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煜耳朵几不可见的动了动,嘴角的弧度翘的更高了。
苗父无奈的接过那用油纸封好的卤肉,这账都已经付了,他还能说什么?
那边有客人在喊店小二,李成不敢耽误,赶紧过去了。苏子煜看苗父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提前说道,“苗叔,您救了我一命,却不让我有任何报答,这让小辈心里很不好受的!我想若是爹在天有灵也不愿我当个忘恩负义之人!”
好嘛,这爹都搬出来了,苗良浩这刚到嗓子眼的话也被堵了回去,闷在肚子里,一时间相顾无言。
出了客栈,苗沛岚站在客栈门口,现在已经午时末了,正是骄阳似火的时候,闷热的天气让街上的往来行人减少了大多,但就是这样几近无人的街道却让苗沛岚心中有一股新奇感油然而生,街道两边一道道旗帜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迎风飘扬,炽热的阳光照耀在那一道道旗面有些发黄的旗帜上,竟也能让人用眼睛看出那一股股的灼热气息,似要把这些旗帜都给点燃了。
但这也并不影响苗沛岚突然激发的热情,在过了刚到这里的彷徨期,苗沛岚内心的好奇因子也慢慢的浮现出来了,却因为一直在南坪村这样的小山村里,蛰伏的因子才没有爆发出来。而现在这满满充斥着古代气息的街道就这么大刺刺的呈现在了苗沛岚面前,蛰伏的好奇因子也瞬间被激发了出来,一直注意者苗沛岚的苏子煜很直观的看见她突然发亮的双眼,那亮晶晶的眼神让苏子煜感觉背后一阵发寒。
很久很久之后,当苏子煜再见到这眼神的时候,那一瞬间便想到了这一天。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苗沛岚只是单纯的激起了血拼的激情,但只是那一瞬间,苗沛岚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残酷的现实就像一盆凉水从头灌下,把所有的热情灭的一干二净了。
街道只有一些偶尔路过的镇民,虽同样的是粗布麻衫,但就像那店小二李成一样,却是看着有七八成新的布衣裳,现在家境的困窘让苗沛岚更加坚定了摆脱贫穷的头衔,先定一个小目标,月进一百万……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先达到系统给的任务却是很简单的,苗沛岚想过了这面膜精华液若是真的被自己做出来了,那可是看得见的真金白银啊!
苗沛岚抹了把快要掉口水的嘴角,赶紧跟上了前面的苗父。
苗父带着两只小的,轻车熟路的走向一家布艺铺子,布艺铺子里的守店小哥也像刚才那个店小二一样,对苗父也是异常的熟络,显然这也是苗父经常来扯布的铺子,苗父在里面挑选着,对这些一窍不通的苗沛岚和苏子煜两人被孤落落的丢在了铺子门外。
看着里面的苗父,苏子煜不着痕迹的朝旁边挪了一步,嗯,苗沛岚正在看着里面的苗父发呆,没有发现苏子煜的小动作。苏子煜便又再次目不斜视的朝旁边挪了一步。
苗沛岚在发呆,准确说来是看着布艺铺子角落的堆积的布头发呆,这些布头有粗布更有细棉,虽没有绫罗绸缎,但那些品质上好的细棉就足够引起苗沛岚的注意了。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要做出一盒面膜精华液,对于精华液的原料她已经想的**不离十了,这下看到这些堆积的布头,苗沛岚想到了现世的压缩面膜,这些布头也是有稍微大块些的,而且棉质的也不少,用来做没有压缩的“压缩面膜”刚合适!
脑海中的想法正慢慢的成型,正想着,耳边突然冒出的声音把苗沛岚吓出了声。
苗李氏挎着竹篮走进了院子,一眼便瞧见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坐在院坝的大树荫下。
少女穿着一件带着补丁,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一头泛黄的头发用一根亚麻色的布条随意的捆扎着,少女正低头看着水坑中的倒影看的出神。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的装束,可苗李氏偏偏就觉得女儿自从伤寒好了之后,好似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却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苗李氏想不透,也便不再多想,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自己的闺女。
把手中装满苞谷的竹篮放到了一边的柴火堆里,唤着少女的小名儿,“阿满,去把灶房里的那篮子鸡蛋给你虎子哥家提过去,你前些日子病着的时候还是他们家给借了半贯铜钱去镇上看的病,这鸡蛋就当是还了他们。”
“……噢。”
少女呆滞的站起身,踱进了灶房中,在一堆干燥的稻草下找到了那篮子被收藏的很好的鸡蛋,小心的提着鸡蛋走出了院门。
苗李氏看着那小小的瘦弱背影,眼底布满了担忧,摇头叹息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般沉默,以往哭着闹着要出去玩儿,现在却是安静了不少难不成是伤寒把这脑子给弄坏了?”
也不是说现在这样不好,安静些好,自家闺女身体底子弱,比不得那些孩子能漫山遍野的跑,只是苗李氏觉得这样的阿满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苗沛岚提着竹篮子,面上看着依旧是那呆滞的模样,一步一步好似提线木偶一般的走着,其实她现在的内心是崩溃的,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从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销售经理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个一穷二白的农家女都会崩溃吧?更何况这里还是古代!是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古代啊!
“苍天啊!要玩我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吧?!”这句话是苗沛岚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内心的第一感想。
穿来这个身体已经有好几天了,原身和她一样,也叫苗沛岚,有个小名儿叫阿满,生在农家院儿里,偏偏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风来一阵也能吹倒的柔弱身体,这不,前些日子得了小小的伤寒,于是就在炕上躺了整整一周啊!结果到底了还是没有撑过去,不然也就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
她倒是想没自己什么事儿啊!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想什么就是什么的!苗沛岚抹泪。
还在思绪万千的苗沛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那个虎子哥的院门口了,这个虎子家看起来可比苗家那三间土坯的房子要高大上许多,青砖砌成的屋子,门院更不似苗家那一望而见毫无阻物的只到半身的木栅栏,苗沛岚这才回过神来,暗暗乍舌着这人比人气死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虽然能还没有到这种严重的程度,但是古代的门户之念,相信这样的现象必定不少。
苗沛岚敲响了院门,随后很快便有了鞋面摩擦着地面的声音传来,里面门闩被人打开,虎子娘就站在门口,虎子娘见到苗沛岚立在自家院门前,脸上堆起了笑意,勾出面庞上一道道略深的沟壑,虎子娘年纪其实不算大的,也就三十多,绝对不超过三十五岁就是了,比苗沛岚前世的时候大不了几岁,可现在的这幅模样,看起来却生生的老了十多岁不止了。
苗沛岚用尚且还有些稚嫩的声音说道,“婶子,我来给您送鸡蛋来了!”
这出口的声音又让苗沛岚不适应的半响,想当初自己的声音那可是女神范儿十足的,哪像现在这般奶声奶气的!
虎子娘双手在身上的麻布围腰上随意的擦拭着,这一看便是才放下什么活计来开的门闩,虎子娘笑眯眯的说:“是阿满啊!你这是送什么鸡蛋呢?”
苗沛岚脸上挂上销售经理标准式微笑,递上手里提着的竹篮,“我娘说这是还您借的半贯铜钱呢!谢谢您借了半贯铜钱让我去镇上治伤寒!”xǐυmь.℃òm
说完苗沛岚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番自己,这又不是搞销售,怎么职业病又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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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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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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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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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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