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出观察室摘下口罩,一脸遗憾的对沈宴书说:“抱歉,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沈宴书看向玻璃窗里面的沈老爷子,又想到苏染。
他深深叹了叹气,是啊,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谢谢医生了。”
沈宴书看着沈老爷子被推进了医院的太平间。
他呆呆在那里站了一会,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爷爷,去世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太平间。
沈老爷子的葬礼举行那天,天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会下起大暴雨。
而来参加葬礼的人也没几个,也就沈家人,沈宴书,沈雅薇,沈南昌了。
沈雅薇因为沈宴书让律师想办法保释一天,专门来参加葬礼的。
“爷爷为什么会死?为什么?爷爷身体那么好,为什么?”沈雅薇愤怒道。
沈宴书没说话。
沈雅薇看向沈宴书:“书哥哥,到底怎么回事?爷爷为什么?”
沈宴书还是没有说话。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南昌悠悠说道:“还有吗?当然是沈华蓉干的了,她从公司出事以来,就再也没出现过,早就说明一切了。”
“沈华蓉!”沈雅薇怒道,言语间皆是恨意。
沈宴书喃喃道:“沈家会变成这个样子,全是爷爷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的结果!”
“书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沈雅薇喊道。
沈宴书看向沈雅薇:“你们知道爷爷四年前都做了些什么吗?”
然后又看向沈南昌。
那父女俩都一脸懵逼。
“四年前,爷爷看中了苏染的才能,想让她继承沈氏,但他知道苏染不会接的,所以你想方设法毁了苏家,毁了苏家的公司,害死了苏染的父亲苏浩南,逼得苏染回了沈家。”
沈雅薇眼里有疑惑,但还是抵不过她心中的怒意和恨。
“爷爷,步步紧逼,把苏染逼上了沈氏的总裁之位,但没人问过她愿意不,你们觉得那样的苏染心里没有恨吗?她的家没了,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她能淡然的面对这一切吗?明显能,沈家变成这个样子,全是报应,我们睡了也怨不得。”沈宴书淡淡说道。
但沈雅薇却不那么想,“既然是爷爷害得她,她为什么还要害我坐牢,害公司都没有了。”
“明显,她恨得是整个沈家,我们是沈家的余孽呗。”沈南昌在一旁凉凉说道,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忏悔和同情,甚至觉得是在看戏,对沈老爷子的死也没有半点忧伤。
沈雅薇把脚下的石子当成是苏染,狠狠的踢出去,胸口有一团愤怒的火焰在燃烧,牙齿咬的格格响:“我不会放过苏染的,一定要让她死!”
沈宴书也没劝他,他知道沈家的人除了他这个根本就不是沈家血脉的他,有这种罪恶感,其他人都不会有的,他们都会把这些怪在别人身上,根本不会去反省的,何其的可悲啊。
沈宴书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鞠了一躬,然后走了。
沈雅薇想喊他,但始终没有开口。
沈宴书回了一趟沈家,看了看这个以前让他憎恶的地方,但从苏染来了之后,他回来的次数都多了,仿佛这里有了那么一丝丝温暖。
可如今,真的只是一座空宅了。
沈宴书在这里待了一小会,然后就走了。
他又回了一趟自己的家,见了自己的母亲。
“沈家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没想到他们最终的结局会是这个样子。”沈母叹气道。
沈宴书淡淡说道:“该发生的都会发生,只是时候未到而已,妈,这些年让您受委屈了,是我无能。”
沈母摇了摇头:“不怪你,应该怪我,如果不是我一直拖累你,你不会被沈老爷子威逼控制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了,你也解脱了,我们终于可以过好日子了。”
沈宴书心里一酸,很难受。
他抱了抱沈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放开了沈母,挤出了一抹笑笑:“妈,我要去外地和我朋友做生意,会离开你一段时间。”
沈母想了想,说:“嗯,那你出去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饿着,也不要太在意我,我没事,我会照顾自己的。”
她并没有问沈宴书去哪,去多久,只是让他放心的去,他这些年也辛苦了,也该为了自己而活了。
“您放心,我会抽空给您打电话的,不会让您担心的。”
沈母点了点头:“嗯,只要你平安我就平安了。”
沈宴书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晚上了,他站在接头,一时间,整个人茫然极了,不知道该去哪,又能去哪,也不知道该去找谁。
忽然,他拿出手机,看着一组号码,想拨但又不敢拨。
一直犹豫着,紧张着。
终于,在对着号码愣神了有十分钟,他拨了出去。
“喂。”那边苏染很快接通了电话。
苏染的语气依然冷冷淡淡的。
“我想见你。”沈宴书艰难的说出了这四个字,带着苦涩还有丝丝哀求。
苏染却很快回复了他:“我和你早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见你。”这是他最后一个理由了。
苏染想了想:“我不想见你!”
“一小时后,沈氏旁边的咖啡厅,我会一直等你来,你不来我就不走。”沈宴书不管不顾,说完,他赶紧挂断了电话。
之后,他就去了咖啡厅。
他知道苏染来的概率很小,几乎为零,但他还是希望着她能来。
如果她想为这一切做个结束,她就一定要来,他什么都会满足她的,哪怕是要他的命,他都毫不犹豫给她的,只要她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她旁边静静地守着她,从来不敢惹她生气,那时他觉得那样其实也就够了,知足了。
可是后来,他慢慢的变的不知足了,尤其是在傅云峥出现之后,他就害怕了,紧张了,但他又没办法,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事到如今,沈氏倒闭,沈老爷子已死,沈家已经衰败了,而他也会满足她,去被审判,这样,她会高兴一点吗?
沈宴书在那等啊等,等到店里的人告诉他该关门了,苏染还是没有来,但沈宴书又不想耽误人家关门。
只好在店主关门后,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继续等着。
他从晚上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了早上太阳升起。
沈宴书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她终究还是不肯来见他吗?
也罢,也罢,他自作孽,不可活。
沈宴书起来,没有坐车,缓缓走向警局,路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出一看,是苏染发来的消息。琇書蛧
——你好自为之!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但沈宴书也知足了,他可以心满意足的去接受属于他的惩罚了。
紧接着,新闻对沈家的事情进行了大肆报道,包括沈家老爷子之死,沈宴书坐牢,也被提到了。
在那一天后,沈雅薇因为商业间谍罪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借此,豪门沈家终于落下了帷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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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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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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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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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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