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衣服口袋里抠出手机,借着最后百分之一的电量点亮屏幕,看清了自己手边上的人头到底是何物。
微弱的手机屏幕光照亮了前方,黑暗被驱散的同时,微光下一个白色的塑料模特人头诡异地露出笑容,旋即又恢复如常。
剧场里,怎么会有塑料模特?带着一丝疑惑,阮灵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举高,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大惊失色。
目光所及的这一排观众席中,竟然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个塑料人偶。他们或戴着假发,或穿着艳丽而廉价的服饰,一眼望过去,竟像是一群在黑暗里认真观看一场剧目的观众。
是谁,将这些塑料人偶摆在剧场里的?百思不得其解之间,一声窃笑在黑暗里响起来。
怎么?除了你们人类,我们便不配看戏了吗?
剧场里还有人?!阮灵心下一惊,本欲熄灭手机屏幕,将自己隐藏起来。然而一转身,一个穿着红色长裙,黑发如瀑的人偶从阮灵身后的椅子上站起了身,朝着她伸出手,在阮灵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将她举向半空。
人偶……会动?
阮灵带着一脑袋问号被这个人偶扼住喉咙,举向半空。无法呼吸让她涨红了脸,手脚无力的挣扎着,想要从这人偶的手中逃脱。
女人偶力大无比,即使它身上衣衫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布满了灰尘和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可以说除了那双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眼睛,它浑身上下没有一样东西拥有生命和力量。
到底是什么让它这么强大?难道……就是白星凉所说的妖灵吗?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扼住她脖颈的僵直手指掐得更紧了一点,阮灵只恨自己刚才没有跟白星凉问清楚怎样才能对付这玩意儿。
黑暗之中,阮灵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而女人偶的唇齿间却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似乎对自己马上要杀死阮灵而感到十分高兴。意识消失之前,阮灵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响起来的声音,那是她父亲被警察带走前,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
“阿阮,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二十年来,这句话始终支撑着阮灵,度过孤独且险恶万分的人生。现在,就要在一个人偶的手中终结了吗?
不,阮灵心底爆发出不愿就此屈服的强烈求生意志。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阮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之前在空中胡乱挥动的双手猛地抓着了人偶的手腕,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去格挡她的手。
女人偶似乎对阮灵突然的爆发感到一丝疑惑,张了张嘴,随着动作而来的是劣质塑料的摩擦之声。女人偶歪了歪脑袋,另一只手也攀上了阮灵喉咙,加重了扼住她喉咙的力量。
脖颈被扼住的窒息感愈加强烈,在黑暗袭来的前一刻,阮灵紧紧攀住了人偶的手腕,以此借力,右脚在半空中狠狠朝着人偶的头颅一蹬
咯噔一声,一个戴着黑长直的人偶头颅被踢飞,在黑暗中翻飞了几圈,最终沉沉掉落在地。wWW.ΧìǔΜЬ.CǒΜ
人偶在惊诧之际,手上的劲道松了几分。
阮灵趁机挣脱开,连忙趴在椅子下,隐藏了起来。
寂静的剧场之中,那个没了头颅的女人偶双手优雅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尖细的笑声咯咯地在空寂的剧场中传了过来。
地上的女人偶头颅诡异地张着嘴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这个愚蠢的人类,还挺不好对付呢。”
黑暗中,地上的人偶头颅血红双目不断地搜寻着阮灵的身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躯也在头颅的指挥下缓缓朝着头颅掉落的方向走了过去。
“趁着那小子还没醒,我便同你玩一玩这个捉迷藏的游戏。”
无头身躯慢慢摸索着,找到了那个人偶头颅,便将它拎在手中。
阮灵蜷缩在后排的椅背之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咔哒咔哒的步伐声在空旷的剧场里传了过去,随着声音渐渐清晰,阮灵知道那个怪物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悄悄抬起头从椅背上方去查看情况。
透过剧场门口的月光,她只能看见那具无头人偶的身影正在自己前方两三排的座椅间徘徊,正在寻找着自己。
似乎是觉得自己没了头颅颇有些不方便,那无头身躯试图将手中的头颅往脖颈上安,但阮灵那一濒死一脚踢得太狠,竟将那女人偶的脖颈间的装置关节踢得粉碎。
无头身躯试了半天,那头颅不是歪歪斜斜,就是摇摇欲坠,那情景既惊悚又透着一丝莫名的喜感。
无头人偶似乎注意到了阮灵的视线,手一抬,那只人偶头颅就这样越过两排座椅,来到了阮灵所在的这一排。幸好阮灵藏身椅子旁边还有别的人偶观众,她便小心翼翼地缩在椅子与人偶的缝隙之中,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人偶头颅睁着一双红光毕现的双目搜寻了一番,依然一无所获。
女人偶失望地啧了一声,结束了搜寻,想要继续把头颅安回身躯,但是努力了很久却依然未果。恼羞成怒的女人偶发出一声嘶吼:“没用的东西!”
黑暗中,一声巨响骤然传来。阮灵谨慎地抬头看,只见那个无头身躯轰然倒地,而那个女人偶头颅则被狠狠甩在了地上,咕噜噜顺着座椅缝隙,直接滚到了阮灵藏身的座椅前方。
那双冒着血色红光的人偶之眼撞上了阮灵惊慌失措的视线,涂抹着绯红的双唇诡异地撇了一撇,女人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轻轻地开口说话。
“呀,原来你躲在这儿呀,嘻嘻嘻,可真是让我好找呀。”
那头颅缓缓从前方滚到了阮灵的座椅下方,那声音宛如在阮灵耳边诉说。
“这个捉迷藏的游戏,你输了哦。输了的话,就要接受惩罚……”
女人偶还没说完,阮灵迅速从椅子上起身,想要逃脱。
然而,还没等她跑远,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偶观众们突然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齐齐起立,朝着阮灵围了过来。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偶将那只人偶头颅捧在手里,缓缓朝着阮灵走了过来。
旗袍人偶走进包围圈,在距离阮灵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人偶头颅抬起冒着红光的双眼,朝着阮灵笑了起来。
“这一次,可不能让你再逃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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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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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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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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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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