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宋苒书像个怯兮兮的小白兔,又怕他又讨厌他,一看见他便反身就逃。
又敏感的像只刺猬,总是冷着张脸,冲他横眉冷对。
没想到接回池家养了一阵子,居然变成软乎乎的小包子了……
这感觉着实奇妙。
“人都是会变得嘛,尤其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唐千染羞怯道。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除了甜味,他什么都没听清,可喜欢二字拂过二字,掀起了不小的涟漪。
他愣了一瞬间,薄唇抿了又抿,无声的眸子含着错愕,“你刚才说什么?”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来到正题了。
唐千染深呼吸了一下,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激动的几乎能听见自己大脑里奔涌的血流声。
只差一点点了……
她的眸子突然像浣了水般,散发出奕奕光彩,含情脉脉的用小手抓住了池君寒垂在身侧的双手。
有些冷,他最近在养伤,身体不好,体温也比平常要低。
不过没关系,她一会要说的话,一定会让他热血沸腾,唐千染有把握。
三、二、一,开始——
她踮脚凑到了池君寒的耳边,轻声的像朗诵着浪漫的情诗,“我说,我有点喜欢你了。”
她说完,嘴角一勾,满是计划又近一步的喜悦。
按照她规划好的路线,这么多天的相处,池君寒肯定早就已经对她萌生出了不同的感情,否则不会对她纵溺容忍,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她开口,面对着这张与宋若词几乎没有不同的脸,池君寒一定会心花怒放,顺势答应。
她一步步设下圈套,千方百计的引着池君寒,为的就是今天!
她饱含期待的望过去,嘴角笑容一怔。
池君寒的眸子为什么这么冷,好像孤寂的北星,独自闪耀在肃寒的天边。
他眉宇间写满了薄怒,像一片片冰冷的雪花,堆砌出了无法温暖的雪人。
雪人的名字,便是他的名字。
“池君寒……”唐千染忽然感觉到了异样,勉力展露笑容,“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男人沉默的抓住她的手,不容她挣扎,用力从身上扯了下来。
将她整个人,像丢弃布娃娃一样推开了。
唐千染一个踉跄,不小心磕到了墙面,她撞到了额头,疼的弯下了身子。
池君寒却冷冷的不予理会。
不对,太不对劲了……池君寒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冷淡,和她设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大少,你怎么了?”唐千染咬唇抬眸。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池君寒阴骘的气息像寒冰释放,与刚才还无奈的拿她没法子的他判若两人,“你的目的就是这个?”
唐千染的心漏了一拍,狡辩道,“不是的,我……”
“够了!”池君寒冷喝一声,眯眼道,“这是我对你忍耐的极限,只到这儿为止,认清自己的身份,诸如此类的话,下次再让我听见,我不会放过你。”
他锐利的眼锋带着阴郁,仿佛被黑色染就,“你太低估我对她的爱了,想取而代之,永远也不可能。”
丢下这句话,池君寒便转身而去。
唐千染揉着作痛的额头,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走廊里,眼里噙满的泪花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去。
又失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计划明明没错。
低估了他对她的爱——对宋若词的爱,怎么可能,这个男人分明爱的只有自己。
她突然觉得头好疼,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分不清了。
唐千染捂着胸口扶着墙,缓缓蹲在了地上,无声的啜泣像蜿蜒的小河,在她心间冰凉流淌。
她的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不应该的……
唐千染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房间,浑浑噩噩的睡过去。
她梦见了三年前,自己在宋母公墓的竹林里,看见他的时候。
他怨她,恨她,恼她……她打了他一耳光。
他震怒的同时,她心里亦在滴血。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一早起来,唐千染精神萎靡。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的都是不想梦到的事情,她与池君寒的历历过往,像沉默的悲剧一样贯穿了梦境始终。
她慢慢走到餐厅里,老丁在摆着餐具,看见她来了,笑了笑,“宋小姐醒了,早餐已经做好了,正准备上楼叫你,晚上睡得还好吗?”
唐千染勉强笑了一下,“还行……”
以前这个时间,对自己十分自律的池君寒早就已经跑完步,坐在餐厅喝咖啡看新闻了,今天他的位置却空空如也,面前什么也没有,好像男人根本没有做过。
桌上也只有一份为她准备的早餐。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整。
难道池君寒还没醒吗?
“大少呢,怎么没看见他?”
老丁亲自为唐千染拉开椅子,等她坐了下来,才温声解释道,“大少让我们把早餐送到他房间去,他早上有个晨间会议要开,没有功夫下来用早餐。”
唐千染眼里的光愈发黯淡,拿起刀叉,用力切割着盘子里的吐司,“借口……”
连她都知道池君寒是从来不愿意在卧室里吃除了咖啡和水以外的东西,老丁这个侍奉了池家三代主人的管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分明就是在帮池君寒掩饰。
什么晨间会议……池君寒手臂受伤的消息不能被公司的高层知道,所以这段时间没有去公司,更别提视频会议了,他就是不想见她。
唐千染叉起吐司送入口中,愤恨咀嚼的同时,心里又有一些忧虑。
她好像在急于求成了,才让池君寒的反应这么大,以他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真的会容忍她继续呆在池家吗?
她现在,可是一个觊觎他的女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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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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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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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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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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