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不搭理她,带着满身血离开了,宋若词急的团团转,想起那道男声,含泪往后看去,发现贺进像个陌生人般,冷眼相对她。
“贺进,君寒他怎么了,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宋若词好似看见了救星,眼睛一亮,几乎是扑过去,声音发颤,“他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不是说他去国外了吗,怎么还在宁城,他到底知不知道宁城有多危险?”
贺进厌烦的转过身,背对着她,冷笑道,“大少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宁城的危险。可二少奶奶你以为,宁城的危险,究竟是什么?”
宋若词一怔,血液冷却,“你叫我什么?”
贺进不理她,犀利的回头盯着她,字句珠玑道,“危险在他心心念念想保护,最不设防的人,居然才是要害他的那个人,他被逼到绝处,却根本不敢走,怕你受池君白一点威胁伤害,为此才不慎暴露自己,遭到了暗杀!”
他激动的两眼布满血丝,愤慨的像是要生吞了宋若词一样,“人不可貌相,二少奶奶看着纯良,实则才是藏的最深的那头狼,他以身伺狼,遭受的尽是你的背叛,大少有多爱你,有多护着你,你都忘了吗,你怎么能为了坐稳池家少奶奶的位子就派人暗杀?”
宋若词已经听的心冷了半截,无力的跌坐,而贺进心中的怨恨太多太满,歇斯底里也无法诉说个干净,“如果不是听到了你的消息,大少怎么会冒险去见你,等着他的,是你早已设下的陷阱和枪!”
“宋若词,你怎么能这么毒!”
宋若词觉得,现在什么辩解都苍白无比,好像命运的齿轮错位了,为什么在贺进口中,她成了凶手?
她多么盼着能见到他,希望他回来,赶走池君白这头恶狼,可他都遭遇了什么,又听见了什么,才会以为她才是要害他的人。
“贺进,你听我说,我没有要伤害他……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一回事。”宋若词手足无措的辩解着。
贺进咽下眼泪,捏紧拳头怒喝道,“够了!做都做了,还不肯承认,惺惺作态给谁看,大少如果有个万一,我一定会杀了你为他报仇!”
“我没有……”
“我知道你今天在这儿产检,所以我特意找来了,既然都暴露了,不如就见你一次,用最近的距离威胁你,我不怕你,如果不是大少对你仍有惦念,我不会让你活到现在。你既然要杀,不如就在这儿杀,叫来你的人!”贺进粗喘着踉跄了一下,看来也受了不轻的伤,他强撑着站住脚跟,厌恶道,“也好让大少看看,你的真正嘴脸!”
他腰一弯,小腿似乎折了一下,差点站不住,语调凄凉而讥冷,“可笑,他昏迷前还念着你的名字,你压根配不上他!”
宋若词起初眼睛潮湿,可听到尾处,所有的情绪都似被斩断,一丝余力也生不出了。
她好像走过了一段长长的路,越过山海,却精疲力尽,飞不到终点了。
“贺进,你的伤,需要治疗。”宋若词含泪的声线雾蒙蒙的,好像一场连绵小雨,遮掩着她最心底的哀伤,“我不会伤害你们,无论你信不信……今天在这儿遇到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就当我没有见过你们,好好照顾他,如果他死了,告诉他,我等着他。”
“千万别死。”
“我等着他来——报复我。”宋若词歪头一笑,一颗晶莹无声沿着眼角坠落。
她缓缓合上眸,眼眶早已被泪水氤氲的看不清了。
贺进死死捏住掌骨关节,咧嘴冷笑的对着她的身影道,“你等着吧,不远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妇产科门口,女秘书早已在那儿等着了。
她正接着电话,神色凝重的说着什么,见宋若词回来了,秘书松了口气,皱眉问道,“少奶奶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宋若词途经洗手间,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态,脸部只剩下泛红的眼眶与憔悴的姿态,清冷的刮了秘书一眼,质问道,“我胃里不舒服,去吐过了,反而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门口不谈,现在居然还用这种口吻要求我,难道我还要忍到你出来再去吐吗!”
她理直气壮,加上孕妇孕期敏感易怒,妊娠呕吐反应严重,女秘书愣了愣,居然不疑有他。
连忙低下头扶着她,轻声道,“都是我欠缺考虑,少奶奶觉得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再走?”
宋若词怕在医院留的时间长了,只会让池君白的人更易发觉池君寒的存在,冷着声音推开秘书的手肘,不着痕迹的拍了拍她沾手过的衣服,佯怒道,“不用你好心,这儿消毒水味道刺鼻,我闻着恶心,你但凡是考虑到我半点,就别拦着我回去!”m.χIùmЬ.CǒM
秘书小心翼翼伺候着,暗中拿出手机,给对面回了个无异常,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一回老宅,宋若词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怕被监听,她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备用手机,飞快的给池君媛发信息,她是她目前唯一的场外援助,她现在所有的信任都付之给她,只希望能多个人帮池君寒渡过难关。
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池君寒浑身鲜血的模样,担心到心率加速,魂不守舍,可她连他到底中枪在什么部位都不知道。
贺进说陷阱是她下的,枪手是她安排的,怎么可能,除非是有人假借她的名义。
那个人恐怕……只会是池君白。
她将池君寒在医院的消息发给了池君媛,并让她将那枚黑色物件带去交给他,算算时间手术也快结束了,池君媛正好可以用复查的借口去医院帮忙——
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他了。
池君媛久久没有回复,宋若词只能等着。
到了晚间,佣人却说池君白回来了。
他这两天在国外出席会议,归期本来是下周,突然回来,把宋若词吓了一跳。
小心的把备用手机藏好,池君白已经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两下,声线温润,“小词,你睡了吗?”
宋若词连忙闭上眼睛装睡,侧躺了几分钟,池君白还是站在门外,没有离开的迹象。
他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笑意淡淡道,“打扰你一会,我要进来了。”
宋若词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惊又怒的瞪着他,连装睡也不装了,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知道我没睡着,故意问的?”
“只是走运而已,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就算你睡着了,也得叫醒问问你。”池君白往前走了两步,瞳孔深处倒映着宋若词抗拒抵触的身影,他笑容一淡,及时止步在她半米开外的地方,柔声道,“你今天去医院了?”
宋若词披发靠在床头,连正眼都不想看他一下,“去了,如何?”
池君白顿了一顿,“秘书说你哭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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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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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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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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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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