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将来若是成亲,你的粮饷,交给我管。二十八……”
不等柳蔚继续说下去,容棱站定步伐,打断她:“还有多少条。”
柳蔚数的正起劲,猛地被打断,便停下来,算了算,说:“还有十几条。”
容棱点头,道:“我都答应。”
柳蔚说:“我还未说完,你确定不听听看?”
“不用。”容棱说着,看着柳蔚:“你说,我也可提要求?”
柳蔚挑挑眉,点头。
“好。”容棱瞧着柳蔚,道:“我只一条。”
只有一条,这般爽快?
柳蔚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就见容棱抿了抿唇,将柳蔚上下看了一圈儿,淡淡的道;“往后,都这般穿。”
柳蔚一噎,愣住了,半晌,指指自己的衣裳,问:“白日也这般穿?”
容棱点头。
柳蔚:“……”
两人对视,彼此沉默,柳蔚是知道自己的,敢夜半三更穿这样跑出来,看起来大胆,实则还是心有所惧。
这套衣服,柳蔚是在房间里换的,跑出来的时候,还特地迂回了一般,避开了容棱那些暗卫,等见到容棱时,却不再回避,只因跟在容棱身边长随的那两名暗卫,乃容棱心腹,便是天大之事,让他们瞧见了,也只会三缄其口,充耳不闻。
柳蔚是知道这些,才敢如此不管不顾。
但晚上有脾气,不代表白日也敢。
况且,客栈里还住着一个容溯,柳蔚的身份,就算让全天下知晓,也不得让此人知晓。
柳蔚现在既是柳家大小姐,也是镇格门司佐,朝廷官员,一个女子入朝为官,容溯知道了,这不等于平白送个把柄到他手上?m.χIùmЬ.CǒM
柳蔚相信,这个道理容棱是明白的,但容棱故意这么说,显然就是为难她。
也怪自己,方才把话说在了前头,说是我提要求,你也可提,如此一来,便成了互相要求。
自己若是达不到容棱的要求,容棱也自不用达到她的要求。
想到这里,柳蔚脸黑了下来,瞪着容棱,道:“奸诈。”
容棱勾起唇角一侧,并未说话。
柳蔚咬咬牙,有些不甘:“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容棱道:“你敢,我知。”他说着,率先走进了客栈,自上楼去。
柳蔚看着容棱的背影,分明听出,那句“你敢”,是他的故意讽刺。
柳蔚觉得很惆怅,容棱已经变坏了,越变越坏了。
要不,还是分手算了!
耷拉着脑袋,柳蔚步伐拖沓的跟着上楼,路过走廊时,耳朵一尖,听到容溯房间,有脚步声。
柳蔚神一凛,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第一时间驾着轻功,往房梁上一窜,极快的窜到一根木梁后头,谨慎的将自己缩成一团。
下面,容溯的房门果然开了,一身亵衣的容溯,走出来,反手,把房门阖上,容溯并未发现外面有人,只是下了楼,直接往后院净房而去。
逃过一劫,柳蔚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打算趁着容溯没回来,赶紧回房间。
可柳蔚刚一动,便感觉周围有什么不对劲。
柳蔚慢慢将脑袋往后面转了转,然后,便对上三双黑黝黝的眼珠子。
柳蔚:“……”
一直把房梁当成潜伏点的三名暗卫:“……”
四人面面相觑,气氛一触即发。
三名暗卫在沉默了数息之后,其中中间的那名斟酌了一下言辞,带着试探与怀疑,轻声问:“柳……大人?”
柳蔚咽了咽唾沫,身子一转,以最快速度冲下房梁,直直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再把房门关上。
房梁上的三名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左边那个问:“这……是柳大人吗?”
中间那个语气含糊:“长得,不是一样吗?”
右边那个很怀疑:“可她是个女子。”
中间那个摇摇头,看着一脸涉世未深的同伴,语气复杂的道:“这世间,男子喜女妆之怪事,并非没有。”
右边的同伴很震惊:“男子为何要穿女装?”
中间那人没再回答,左边那人似想到什么,但也没说话,右边那人得不到答案,却感觉两名同伴都莫名沉默了,一时间,房梁上,气氛凝重。
柳蔚回了房间,额上已经出了密密细汗。
柳蔚想与容棱说方才之事,一转头,却发现容棱已经上了床,盖着被子,背对着外面,已经睡过去了。
柳蔚暗暗咬牙,走到塌边,一挥手,将被子掀开。
身上瞬间失去温度,容棱慢慢睁开眼,侧眸,黑的视线,淡淡的瞧着柳蔚。
柳蔚将容棱身躯掰正,让容棱平躺着,然后**,骑在容棱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容棱看着柳蔚的姿势,以及那一身俏丽女装,眼神暗了暗,放在袖子里的手指,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以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柳蔚没瞧出容棱的忍耐,柳蔚只觉得今夜自己万全准备下,却让这人戏弄了,他明知白日里,她不可能穿女装示人,他却以这样的方式,堵她的口。
这人究竟想做什么?容棱到底,又是否还钟情自己?
柳蔚拿不准了,只觉得容棱越来越难琢磨,也越来越古怪。
最重要的是,容棱现在淡淡凉凉的态度,已经让柳蔚没有安全感了。
就仿佛,自己在一力争取,另一方却一再后退。
柳蔚说不清现下的心情如何,愤怒,不虞,气恼,委屈……
是了,委屈,特别委屈。
柳蔚抿下唇,忍着鼻尖酸楚,就这么看着容棱,也不说话,就盯着他。
容棱原本还是淡淡,但瞧见柳蔚眼眶竟在发红,眉头狠狠蹙起。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就这般对视,过了许久,柳蔚眼眶的红影开始发深,接着,柳蔚眨了眨眼,迫使自己将快溢出的眼泪逼回去,然后一个翻身,到了床榻内侧,盖上被子,背对着容棱,闭上了眼。
容棱看着柳蔚的背影,目光久久未动。
而床内侧,柳蔚捂着脸,一动不动,但隐约的,被子里,却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在哭?
容棱不确定,看起来像是在哭,但她是柳蔚,怎可能哭?
容棱很徘徊,几次伸手,想碰碰她,但都忍回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过了许久,柳蔚似乎已经睡过去了,睡着后,柳蔚无意识的动了动身子,侧躺的身子平躺下来,这次,容棱清楚的看到,柳蔚眼角未干的泪痕。
眉头狠狠蹙起,自诩心狠的男人抿紧唇瓣,容棱盯着床顶的帷幔,沉默良久,终究,长叹一声,伸手,将那隔自己有些远的女人拉过来,裹进怀里,收了力道,紧紧搂着。
巨大的动作,令熟睡的柳蔚睁开眼。
瞧着两人的动作,柳蔚挣扎一下,想退开。
却听男人淡淡的道:“别闹。”
柳蔚停顿下来,接着,道:“明日开始,我与小黎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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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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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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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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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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