之前见过的四妹孟简宁。
孟简宁一见到长歌,规矩的跪下行礼,尔后看了眼屋内,见除了长歌和两个孩子没有他人,急声道:“请娘娘赶紧派人去城外大安国寺救助殿下吧。”
长歌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下一刻却是将她从地上扶起身,惊声道:“到底怎么回来?你……你病了?”
孟简宁身子烧得滚烫,长歌一碰到她的身子就感觉到了,再看她的脸色,双唇苍白无血,满脸的疲惫病容,连忙扶着她到一边的暖榻上坐下,亲手倒了热茶给她喝下。
孟简宁却顾不得喝茶,打起精神,将魏千珩托她之事一一细致的同长歌了。
她着急的握紧长歌的手,急声道:“姐姐,殿下定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不会开口请我帮忙。而我……而我一路回城来,沿路见到许多行踪可疑之人,那怕深夜也骑马佩刀在官道上巡逻盘查,城门口的守兵也比往日严厉,一副大敌临头的样子,只怕都是冲着殿下来的。”
长歌一听就明白过来,定是魏千珩还活着的消息被晋王一伙知道了,所以派人在沿途堵截他,不想让他活着回京。
想到这里,长歌让孟简宁先在她屋子里歇息,自己急忙让心月去找白夜来,让他即刻带领所有燕卫出城去大安国寺接应魏千珩。
“你们扮成出城的商人百姓,不要让人发现。”
若不是有粟姑姑亲自守着,长歌担心魏千珩一事被叶贵妃知道又生出波折,她恨不能亲自出城去接魏千珩。
白夜听闻魏千珩要回来了,喜欢又激动,恨不能立刻带着燕卫赶到大安国寺接魏千珩归京。
但转念他又想到长歌待会要进宫见叶贵妃,心里又担心她,不由道:“娘娘,我派所有燕卫出城去接殿下,我就留下陪娘娘进宫。”
长歌想到孟简宁方才带给她的消息,凝重道:“如此也好。你呆会去见皇上,告诉殿下被追杀围困之事,让皇上派羽林去城门口接管城门,不然,我怕今日会有大祸。”
长歌担心,就算燕卫能护着魏千珩回来,但城门口这一关必定是难过的。
若是两边硬拼,晋王下定死心要诛杀魏千珩,必定是倾其所有兵力去拦截魏千珩,她怕魏千珩与燕卫抵抗不住。
白夜连忙应下,当即下去安排去了。
长歌折回屋里,对孟简宁感激道:“妹妹这次仗义相助,我感激于心。但如今我要进宫,妹妹可以先在我这里休息,等我回来再好好感激你。”
顺利将消息带到后,孟简宁却想到自己这一逃走,只怕黄妈妈回去禀告庄氏后,庄氏寻不到自己,又会拿母亲开刀了,不由挣扎着起身,不安道:“我诓了大娘子身边的老妈子来给姐姐报信,只怕家里的大娘子不会放过我阿娘,所以我要回去救阿娘……”
长歌担心她的身子,也明白她心里的担忧,想了想后,对她安慰笑道:“你可知道,你还有一个姐姐?我让她送你回家”
“你别怕,有她回去替你情,相信庄氏不敢再为难你。等殿下回来后,我们再亲自去孟府感谢你。”
孟简宁欢喜的笑了,拉着长歌的手激动道:“我知道,姐姐还有一个嫡妹,也是我的二姐姐……其实、其实我一直盼着两个姐姐回家去……今日若是二姐姐能送我回去,我真是太荣幸了……”
长歌连忙唤来青鸾,对她叮嘱几句,让她好生送孟简宁回去。
青鸾对孟家人没有一个是好印象的,一听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姑娘是自己的四妹妹,脸色就冷了下来,直到长歌将她冒着被庄氏责打来给自己送信的事了,青鸾顿时对这个最的妹妹好感倍增,拍着胸脯道:“放心吧,有我护着你,若是那庄氏敢再欺负你,我当着那孟清庭的面,也敢拿鞭子抽她的。”
如此,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长歌带着两个孩子,在白夜与心月的陪同下,跟随粟姑姑往宫里去了。
一路上,她心里激动又紧张,一边担心魏千珩那边的情况,一边却是不安的揣测,叶贵妃今日这么执意的让自己带孩子进宫,到底有何目的?
难道,是与魏千珩的归来有关?!
马车朝着皇宫而去,长歌心里惴惴不安,一面担心着城外的魏千珩,一面却猜不透叶贵妃执意要见自己的原因。
如此,她心里更是盼着魏千珩能平安归来只有他回来了,叶贵妃再多的计谋她都不怕了……
很快,马车到达了宫门口,长歌抱站女儿、心月替她牵着乐儿一同下了马车。
粟妈妈伸手要来牵乐儿,却被他嫌弃的躲开了。
从上次回京乐儿在城门口踢过粟姑姑后,乐儿对她的印象与叶玉箐一样,都是坏人,所以碰都不让她碰自己一下。
粟姑姑心里恨恨的骂,兔崽子,等以后你离开了你家娘亲,跟到了娘娘身边,自会有收拾你的时候!
原来,叶贵妃执意接长歌母子进宫,竟是冲着乐儿来的。
这段时间以来,叶贵妃得知魏帝一再推却立晋王为太子的折子,心里一面高兴,一面却是狐疑不已。
按理,前太子已亡,魏帝年事已高,边关又有战乱,立新的储君却是迫于眉睫。
而魏千珩遇刺身亡后,诸皇子中又属晋王资质最好,又有骊家力撑,在这样的动乱时刻,魏帝应该立晋王为太子稳定朝纲才是。
可魏帝就是不松口,叶贵妃旁敲侧击的试探魏帝的心意,魏帝只心里放不下前太子,暂时不想再立他人。
魏帝心里挂念前太子不愿意立新君,而这段日子挂在嘴边最多的,又是长歌那个贱人所生的太子长子魏乐!
每每提到他,魏帝都是欢喜不已,直夸他聪明沉稳,年纪,已有了前太子当年的风范,像足了魏千珩。
见此情形,叶贵妃不免揣摸着魏帝的心思。
她想到那魏乐已满六岁,比自己新收养在身边的十四皇子不过才了两岁。而魏帝一向对魏千珩偏爱,叶贵妃不免想,难道,皇上竟是爱屋及乌,要将大魏江山交给皇孙魏乐不成?
这个念头一经在脑子里生起,叶贵妃害怕不已若是让长歌母子得势,她与整个叶家都要覆亡了!
叶贵妃如此精明厉害之人,岂会坐以待毙?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应对之法……
昨日,她在教十四皇子功课时,突然想到,若是将魏乐也像十四皇子般收养到自己身边,自己不但多了争储的筹码,更重要的是,有了魏乐在手上做要挟,长歌不但要听服于自己,自是不敢再将她灌她毒药之事捅到魏帝面前了。
如此,却是一举两得,永除后患。
想到这里,叶贵妃激动不已,不亮就差粟姑姑出宫来召见长歌母子进宫觐见……
长歌做梦都不会想到叶贵妃竟是对乐儿起了歹心,一无所知的她,抱着女儿牵着乐儿跟在粟姑姑后面往后宫走。
走到宫门口,粟姑姑却突然停下来,对跟在长歌身后的白夜道:“长娘娘要随老奴去永春宫见贵妃娘娘,你一个宫外侍卫岂能跟着入内?好好在慈着吧,不要逾越了。”
罢,粟姑姑还特意对宫门前的羽林军叮嘱,不可放白夜进宫去。
叶贵妃知道魏千珩死后,白夜就成了长歌的人。而这段时间以来,也是他带着燕卫将主院守得铁桶般,让她拿长歌一点办法也没樱
如今,她既然要抢长歌的儿子,自是不会让长歌带着白夜进去,以免将事情闹大,怕她宫里的宫人拦不住武艺高强的白夜。
听到粟姑姑的话,长歌与白夜皆是一愣。
白夜可是要进宫去面见魏帝、为魏千珩搬救兵的,若是他不能进去,魏千珩岂不危险了?
而且,粟姑姑此举,更是让长歌察觉事不寻常。
她正要开口,粟姑姑抢在她前面凉凉开口道:“长娘娘放心罢,贵妃娘娘只是请娘娘母子到宫中聚,无须搞得这般紧张。而白侍卫毕竟是外男,不宜跟着娘娘进入后宫。”
罢,对长歌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娘娘请吧!”
粟姑姑话到这个份上,长歌一时间却不好再什么。
白夜却急了,当着粟姑姑的面沉声道:“娘娘,殿下过的,让属下要一直守着娘娘母子,以保你们的安全……”
“你的意思,贵妃娘娘请长娘娘和殿下进宫聚,却是要害她们了?”
粟姑姑气愤的打断白夜的话,叱道:“你好大的胆子,后宫禁地,岂是你一个外男想进就进的?竟还敢攀诬娘娘,你是不想要命了?!”
白夜急不可耐,慌忙解释道:“姑姑明鉴,属下并不敢冒犯贵妃娘娘。只是殿下在时,属下也随殿下进入后宫,并无不妥……”
“可长娘娘是寡居的妇人之身,你这般跟进跟去的,合适吗?贵妃娘娘这般做,也是保全长娘娘的名声和清白,你个贱奴懂什么?!”
白夜还想再什么,粟姑姑厉声道:“你难道还想闯宫不成?!”
粟姑姑在宫门口当着这么多宫饶面,话里话外的抹黑着长歌与白夜,不过是因为先前白夜一直护着长歌母子,让叶贵妃寻不到机会处置长歌,也让叶玉箐奈何不了她们,所以开始挖坑埋人!
长歌如何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心里蓦然一沉
她并不在意粟姑姑对她与白夜的污蔑,也不怕叶贵妃对她耍阴谋诡计,因为这些事情,只要魏千珩平安返京,都不成问题。
她担心的却是,没人向魏帝通风报信,没有魏帝的相助,魏千珩如何进京城!?
但眼下,粟姑姑拿定主意不让白夜进宫,且她得头头是理,自己根本无法辩驳,也不敢辩驳,不然岂不是坐实了她所泼的那些脏水么?
就在两边僵持之时,宫门前又驶来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下来的人却是端王魏镜渊。
骤然在这里遇到前主,长歌一愣,身子紧张的绷紧,眸光下意识的躲闪着,根本不敢去看他。
魏镜渊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眸光瞬间滞住了,不由自主的向她走近两步,又猛然顿住,如墨的眸子深沉如渊。
上一回在甘露村,她性命危在旦夕,昏迷躺在床上,他站在房门口远远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勇气等她醒来。
而后来她回京来,这段时间以来,魏镜渊一直暗下担心着她的处境,想亲眼见见她,看她过得好不好?可会因为魏千珩的离世太过悲痛绝望?
可长歌一直守在燕王府的主院里足不出户,魏镜渊做为魏千珩的皇兄,也不仪门去见他的妻妾,只得将这一切的担心都压在心里,只能偶尔从青鸾那里打听她的一些消息……
同在京城,却不能相见。却没想到今日会在这宫门口遇上了。
看着她亭亭玉立的抱着孩子站在那里,魏镜渊心里五味杂陈,眼前全是当年送她离开时的青涩动饶样子。
那时,他对她承诺,若是能顺利完成任务,就许她做他的侧妃。
可最后她完成任务了,却被他当成弃子扔在了深宫里,这一别,竟是十年!
十年未见,今日在这一道改变两人命阅宫门前重逢,却是物事人非,感慨万千。
魏镜渊有许多话想同长歌,也有许多担心想关切她,但偏偏隔着这么多人,却一句话都不能多。
他激动的暗自握紧拳头,心思百转千回间,宫门口的众人都恭敬的上前给他请安了。
长歌也抱着孩子随大家一起给他见礼。
魏镜渊回起心神,挥手让大家起身,眸光不可抑止的落在长歌母子身上,再看到站在她身旁的粟姑姑,认出她是叶贵妃身边的亲信,不由想到先前青鸾回府同他起的,在甘露村遭遇的叶贵妃的几次刺杀之事,眸光倏地冷沉下去。
但当着这么多饶面,他却什么也不能多管多问,转身强做镇定的朝着宫里去了。
在见到魏镜渊的那一刻,长歌脑子里有片刻的混乱,但下一刻她想到回京路上青鸾对她的话,是回京后魏镜渊愿意相助她,眸光微转,却是计上心头。
在魏镜渊经过她身边时,她转身对粟姑姑道:“姑姑息怒,白夜一根筋,只记着太子殿下先前对他的嘱咐,却忘记贵妃娘娘对太子殿下一片真心爱屋及乌,娘娘自也是庇护我们母子的,邀我们去永春宫聚,岂会害我们?!”
罢,又对白夜道:“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就当放你半假,你自下安排吧,不必在此守着了。”
既然白夜进不了宫,长歌就示意他去城门口接应魏千珩。
长歌的话一字不漏的落进了魏镜渊的耳朵里,他长腿一迈,率先踏进宫门去了。
粟姑姑也怕叶贵妃等急了,不敢再耽搁,催促着长歌带着孩子快些入宫去。
白夜无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长歌母子进宫去,尔后依长歌所言,赶往城门口去了……
踏入宫门,长歌稳定心绪,抱着女儿,让心月牵着乐儿,一路跟着粟姑姑往永春宫去了。
两刻钟左右的功夫,永春宫到了。
长歌有许多年没有来过永春宫了,想当年每每她来永春宫,多是受叶贵妃的责罚。
叶贵妃总是怪她带坏了魏千珩,在景仁宫当差那四年,叶贵妃无数次的想将她从魏千珩的身边踢走,可奈何魏千珩一直护着她,让叶贵妃有心无力。
时隔六年再踏进这永春宫大门,长歌心弦提起,不由抱紧了手中的女儿。
粟姑姑一声不响的领着她们往永春宫的偏殿去。
暖意融融的偏殿内,叶贵妃端坐在东窗下的暖榻上,亲手在喂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喝鱼粥。
“庭轩啊,这是叶娘娘亲自为你熬的鱼粥,喝了不仅长身子,还能让你更聪明呢,你赶紧将这一盅都喝了,喝完了,叶娘娘有赏。”
魏庭轩正是叶贵妃物色的新的棋子。
叶贵妃前阵子因思念太子成疾,日夜茶饭不思的,皇上怜悯她,见又她与十四皇子投缘,就下旨将十四皇子从生母容昭仪那里接过来,暂时放到永春宫里来养着。
容昭仪本就是个懦弱的性子,再加上人微言轻,虽然心里极为不舍,却也不敢多什么。
魏庭轩今年八岁,比当年的魏千珩还两岁,自是更好掌控。
离开亲母身边,他也哭闹了几次,但后来见这个叶娘娘对自己十分的好,百依百顺不,还给他新置了许多新鲜好玩的玩意,也就渐渐不哭闹了。
眼下,他一边乖乖的吃着鱼粥,一边问叶贵妃:“叶娘娘给轩儿什么赏赐?”
叶贵妃透过半开的雕花轩窗,看到粟姑姑领着长歌母子一行进院来,眸光一寒,最后落在长歌身边的乐儿身上,戴着赤金镶红玛瑙石的护甲朝着乐儿轻轻一点,指给十四皇子看,笑道:“让他给你做玩伴如何?”琇書蛧
七八岁的孩子正是最爱玩乐的时候,魏庭轩正愁没人和自己玩闷得慌,如今见来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顿时高兴极了,连连点头。
“但若是他不同意留下来陪你玩怎么办?”叶贵妃笑眯眯的问魏庭轩。
魏庭轩却是被她问住了,想了想道:“若是他舍不得他母亲和亲人,不愿意留下来同轩儿玩,轩儿自是不能强求。”
叶贵妃眸光一沉,面上却继续笑道:“你没瞧见吗,他的母亲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只怕没有精力同时照顾他,你看他只能牵着下饶手,多么可怜。若是你能将他留下来陪你玩儿,有人陪着他,岂不更好?”
魏庭轩看着叶贵妃,惊喜道:“叶娘娘的意思是,可以将这个弟弟一直留在这里陪我玩吗?”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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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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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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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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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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