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进门第一日起,就知道这位少奶奶有这份手段,满宅子的仆人不得把她活供起来。
也幸亏她不是个报复心强的,否则以过去那些所受的委屈来看,池家非得来个大换血,这一大半人,可都多少羞辱过她……
老丁这才对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大少爷,有了最新的,更全面的认识。
原来大少爷也是人,也是会心软的。
宋若词挽着池君寒的胳膊,有说有笑的下楼去了正厅,这儿平素是苏澜卿用来行家法的地方,现在管家之权易主,宋若词坐在了昔日苏澜卿的位置上。
在场的仆人,看见她坐下去的那一刻,无不眼皮子一颤,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一会,一个瘦小的女佣便被带了上来,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年纪,见了这个场面,不免在下方瑟瑟发抖。
从宋若词的角度看去,她满脸泪痕,除了惶恐与惧怕,却没有一丝后悔或是动摇的情绪。
老丁道,“大少,少奶奶,这就是在台阶上滴松油的人,不过她怎么都不肯招出是为了陷害少奶奶,只说自己是无心的。”
宋若词第一回坐在主位上,还不太习惯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旁人,悄悄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道,“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老丁顿了一顿,才道,“是她自己自首的。”
女佣最怕的人显然就是上首的池君寒,池君寒还没开口,甚至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她就已经战栗到快要散架了。
不光是她,正厅里除了老丁以外的仆佣都有这样的趋势——池君寒的威压,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受得起的。
“咳咳……”宋若词轻咳两声。
池君寒立刻关心道,“怎么了,着凉了?”
宋若词偷偷与他咬耳朵,“你别总板着脸,太凶了,别人看着都害怕。”
“那你害怕吗?”
“我倒不害怕。”
“你不害怕就行了,我不用在乎别人的想法。”池君寒淡淡说着,却还是极纵容的勾起嘴角,让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刻板严肃。
可他一笑,底下的人更是毛骨悚然一片。
宋若词扶额,“算了,你还是恢复原来那样吧……”
老丁等上面两个人说完悄悄话,才提醒道,“少奶奶,现在管家之权在你手中,这些审讯的事务也需要由你来问,少奶奶怕是还对管家不太熟悉,不如由我和杨妈暂代审问,也好让少奶奶看着学一学?”
宋若词没有异议,池君寒也颔首同意,杨妈作为池家的老人,池君寒最看重的老人,与老丁配合默契,两三下便将女佣问了个清楚。
比如松油是用来给苏澜卿配药丸的,苏澜卿近来身子不好,不放心让别人医治,池君白擅医,就让人按池君白的药方配药丸疗补。
只是无论怎么问,她还是坚持一句话:她纯属无心,绝对不是蓄意谋害宋若词的。
至于其他的,能招的,她都已经招了。
女佣含着眼泪,看着宋若词的方向,拼命合十手掌哀求道,“少奶奶,我真的没有想害你,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我求你了,放了我吧!”
宋若词心软,错开了目光陷入沉思。
有时候定罪其实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一个导向,一个影子——从听见苏澜卿的名字开始,池君寒眼底的冰山便渗出了层层寒气,轻蔑的瞧着哀泣的女佣,“这个节骨眼上了,还不肯招出幕后主使,还想等人撬开你的嘴巴吗?”
女佣扑通一声跪下,双眼无神道,“大少爷,我既不是存心的,何来的幕后主使?”
池君寒不耐烦的一抬手,老丁会意,立刻叫了几个力气大的仆人将她拖走,宋若词忽然拉住他的手,低声祈求道,“你就打算这样处置了她吗?”
因为是对着宋若词,池君寒眼底尽是温存,耐着性子道,“她满口谎话,不肯招,也有别的方法让她开口,不要为了她浪费我们的时间。”
“可……”
宋若词咬唇,附在他耳边,小心翼翼道,“这是我第一回管事,处置的结果,还是由我来决定,好不好?”
这是拂池君寒面子的做法,一般情况,宋若词绝不会做,但她直觉这个小女佣是无辜的,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敏锐的像狐狸。
她在赌,赌这一回,池君寒是要面子,还是要她。
半晌的对视,池君寒长睫微扫,竟没有动怒,只是淡笑着将她的小手裹在手心,温和道,“那就按你想的去做,不用在意我的决定。”
池君寒一字千金,宋若词松了口气,回了他一个感激的微笑,其余听见的人,无不心尖一动,羡慕的朝宋若词看了过去。xiumb.com
能得到池君寒这般极致的疼宠,恐怕光靠手段是不够的吧,听说这位少奶奶救过大少两次命,大少这么疼,也难怪了……
“我问你,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在台阶上滴落松油,致使我摔倒,当真不是蓄意为之吗?”
宋若词声线娇转,此时听来却像冷玉相撞,冰碎纹裂,透着股清冷的味道,“你如果如实回答,我们绝不会追究你一丝,我说到做到。”
女佣绝望的看着她的眼,浑浊的泪眼里不剩一点光,“少奶奶,我该说的都说了,我真的没有……罢了,说得再多,你们恐怕也不会相信吧,如果我存心要害你,何必还要来自首,我真的是无辜的。”
宋若词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捏了捏作痛的眉骨,“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了。”
她愁眉不展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决定,“我愿意相信你……”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连池君寒都略挺起背脊看向她,宋若词递给他一记安心的目光,正要开口说完,门口走进一人,衬衫西裤,匆匆而来。
池君白今日一改平日的白色风格,倒是穿了一身黑衬衫,衬的俊骨秀净,身姿如竹,他径直走向主位,担忧的问道,“若词……大嫂,我听说家里的事了,你怎么样了?”
一下午就发生了那么多事,一件连着一件,池君白消息灵通,不多时就听说了。
宋若词一见他便笑的分外真诚,人和动物一样,对第一眼见到的人都有着十足的依赖,小声道,“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你怎么来了?”
池君白这才看见了池君寒快要黑的滴出墨汁来的脸,深吸一口气,颔首道,“大哥。”
“我这次回来,是怕妈为难你……不过看样子,你很好,没事就好。”池君白弯眉一笑,一身黑衣也遮不出他骨子里的温润斯文,“松油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事出起因是我开的方子,如果不是方子里写了松油,也不会出这件事。”
池君寒冷淡道,“不必上赶着对号入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宋若词池君寒更新,227.不必在意我的决定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