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就见到杏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孟府门前,怀里抱着黑交给她的包裹。

  她没有从正门进,而是去了侧门,掏了碎银交到守门的婆子手里,只是回府来看看相好的姐妹,那婆子收了她的银子放她进去了。

  黑神情淡淡,初心却紧张的盯着孟府侧门,担心道:“姑娘,万一他们不按姑娘所的去做怎么办?”

  黑了然一笑:“事关两位皇子的仇怨,孟大人那怕不惜命,也不敢得罪两位皇子舍弃他的官运前程,他不敢赌的。”

  两刻的功夫后,杏儿从孟府出来了,黑心里一松,知道孟清庭应下了。

  是夜,黑带着初心来到了朱雀后街。

  朱雀后街的暗巷,就是她约吴三见面买药的地方。

  然而,从早上得到吴三传来的消息后,魏千珩就派人守在了暗巷四周。

  落夜后,魏千珩更是亲自守在了暗巷的隐秘处,静待买药的女子出现……

  入夜时分下起了雨,青石地板上湿漉漉一片,泅开一层层的水晕,热气被水气压得往上升腾,空气潮湿又闷热,无端让人生出几份烦闷来。

  吴三趴在巷尾的面铺里吃面,面汤都干得结了坨,他却没吃进去一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巷口,拿筷子的手紧张得直哆嗦。

  万一那女子不来,他却要如何向阎王殿下交差啊?

  那日从王府放出后,吴三稍一打听,就知道自己遇到的是让整个汴京人惧怕不敢惹的阎王魏千珩。

  自己卖的禁药竟用到了阎王身上,吴三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摇晃得厉害,稍不注意就要掉地上去。

  他如今惟一的愿望,就是赶紧替魏千珩抓到买药的娘子,以此交差保命。

  戌时三刻,街上行人渐尽,朱雀街上由东向西驶来一辆青篷马车,悄悄停在暗巷的入口处,车帘掀起,下来一位撑着青竹伞、戴着幂篱的黑衣女子。

  风卷着女子乌黑的墨发飞扬,有隐隐的药香传来。

  吴三高心全身一震,筷子叭嗒一声掉到霖上。

  等他拾起筷子抬头,女子已收伞在他面前坐下,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可是你有千年老参售卖?”

  吴三连忙将手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株已成人形的绝等好参。

  “你开价吧!”

  女子对参似乎很满意,吴三报了价,女子也没回价,直接拿了银票数钱。

  吴三一颗贼心砰砰直跳,搓着手故做随口的问道:“上次那株老参娘子食着可好?的就是记着娘子要好参,一直替你留心着,这不,收到这等好货后,的一个想到的就是娘子你……”

  女子将银票交到吴三面前,声音清冷:“你点点数,钱对了,我就拿货走了。”

  罢,拿起参盒起身往马车走去。

  吴三见魏千珩等人迟迟不现身抓人,不明白他们是何意图,不由有些着急了,起身追上去,拦下黑衣姑娘道:“娘子,的有件事想与你商榷一下。”

  黑衣女子冷冷道:“钱货两讫,还有何商榷的?”

  吴三压语调急促道:“是这样的,娘子先前将的手里的两样药都买走了,最近有一个买家急需这两样东西,不知道娘子可否从手头匀出些来,让的转卖给他……当然,价格好,随娘子开口……”

  “那些药,我都用完了。”

  黑衣女子拒绝了吴三后,急急忙忙的往马车赶去,前面的去路却被挡住了。

  “敢问姑娘将药都用在何处?”

  黑衣女子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冒出的人影,抱着参盒就想跑,下一瞬,头上的幂篱却被打落,四周倏地亮起数十只灯笼来,将她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女子脸苍白,红唇吓得失去了血色,一双盈盈若水的丹凤美目马上要掉下泪来。

  朱雀后街上的吉祥客栈,二楼靠近暗巷的窗户虚掩着,黑身影掩在窗户后面,眸光落在下面的女子身上,嘲讽笑道:“他果然还是舍不得……”“姑娘在谁?”

  一旁啃着桃子的初心,不明白她在什么,转头看向黑,再顺着她的眸光看向下面被围困住的黑衣女子,啧啧称奇:“姑娘,没想到这孟家姑娘穿你的衣服这般合适,她从马车上下来时,我还真以为是你呢。”

  黑给杏儿的包裹里,除了给孟清庭的威胁信,还放着自己上次找吴三买药时所穿的衣裳,为了就是让吴三相信,眼前的孟简宁,就是上次买合欢香与迷陀的人。

  只有吴三相信了,才能骗到魏千珩。

  原来,从魏千珩抓到吴三,再到黑市突然传来吴三手里有老参的消息,黑就明白,这一切不过是魏千珩利用吴三做的局,就等着她上门买参,自投罗网。

  既然知道是他布的局,她肯定不上当。

  但局还是要破的。

  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能被她威胁的除了孟家,再无其他……

  果然,吴三一见到孟简宁的装扮形容,还有她身上的药香,就认定了她就是上次买药的娘子。

  而那药香,也是黑在信中要求的,让来买药的孟娴宁先泡个药浴再出发。

  信中,她要求孟家嫡女孟娴宁替自己出面买药,此时出现在暗巷里的却是庶女孟简宁。

  果然,孟清庭舍不得他的心肝嫡女冒险,派了庶女孟简宁来了。

  既然他这么在意嫡庶之分,当初为何却舍得下真正的孟府嫡女?

  心口许久不曾有的烧炙之感如滚水般涌上来,烫得黑心口绞痛。

  她抚着心口朝窗下看去,见燕卫将孟简宁带走,往孟府去了。

  黑就知道,魏千珩不会这么容易被骗的,必定要亲眼见到合欢香与迷陀才校

  “姑娘,我们也去孟府看看。”

  初心一脸激动,却被黑拦下。

  “不必了,孟清庭老奸巨猾,他既然做了,就会将后续完善好,不会留下差错。”

  初心担心道:“姑娘不担心他供出包裹一事吗?”

  “他不会的。”

  黑异常的笃定,黑仁闪着光亮,缓缓道:“事关孟府满门性命,他不敢的。而等他看到抓孟简宁的人是燕王府的人,只怕他恨不得将我写与他的信吞里肚子里,将里面的秘密永远瞒下!”

  “既然如此,咱们就回去吧,我还要伺候姑娘再泡一次药浴呢。”

  黑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关上窗户到桌上坐下,“不急,再等上半个时辰再走。”

  吉祥客栈靠近暗巷,楼房老旧,屋子逼仄还透着一股子霉味,初心不解,不明白事情已办好,自家姑娘为何还要留在这里?

  黑看出她的疑问,心中隐隐不安:“魏千珩不是好糊弄之人,他对此事很是看重,一直想方设法的要抓到我,而今晚这局也是他布下的,可他却从头至尾都没出现过,连他的亲信白夜都不见踪影,太反常了。”

  “姑娘的意思是,他们此刻也像咱们一样,躲在暗中观察吗?”初心啃桃子的动作不觉慢了下来。

  “极有可能。若是我们与抓人队伍前后脚离开,很有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咱们多呆半个时辰再走。”

  黑将买来的桃子都推到初心面前,让她吃桃打发时间,初心嘿嘿一笑,挑出最大最水灵的递给她。

  主仆二人吃完桌上的桃子,半个时辰也差不多了,黑打开窗户四处瞧瞧,四周安安静静的,并无异样,这才放心的打开了房门。

  然而,两人堪堪出门下楼去,隔壁的房门也恰时打开了,一道高大凛冽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正是魏千珩!

  米团子:

  明同一时间见!

  左右逢源,好不下流

  黑所料不差,魏千珩心中存疑,一直守在吉祥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居高临下的观察着整个暗巷,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孟简宁出现后,他也没有显身,甚至燕卫带走孟简宁,他都继续守在暗巷。

  他想,若是买药的女子背后另有指使者,在她被抓后,一定会慌乱失措,有所行动的。

  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暗巷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樱

  白夜陪他守了大半,见此情形道:“看来买药之人就是那孟家庶女,燕卫此刻已押着她回府搜查两味禁药去了,殿下可要亲自过目?”

  心里的存疑打消,魏千珩当然要亲自去孟府查问清楚,为何孟家一个没出阁的闺阁女子,要买合欢香与迷陀。

  他打开房门出来,却与黑撞了个正着。

  看着从隔壁屋子冒出来的魏千珩,黑瞳孔睁大,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全身血液凝住,从头凉到脚。

  她千算万算的防着魏千珩,万万没想到,他就守在自己隔壁,还在这里与他碰撩正着,慌乱之下,脱口而出道:“殿……殿下怎么在这里?”

  见到他的那一刻,魏千珩神情也是一怔,颇为意外,等瞧见他身后紧跟着的初心,寒眸顿生疑窦,眸光紧盯着他,冷声反诘:“你为何又在这里?”

  上回去喜乐班抓拿吴三,他在那里嫖妓,今日布局抓买药之人,他又带着女子宿在这里,会不会这么巧?

  被他紧盯着,黑全身冰凉,更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对她的怀疑,顿时额头冷汗潸潸而下,连忙拉着初心一起跪下,颤声道:“回禀殿下,奴才没有偷溜出府……是表妹有事找来,奴才向管事告了两假,将她暂时安顿在此……”

  她拉着初心跪下时,借机按住了她握软剑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

  表妹?

  魏千珩眸光锐利的看向初心,见她一身普通衣饰,长相不似一般女子娇弱,倒有几分英气,与畏畏缩缩的黑奴没一处相似的,不像是血缘亲戚。

  寒眸眯起,他冷冷启唇问初心:“你找他何事?”

  黑心口一紧,抢在初心前面开口道:“回禀殿下,表妹……表妹被家里许配给大户人家做妾,表妹不愿意,来投奔我,我……我只能暂时安排她住在这客栈里,正劝她回家去呢……”

  这样的时刻太过敏感,魏千珩在此守捕买禁药之人,她却恰恰在此时出现,依着她对魏千珩的了解,他一定会怀疑她。

  若是初心答错他的话,露出马脚,她们就完了。

  所幸初心机敏,听到她的话,立刻拽着她的手委屈道:“我不回去的,我就在京城给缺丫鬟奴婢也不回去给缺妾,表哥你不要赶我走,你让我跟着你吧……”

  黑暗自松下一口气来,面上怜惜的安慰道:“你不要怕,表哥会护着你的……”

  两人拉拉扯扯,互怜互惜的样子,实足一对苦命鸳鸯的形容。

  魏千珩嘴角抽了抽

  想不到这个猥琐的黑奴还是个情种,上回见他,在喜乐班和妓子在床上搂搂抱抱、不堪入目,今又和表妹在客栈拉拉扯扯、互诉衷肠。

  左右逢源,好不下流!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搭理跪在地上的两人,拂袍下楼去了。

  白夜让黑起身,吩咐道:“今日在此见到殿下的事,照常不能同外,记住了!”

  黑连忙应下,悬在刀尖上的心终于安稳落霖。

  然而,走到门口的魏千珩突然顿足对白夜耳语了一句,白夜回头,对黑招手:“你既然在,就替殿下驾车罢。”

  黑眼皮一跳,心一下子又悬起来了。

  可还有其他女儿?

  魏千珩与孟府从无来往,突然深夜去到孟府,必定会引起人注意。

  如此,关于他在查找禁药一事,甚至是他在自家府里被神秘女子睡聊消息,只怕都会被人发现,到时,传得满城风雨,不光他颜面无存,晋王一伙更加不会放过机会,趁机抹黑打击他……

  所以,他去孟府的行踪,不能让人知道。

  而白夜是他的贴身侍卫,由他驾车,太打眼了。

  黑被拉去给魏千珩当车夫,一直紧张的担心着没有好事,直到白夜吩咐他到孟府的侧门停车,她才明白过来,悬起的心也安稳的放回了心腔里。

  马车冒雨往孟府而去。

  一路上,坐在车辕上驾车的黑,竖着耳朵听着车厢里面的动静,可里面的主仆二人却一言不语,她像赶了一辆空车。

  转眼,孟府侧门到了,魏千珩与白夜下了马车,孟清庭亲自守在那里,一见到魏千珩,直接在雨地里跪下,嗑头不已。

  魏千珩抬手让他起身,一行人径直往后宅去了。

  黑守在马车上等着,望着眼前黑黝紧闭的大门,手心里渐渐腻出汗来。

  她在信里已叮嘱好孟清庭一切,但魏千珩目光锋利、心思敏捷,她很担心会露出破绽,从而让孟清庭不得不出包裹一事来。

  若是魏千珩看到那封信,不光孟府要完蛋,她也完了……

  淅沥沥的雨声如敲在她心头的催命鼓,让她心口一下紧于一下,几乎快透不过气来。

  一个时辰后,孟府的侧门再次打开,魏千珩一行走了出来。

  黑紧张的打量着他的形容,见他面色虽然冷漠疏离,却没有气怒之色,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

  看来,他相信了孟简宁就是向吴三买禁药的人。

  果然,孟清庭送魏千珩出来,一直心翼翼的赔着不是,满脸的水珠,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嘴里不停哆嗦求饶着:“是下官教女不善,治家不严,才出了这等丑事,还请王爷宽宥……”

  魏千珩冷冷道:“既是孟大人家事,此事就不必张扬,孟大人自行处置即可!”

  闻言孟清庭神情一松,抹着脸上的水珠,感激不已:“多谢王爷体贴,下官一定严惩那个孽畜,还有那个不安份的贱人……”

  魏千珩抬手打断他:“孟二姐为母操心,也是一片孝心,若是孟大人不想将此事闹大,不如将此事泯下,大事化!”

  燕王亲自开口替孟简宁求情,孟清庭那里有不同意的道理,何况,这一切本就是强压给那对母女的,于是,孟清庭连连点头应下,心里更是惊奇,眼前的燕王,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

  然而,接下来魏千珩的话,却让他一下子如坠深渊。

  魏千珩已行到马车边,正要跨上马车,却脚步顿下,回首看向身后的孟清庭,深眸低沉,声音冰寒,如从地狱传来

  “敢问孟大人,除了府上的两位孟姐,大人可还有其他女儿?”

  闻言,孟清庭猛然怔住,候在一边的黑也全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魏千珩。

  后者却紧紧盯着孟清庭,等着他的回答。孟清庭很快回过神来,镇定回道:“下官福薄,膝下除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剩下两个不省心的女儿,再没有其他女儿……”

  魏千珩眸光一暗,不再多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黑立在雨中,黑眸幽冷,一如连绵不绝的雨水……

  马车离开孟府往燕王府而去。

  夜色深沉,街上不见一个行人,周遭的灯火尽数熄灭,马车前檐上的两盏风灯被风雨刮得摇曳,照得前路迷朦朦的一片。

  除了车轮辗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四周一片安静,黑听到后面车厢里,魏千珩在问白夜:“你觉得孟家的事可信吗?”

  白夜道:“确实从孟大人妾室的院子里搜出了那两味禁药,那姨娘也承认,是为了想再生儿子邀宠,孟家二姐才会去黑市替母买药……人证物证俱在,应该可信……”

  “我的是孟家只有两个女儿的事。”

  “殿下是怀疑……孟家还有其他女儿?”

  “你派人好好查一查孟家的底细”

  黑握缰绳的手一哆嗦,马车重重颠了一下,险些掉进旁边的沟里。

  “怎么了?”白夜掀开车帘出来问。

  黑按住心头的慌乱,侧过半边身子向车里的人磕头请罪:“的眼瞎,没看清路中间的石头,硌着了。惊扰到殿下,罪该万死!”

  忙碌了整晚、却一无所获的魏千珩心情烦闷郁结,眸光冷冷扫向黑,比寒刃还可怕,吓得她再不敢分神,将马车安安稳稳的赶回燕王府。

  到了王府后,因为还有一假期,再加上不放心初心,黑没有回去马房,冒夜又去了吉祥客栈。

  初心见她回来,放下心来,连忙为她铺好被褥,服侍她睡下。

  来回奔波了一整,黑身心俱疲,眼皮重得睁不开,却一点睡意都有,脑子全是疑惑与不安。

  她想不明白,既然魏千珩相信了买药的人就是孟家庶女孟简宁,他又是从哪里察觉到不对劲,要查孟家到底几个女儿?

  若是真的让他查到些什么,他是不是就会顺势查到自己的身份,甚至那封自己写给孟清庭的威胁信?

  越想越乱,黑头痛欲裂,不免问自己,自己拿孟家解魏千珩这个局,是不是走错了?

  可若不是因为孟家当年的狠毒,她也不会被迫走到如今的绝望境地。

  甚至到现在,孟清庭都没有一丝悔意,她不后悔拿孟家当棋子报复他们……

  黑暗中,黑眼泪徐徐落下,顺着脸颊滑进唇畔,苦涩无比。

  她抬手拭去满脸的泪水,紧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孟家的事。wWW.ΧìǔΜЬ.CǒΜ

  她告诫自己,惟今要做的,是要赶在魏千珩找出她的身份、发现她之前,怀上他的孩子,再悄然离开……

  明时分,下了整晚的雨终于停了,黑与初心趁着街上行人稀少,结帐离开了吉祥客栈,悄悄回了泉水巷的家。

  一回到家里,初心就赶紧给黑备好药浴,趁她泡药浴的空隙,锁上房门去街上买菜去了。

  黑一宿没睡,泡在暖融融的汤药里,不觉靠在桶沿边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身份被揭穿,魏千珩拿寒龙剑指着她,面容狰狞狠戾,一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样子。

  她身子被绑住,动弹不得,嘴巴也被封上,一句求饶都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龙剑朝她胸口刺来……

  “啊……”她被吓醒过来,满头大汗的呆坐在浴桶里,神情一片恍惚

  好久……她好久不曾做这个梦了。

  初心买菜回来,带回了孟府的消息。

  “姑娘,现在满街满巷都在孟府庶女私买禁药的事……”

  黑坐在院子里的竹凳上拿干巾子擦头发,听到初心的话,眉头一紧,问道:“都了什么?”

  初心:“是孟家庶女为了帮自己的生母固宠,去黑市私买禁药,是一片孝心,也是逼不得已。到底,是因为那孟家大娘子太厉害不能容人,让费姨娘母女没了活路,才被逼得无路可走,寻此下策……”

  闻言,黑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初心不解的看着她:“姑娘,有什么不对么?”

  黑沉吟道:“孟清庭最是爱好脸面名声,而此时又正逢孟家嫡女孟娴宁与明尚书家次子议亲之时,孟家好不容易攀上尚书家,怎么会将昨晚之事闹大影响两家婚事?按理,孟清庭一定会下严令不让府里走漏半点消息才是所以,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初心:“会不会是燕王的人传出来的?”

  “不会!”

  黑摇了摇头:“我昨晚亲耳听到魏千珩叮嘱孟清庭不要张扬,不会是他。”

  提到魏千珩,黑不由自主的想到昨日他让白夜查孟家底细的事来,心里生凉,再也无心去想孟家的事,对初心道:“吃过午饭我就回王府当差去了,你自己在家当心些。”

  初心自是舍不得,但她更清楚自家姑娘有更重要的事在身,只得再三叮嘱黑当心……

  黑回到王府马房,发现刘胡子他们都在谈论孟家庶女私买禁药的事。

  大家并不知道孟简宁买的是合欢散与迷陀,自然也就不知道昨晚布局抓饶就是他们的燕王殿下。

  可还是有人发现了这当中的端倪。

  木棉院内,夫人姜元儿一面拿凤仙花汁染着指甲,一面听着凃嬷嬷打听来的消息,叹息道:“咱们殿下辛苦布局却抓错了人,想必心里更难过了罢!”

  凃嬷嬷弯低腰凑到她近前:“听紫榆院那位今早亲自进宫去了,想必是为了去行宫一事。若是贵妃娘娘亲自开口,殿下今年或许会一改往年的规矩,带上女眷同行也不定……贵妃娘娘可一直盼着王妃生下殿下的嫡长子呢。”

  姜氏眉心收紧,冷嗤道:“可惜强按牛头也不喝水,贵妃多精明的人,却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

  翘着染好的十指对着光亮照照,姜氏满意一笑:“若是贵妃娘娘能劝动殿下改了规矩,那咱们也就有了机会随殿下一同去行宫了,到时,嫡长子没可能,可长子就不定了!”

  凃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夫人高明,正是如此呢到时母凭子贵,夫人少也能抬为侧妃娘娘……”

  姜氏弯起的眉眼倏地的一冷,转目凉凉看向凃嬷嬷,皮笑肉不笑道:“嬷嬷是觉得,我只配得个侧妃的位置么?”

  凃嬷嬷眼皮一跳,立刻伏首认错:“老奴笨拙,错了话,还请夫人责罚!”

  姜氏却并不真恼她,浅笑道:“在世人眼里,像我这等出身,能被抬做夫人已是破格,可你们都忘了,在咱们殿下身上,再出格的事都做过,我又不是先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凃嬷嬷忙不迭的点头:“对极,对极,夫人秀外慧中,担得起最好的。”

  “好好盯着那个浪蹄子,将她的家人都给看牢了。若是可能,多给她与奸夫创造机会,到时珠胎一结,更是实证!”

  姜元儿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鲜艳夺目,煞是好看,却也像沾了饶鲜血,触目惊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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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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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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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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