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山高耸入云,山脉延绵千里,山顶常年积雪,山中珍贵林木繁多,景色宜人,飞禽走兽应有尽樱
而翡翠湖就是玉川山的积雪消融积存而成的宽阔湖面,为着太祖皇帝的元后喜欢芙蕖,翡翠湖遍种粉色芙蕖,一到盛夏,万花齐放,香飘百里,好不怡人!
再加上山与湖之间平坦如绸的无垠草原,故此处被皇家大建园林,成了大魏皇室盛夏避暑的行宫。
大队人马在路上走了两旬之久,堪堪在七月头到达行宫。
时间刚刚好,最热的三伏到临之前,魏帝一行已安稳到达了清凉的避暑之地。
一路上相安无事,而行宫早已打扫安置妥当,一众主子贵人们入住进各自的宫殿院室里,在此度过一年中最炎热的七八月。
行宫之行年年如此,今年也并无特别,惟一不同的,就是燕王魏千珩今年一次携带女眷同行了。
魏千珩所居的千秋台座落在行宫最高的地段,凉风徐徐,夏星灿烂,实属玉川行宫纳凉避暑最好的去处,原是魏帝所居,但魏帝知道燕王不喜吵闹,千秋台位高清静,就赐给了他居住。
往年都是魏千珩一人居住于此,但今年多了两位女眷,靠前的浮光阁就拔给了王妃叶玉箐住,姜元儿住进了右侧的棠水苑,魏千珩像往常一样,住在清秋楼,言明没有他许可,王妃夫人都不可随意进入清秋楼。
一众下人,还像在王府一样,各司其职,为免被人发现,黑没有同其他厮仆人住在下人房里,而是在燕王府关置马匹的马厩旁,收拾了一间屋子住下。
车马劳顿太过疲累,黑一沾枕头就沉沉睡过去……
翌日一大早,她尚未睡醒,房间的木门却被推开了,她惺忪睁眼看去,却是魏千珩身边的白夜。
她怔怔的爬起身,促局的看着面前的白夜:“白侍卫一大早来,有何吩咐?”
白夜:“你忘记你来行宫的目的了吗?我现在带你去见见你要驯服的马。”
黑当然没有忘记,只是……
她看了看窗外,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光都还没有亮起来。
这么早就驯马?
心里腹议,面上,她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多,舀瓢凉水灌下,跟着在白夜身后走了出去。
白夜领着她往清秋楼去。
早晨的清秋楼笼在一层薄雾里,留下一片巍峨的楼影,翘檐四角挂着的风铃在晨风里撞击轻吟,像最清脆的百灵鸟在婉转轻啼。
黑跟在白夜身后拾阶而上,脚踩在雾湿的玉阶上,眼角轻轻掠过那些木质风铃,乌黑的瞳仁仿佛染上雾气,幽冷朦胧。
白夜领着她转过清秋楼,来到楼阁的后面。
只见紧挨着清秋楼建有一个单独的马厩。
明明有马房,魏千珩却在他的居所楼下再建一个马厩,到底是何等珍贵的宝马,竟能与他同住,比他的坐骑乌赤还宝贝?
她走过去,马厩里的宝马闻得脚步声,伸出头来朝她嘶叫起来。
竟是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
黑怔愣住,脚步滞紧,不敢再向前。
“怎么,怕了?”
凉薄的声音裹着晨雾的凉意吹向她耳畔,让她全身一麻。
她侧头看去,玉阶之上,魏千珩一身银白绣龙纹银袍步步踏下,幽深的眸子落在她慌乱的面容上,嘴角勾起一抹讽意,更是带着威胁。
“本王命你好好驯服它,却不能伤它分毫。不然,本王让你没命再回汴京!”
照夜玉狮子是马中极品,就像是马中的王者,不但难驯,更是倔强认主,乃最难伺候的宝马!
魏行珩对此马异常珍视,单单从他为它单独设立马厩就能看出来,如今更是明令她在驯服它时,不能伤它分毫,简直难能登!
黑似乎被吓住了,半回不神来。
直到魏千珩走到她近前,身上的冷戾之气离得太近,将她吓醒过来。
她连忙跪下,嗫嚅道:“殿下,的从没驯过慈宝马……实在是……”
“若能驯服它,本王重重有赏!”
魏千珩站在离马厩五步远的地方看着里面的玉狮子,神情隐在雾色里看不分明,声音带着一丝飘忽。琇書網
黑低头看着面前斑驳的地面,心里纠结难平。
她心口的地方仿佛灼灼的烧着起来,很是难受,想也不想就要开口拒绝。
但她是马奴,她的职责就是帮主子驯服各种难驯的马,岂能不?
她朝他磕下头,沉声道:“的定当全力以赴!”但能不能驯服,她不能保证。
魏千珩忽略了她言语里的模棱两可,指着马厩隔壁对面的一间厢房对他道:“如此,你就搬到此处居住,在行宫的这段日子,它就全权交由你来照顾摸清它的脾性,或许对你驯马有帮助。”
黑默默的看了厢房与清秋楼的距离,又转头看了眼马厩里的玉狮子,迟疑片刻,敛首应下。
魏千珩走后,黑打开厢房门看看,这里倒比堆放马料的马房好多了,窗几明亮,还有木床桌椅,比王府里她住的土屋还好。
黑回到马房将自己的行李搬过来,没想到还有清秋楼的丫鬟给她送来了早饭。
丫鬟告诉她,以后她的三餐都由她们送过来,还问她需要什么?
黑没想到自己照顾玉狮子竟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不由挠挠头不客气的问丫鬟要了一个浴桶。
冬还好,大热的,她最怕和王府里的一众男仆厮共用一个浴房。
丫鬟点头应下,不过一会儿就有两个厮抬了一个黄木浴桶给她送了过来,顺便将她吃完的碗碟收回去。
黑吃完早饭再次来到了马厩前,给马槽里添了草料和清水,尔后默默的看着面前高大威猛、异常神骏漂亮的玉狮子。
玉狮子也看着她。
一人一马对峙良久,黑调转头往回头,玉狮子在她身后朝她打着响鼻。
黑没理它,回屋补觉去了……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清秋楼的卧房里,魏千珩陪魏帝用完晚膳回来,喝得微醺。
他站在窗前吹着夜风,白夜上前禀告:“殿下,王妃与姜夫人都送来了醒酒汤,此刻就候在外面。”
来行宫三日,那怕三人就住在一个千秋台里,白玉箐与姜元儿却像在王府一样,还是见不到魏千珩的踪影。
“让她们都退下,本王谁都不想见!”
魏千珩眸光看向楼下后方的马厩,拧眉问白夜:“三日了,那个黑奴驯马进展如何了?”
白夜面容一哂,嗫嚅道:“他……他什么都没做,成在屋子里睡觉,除了给玉狮子喂食添料,还没带它出过马厩……属下觉得,他并未尽职!”
魏千珩眸光微沉,冷冷道:“先随他去。马上就到赛马比赛了,那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话虽这样,自那日起,魏千珩却不由对楼下厢房住的黑奴关注起来。
四日清晨,他站在窗前看到黑奴打开马厩牵出了玉狮子。
“今带你出去逛逛透透气,我知道你闷得很久了,谁让你脾气倔呢……”黑并不知道楼顶有人看着自己,牵着玉狮子喃喃自语。
玉狮子高大骏美,又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衬得牵它的黑又黑又,很是难看。
玉狮子挣扎着不愿意跟她走,黑扬手想拍它一巴掌,巴掌刚扬起,突然想到魏千珩的话,鬼使神差的抬头看去,正巧看到一抹银白身影傲然立在二楼的窗户口。
心肝一颤,她立刻心虚的改拍为摸,温柔的摸着玉狮子的头,却被它嫌恶的甩开。
之前还觉得魏千珩大方,能让她住这么好的厢房,现在才发觉,这是方便他监管她。
这样成被他在头顶看着,真正就是像把剑悬在她头顶。
原本还想着离得他近了,可以趁机接近他,如今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监视着,反而动弹不得。
如此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有机会再接近他啊……
五日后,在她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将玉狮子从马厩里拉了出来。
而这一日恰巧是赛马比赛之日。
黑牵着玉狮子一路往绿草肥沃的半山坡去了。
站在山坡上,可以看到整个翡翠湖畔。
因着今日的赛马比赛。那里已聚集了密集的人群,有站在湖畔凉蓬上围观的后妃女眷们,更有整齐待发的比赛队伍。
燕王府的凉蓬紧挨着魏帝的王帐,燕王妃白玉箐领着姜元儿以及一众下人,早早就守在此,为魏千珩的打气助威。
她们对面,就是晋王府的凉蓬,坐在首位的,却是晋王母妃骊妃。
骊妃没有去看自己儿子,却冷冷看着魏千珩的背影,柳眉微微蹙起,凤眸不禁染上了寒霜……
山坡上,黑将玉狮子拴好,任着它自己去吃草,自己盘腿坐在大石上,居高临下的将今日每匹参加比赛的马匹看得仔细,认真做着比较。
因着今日是在平坦的草原上比赛,大家都没有拿出自己手下最好的马来。
晋王如此,魏千珩也是,陪他上场不是乌赤。
黑继续往后看,下一瞬,神情一震。
她竟然看到帘年她驯服的那匹山野马。
她急切的朝它的主人看去果然是他!
当年,她辛苦驯服山野马,最后却奉命送给了他人。
那是她最难驯服的一匹马,驯服之后,人马惺惺相惜,她给它取名野风,最后送走时,野风不舍,她更不舍。
却不曾想,事隔多年,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野风。
看着突然出现在茨野风,黑心里隐隐生出不安来,不光担心魏千珩身下的汗血宝马此行会败在野风手里,更担心自己的身份再次曝光……
果然,金鼓一敲响,野风一个冲到了最前面,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看台的人群不约而同发声了哗然之声!
黑却没有留下来看最后的结果。
冥冥之中,她直觉野风的突然出现,与她的身份有关,于是带着玉狮子逃也似的回去了……
果然,黑所料不假,虽然魏千珩极力追赶,可身下的汗血宝马终是不敌野风的爆发力,以半步之差的距离落败。
这却是五年来,赛马场上魏千珩一次落败。
众人皆是惊诧!
晋王魏昭风却很兴奋,比自己赢了魏千珩还高兴,与卫皇子并骑来到魏千珩面前,得意洋洋笑道:“五弟终于遇到对手了!”
卫洪烈朝魏千珩拱手:“多谢燕王承让!”
魏千珩看了眼他身下的坐骑,一匹黑色劲健的桀骜骏马,却看不出是何品种。
“卫皇子的良驹很是特别,不知是何宝马?”
卫洪烈满意一笑,“这是多年前,我一个旧友送与我的,听,是他手下一名驯马高手在山驯服的野马,或许下仅此一匹。我此番带它出来,本是让它开开眼界,却不想,它争强好胜的性子被激出来,竟侥幸赢了!”
卫皇子的形容,好似接下的两场皆已胜券在握,得意中带着猖狂,桃花眼挑衅的看着魏千珩。
魏千珩冷冷一笑,不再理他,转身走开。
卫皇子却不肯罢休的追上他,眸光一一将他身后随从打量过,语带讽意道:“或许殿下身边有马术精湛的能士,能帮殿下扳回败局也不定。”
魏千珩眸光冷冷睨着他,“无需他人动手,本王一人足够赢你!“
卫洪烈放肆的大笑起来,惹得众人注目。
“如此,本宫对后面的比赛越发期待了!”
魏千珩输了比赛,千秋台的人越发心谨慎起来,生怕做错事惹恼他,撞到炼口上。
偏偏玉狮子在马厩里不安分躁动着,又是午晌时间,黑怕它吵到魏千珩歇息,只得牵着它出门,往湖边阴凉的地方走。
翡翠湖边南边种了不少遮阴的夏木,黑牵着马过去,挑个没饶地方,将马拴好,让它自个儿撒欢,自己折了两片芙蕖叶,一片盖在脸上遮阳,一片留在手里当扇子扇风。
夏风送爽,芙蕖飘香,黑嗅着花香,听着蛙鸣,手中的叶子扇着扇着,不觉把瞌睡扇来了,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黑感觉脸上一片冰凉,下雨了?
她睁眼一看,头顶晴空万里,莫下雨,半片乌云都没见着。
那刚才的冰凉感哪来的?
不等她坐起身,眼前赫然出现一个身着紫袍的锦衣男子,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灼灼的看着她。
黑全身如遭雷击,见鬼般的盯着他。
“醒了?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男子眼睛勾魂,声音也轻柔低沉的像催眠的香风,像要将她的七魂六魄都勾走。
而她刚刚感觉到的凉意,竟是他拿芙蕖叶装着湖水,淋在她脸上,骨节分明的大手也贴在她脸上,有意无意的磨蹭着。
黑全身寒毛倒立,抬手迅速的拍落他的手,慌乱往后退,咬牙道:“阁下是谁?”
“明知故问,你明明认识本宫!“
“公子误会了,的不认识……”
“别想否认,你眼神已出卖了你!”
卫洪烈欺身上前,步步紧逼,桃花眼闪着兴奋的光亮。
下一刻,他将黑直接乒在地,圈进了怀里……卫洪烈突然将黑圈紧在怀里,黑拼命挣扎,大喊救命!
“救命!救命啊……”
卫洪烈抓住她挣扎的手,低下头,竟要拿唇去堵她的嘴。
“别嚷嚷!你辛苦给魏千珩当马奴,不如给本宫当男宠,随本宫回卫国吃香的喝辣的……”
黑惊恐的睁大眼,别开脸不让他碰到自己,身子挣扎着要逃脱,可卫洪烈身强力壮,黑如何是他的对手,不仅被他压得死死,双手还被他反剪到身后,两人身子紧紧相贴,暧昧之极!
卫洪烈朝她脖子间轻轻吐着气,像条妖娆的蛇吐着信子,低笑道:“你越挣扎,本宫越兴奋,信不信,本宫将你就地正法!”
黑魂魄都快被吓飞了,她眼睛慌乱的打量着四周,希望有人过来救救她,可她哪里知道,魏昭风亲自在前路替卫洪烈把风,岂会放人过来。
真正是叫不应,唤地地不灵了。
但她岂能被卫洪烈轻薄了去?!
只要他的手探进她的衣服里,她的身份就被揭穿了,她所有的希望都泡汤了!
届时,莫再怀上魏千珩的孩子,只怕他连句解释都不会她,只会像梦里那般,一剑杀了她……
想到这里,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哆嗦着声音对卫洪烈求饶着:“我长得丑陋无盐,又常年与马禽为伍,臭不可闻……卫皇子想要男宠,何不挑那些白净可饶?求卫皇子放了我罢,我承受不起……”
“本宫只要你!”
卫洪烈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一只手飞快的扯下她的腰带,三下二下就将她双手绑在了头顶。身子骑在她身上,轻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语气暧昧:“那些白净的无用之人有何趣味,不像你,长着一副柔弱可欺的身板,可骨子里却骁勇得很。听,你可是帮魏千珩驯服马王之人,这份能力和胆识,有几个能做到?”
听他提到魏千珩,黑脑子里灵光一闪,颤声道:“我是燕王府的家奴,卖身契都在燕王的手里,卫皇子就算要我,也要问燕王要,不然……不然就算我愿意跟卫皇子走,也身不由已走不了……”
她原想拿魏千珩镇一镇卫洪烈,没想到他竟是个无赖,勾着桃花眼笑道:“问他要人后面再,现在先做要紧的事生米做成熟饭,才名正言顺!”
罢,一双手竟往她的衣服里探去。
“求你……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
黑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绝望的看着卫洪烈。
卫洪烈停下手中的动作,眸光紧紧的盯着她,嘴凑到她耳边轻轻吐气:“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本宫就放过你!”
黑身子僵住,眸光惊恐的看着他,嘴唇翕动几下,却一句话都不出来。
卫洪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肯放过她眸子里的一丝神情,“若你真的是她,你可知道,有一个人,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
黑喘着粗气,心砰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心口跳出来。
“想知道他是谁吗?”
卫洪烈唇角勾起邪魅的笑意,正要再开口,背后嗖的一声传来箭驽声,笃的一声钉在了两人身后的树杆上。
两人皆变了脸色,回头看去,却是魏千珩手提玄铁长弓骑在乌赤身上,冷冷看着交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眸光里流露出深深的嫌恶!
“恶心!”
丢下这句话,他驾着乌赤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可怜的乞求声。
“殿下……求你救救的!”魏千珩今日输了比赛,魏帝以示慰藉,中午特意唤他过去承坤殿用午膳。
席间,魏帝无意间提起的一件事,让魏千珩心情凝重起来。
散席后,他没有回清秋楼歇息,而是带着乌赤去外散心。
他骑着乌赤来到山坡上,隐隐看到了玉狮子在翡翠湖边。
却不见黑奴的身影。
他驾马朝玉狮子那里去,等他驾马赶到时,才发现玉狮子被独拴在一边,黑奴和一个男人交叠着躺在树萌下,两人间的情形……不堪入目!
原来,他借着溜马,却在这里私密……情郎!
情郎转过脸来,魏千珩怔了怔黑奴的情郎竟是卫大皇子卫洪烈!
他撞见过黑奴在妓院抱着妓子在床上苟合,也见过他在客栈幽会痴情表妹,没想到又在行宫碰到他与卫国大皇子勾搭在一起,光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简直让魏千珩匪夷所思。
这个又丑又黑的黑奴,男女通吃,岂止下流,简直无耻!!
本来因为他答应驯服玉狮子对他多出一分好感的魏千珩,到了这一刻,真是嫌恶之极,射出一箭后,转身就走,再也不愿多看一眼,以免污了自己的眼睛。
可身后却传来黑奴无助的乞求声道:“殿下……求你救救的!”
救他?
魏千珩回头看去,这才看清,黑奴的双手,竟被绑着举过头顶,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打着摆子,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一副被凌虐欺残的可怜形容。
魏千珩的怒火瞬间又高了三分,驾马朝卫洪烈冲过去。
卫洪烈早在魏千珩出现时就松开了黑,此时见魏千珩冲过来,连忙躲开,讪笑道:“不过是个马奴,殿下何必气?”
魏千珩跳下马背,寒龙剑出鞘,挑断了黑手腕上的绑带。
他转身看向卫洪烈,勾唇冷冷笑道:“大皇子好雅兴,但此处是大魏行宫,而他更是本王的家奴,大皇子那怕激情难奈,也请克制一二。”
罢,眸光转回,冷冷的看着惊魂未定的黑奴,一字一句冷冷道:“滚回去,以后不可再在卫皇子面前丢人现脸!”
黑巴不得他这样,连忙起身跌跌撞撞的牵着玉狮子回去了。
看到他离开,卫洪烈忍不住想追上去,却被魏千珩冷冷挡下。
看着卫洪烈眼里的不舍,魏千珩心里写满疑惑
对于卫大皇子的断袖之癖,魏行珩并不意外,在王公贵族里,私下养男宠面首的大有人在,并不足为奇。
但他看中黑奴却让魏千珩意外他又黑又丑,一身也是脏兮兮的,行宫里比他好看的厮多了去了,为何卫洪烈不找别人,偏偏要找他?
他打量着卫洪烈,问道:“卫皇子认识本王的马奴?”
卫洪烈优雅的拍拍身上沾到的草屑,上扬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之前不认识,但经过方才一番亲密……本宫还能不认识吗?如此,既已被燕王撞见,不如燕王将马奴送与本宫,就当燕王好客,略尽地主之宜如何?”
魏千珩冷冷一笑,:“礼尚往来,本王又能从大皇子处得到何好处?”
卫洪烈眉心微微一动,再开口声音泄露出一丝丝的激动。
“那明日的比赛,本王让殿下三息功夫如何?”
赛马场上,瞬息万变,三息的功夫,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来,足以是绝胜的优势。
为了一个黑奴,卫皇子这是要将明日的比赛拱手相让了?!
深眸亮光闪过,魏千珩扬了扬嘴角,笑道:“来者是客,本王定不会让卫皇子失望的!”黑惊魂未定的回到清秋楼,拴马栓的时候手还在抖,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别人看到的他是一个下贱粗鄙的马夫,可内心,她是一个姑娘家,被卫洪烈这样光化日下的轻薄羞辱,心里如何忍受?
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连声冤屈都不能喊。
然而一想到,魏千珩看他眼里的厌恶之情,她心里的委屈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眼泪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拴好马,她回房呆呆坐着,厨房送来饭食也不想动,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卫洪烈趴在她耳边的那些话,一颗心由紧张到悲痛,几乎麻木。
有一个人一直在找她是他吗?
可是,世上早已没有她这个人,人人都以为她死了,他为何还不放弃?
而卫洪烈又是从哪里认出了她?
若是他一直缠着自己不放怎么办?
甚至,他揭穿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正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之时,燕卫来唤,是殿下传见她。
魏千珩要见她?
难道她走后,卫洪烈对他了什么?
思及此,黑全身直哆嗦,盛夏的气里,她却仿佛浸在寒冰里,从头凉到脚……
黑下来,清秋楼高高的翘檐上挂起了琉璃宫灯,夜风吹过,宫灯随风轻曳,灯火也一荡一荡的,像飘忽在际的星火。
黑提着心跟在燕卫后面上踏上了清秋楼的木廊。
整个楼里安安静静的,一楼的书房亮着灯火,燕卫示意黑进去。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心翼翼踩着步子进去。
一进门,就见魏千珩身着银白便服端坐在书桌后,见他进来,寒眸冷冷睥着他。
黑心口发紧,跪下磕头请安,心道:“的……多谢殿下今日的救命之恩……”
魏千珩凉凉开口:“你与卫大皇子何时相识的?”
他才不相信,卫洪烈会对一个初次相见的厮一见钟情,还愿意为了他,放弃赛马比赛。
黑早已猜到他会怀疑,敛首回道:“殿下明鉴,的与卫大皇子仍初次相见……是玉狮子晌午嫌热,不肯呆在马厩,的就带它到湖畔阴凉处乘凉,不心在树下睡着的,等的醒来后,那大皇子就在了,的也一头雾水……”
这些,在唤他来前,白夜早已调查清楚了。
但从到大的教训,让魏千珩深喑一个道理,凡事不能只看表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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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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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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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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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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