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水平了。”
沈武寰离开了定音鼓前，随手把鼓棒放在旁边的安置处。
乐团成员一脸死灰，看得出来他们对刚才的表现心里有数。
第一小提琴是唯一的亮点，看样子辛向阳平时没有放松自己和其他成员的排练。
其他简直乱成一锅粥。
音准、和声、稳定性，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那个拉大提琴的女生，在拉奏的时候会像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一般，随意的拉出非常突兀的旋律，破坏了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均衡。
沈武寰现在明白了男生的那句“会怎么样我可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
单独把这个女生拉奏的旋律拿出来可以说非常的厉害，但在交响乐之中，这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些会干扰乐曲的噪音而已。
从天赋上来看，她真的很厉害，但在交响乐中，也可以说她是害群之马。
“啧，为什么我总能遇到这样的人。”沈武寰自嘲道。
当然并非所有都是坏消息。
这些学生都具有相当的实力，整体来看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虽然确实有几个人可能天资差了一些，但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相信沈武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这些小问题全部解决。
小问题总是相对大问题而言的。
沈武寰看向辛向阳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为什么叫她去？我才是乐团的指挥。”胡亚玲马上持反对意见。
“是她找到我的，而不是你，现在你们自己反思一下刚才你们的演奏，我很快就回来。”ωωω.χΙυΜЬ.Ｃǒm
沈武寰转头离开了练习室，辛向阳什么都没说跟着她走了出来，只留下胡亚玲一个人在原地生着闷气。
“沈教授，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想知道你和胡亚玲的矛盾是怎么弄出来的。”
两人并没有走远，沈武寰转身开门见山的提问。
辛向阳纠结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在沈武寰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觉得我和她的关系应该和乐团没有关系才对，公私我们一向分的很清楚。”
“嗯，但如果我要接手的话，我不希望那是一个有着非常多潜在矛盾的乐团，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沈武寰挑了挑眉毛。
辛向阳低头思考了半晌说道：“实际上我和她的关系一开始非常不错。”
沈武寰静静的听着她的陈述。
其实和很多陷入重重矛盾的音乐人类似，辛向阳和胡亚玲的初见印象相当的不错。
两个人甚至将对方当做了知己。
她们一起研究指挥、研究音乐，几乎每天腻在一起。
但矛盾还是会找到这两个人身上，这源自于她们骨子里不愿屈服的意志。
历史上很多古典音乐家都只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分道扬镳了。
就像《克莱采》这首曲子告诉我们的一样。
克莱采是一位小提琴家、作曲家，这首曲子是贝多芬赠于他的。
但事实上，这首曲子并不是贝多芬为这位克莱采先生所作。
最早贝多芬将这首曲子献给的是乔治·布里奇托尔，一位混血小提琴家，他有一半黑人血统。
《克莱采奏鸣曲》的首演正是由这位布里奇托尔演奏的。
可两人因为一些奇怪的理由就这么分道扬镳，至此贝多芬将这首曲子转而赠送给克莱采。
可笑的是克莱采认为这首曲子完全不知所云，在他生前更是一次都没有演奏过这首曲子，这让贝多芬为之愤怒。
《克莱采奏鸣曲》作为贝多芬第九小提琴奏鸣曲，也是他最后一首小提琴奏鸣曲，同时在也是他创作生涯由独奏乐器转向交响乐的一个标志，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可就是这样一首曲子却以《克莱采》之名享誉世界，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其讽刺的事情。
显然，辛向阳和胡亚玲虽然达不到那两位的高度，但他们的遭遇是类似的。
两个人只不过是因为一点生活上的摩擦，逐渐将矛盾扩大，就变成现在这种水火不容的局面。
沈武寰对她们两人的关系不想多发表意见，这事主要还是看她们俩：“你有没有想过怎么修复你们俩的关系？”
“我尝试着去做，但您也看出来了，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我喜欢实事求是的去说一些问题，但她却是个控制狂，我不认为我们俩的关系有修复的可能性。”
沈武寰当然不认为所有事情都实事求是宁折不弯是一种恰当的事情，但显然控制狂的危害性更大一些。
她开始思考，控制狂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屈服？
答案很明显，当一切失去控制的时候！
沈武寰打了个响指：“好了，我找到问题的解决方法了。”
辛向阳问道：“您找到了什么？”
“跟我来。”
沈武寰说完便走进了练习室，所有团员都看向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大家先别着急，我暂时还不会担任你们的指导老师，原因大家应该也知道。”
沈武寰的话让团员们低下了头，不过她话锋一转之后，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但这并不表示我就拒绝了这次邀请，如果你们能够完全服从我的安排，包括训练时间、排练时间、体能训练等等，我想问你们能不能服从？”
“等等，王教授在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条件。”果然不出沈武寰所料，乐团成员都还没露出明显的意外表情，胡亚玲却第一个跳出来了。
“你认为你们还有别的选择空间吗？同意，我就答应下来，不同意，我们就没得谈。”沈武寰的身份让她占据绝对有利的位置。
“不行，我不同意。”胡亚玲摇头拒绝。
“你为什么不同意？是我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吗？”沈武寰假装皱眉看向她。
“训练、排练这些东西一向都是我负责安排的，更别说那个体能训练我完全没听说过，我实在搞不清楚你要做什么。”胡亚玲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什么共鸣。
乐团此时差不多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团员们哪有那么多心思管谁来安排训练这些小事啊？
“那你觉得我的安排没有任何作用是吗？”
“是的，我无意冒犯，但光从您的体能训练里我就看出来您根本就没想好好带我们乐团。”
“啧，好吧，你既然认为你才是这个乐团的老大，那我想你们也不需要一位指导老师在旁边指手画脚了。”沈武寰说完转身就走。
团员成员跟胡亚玲根本不齐心，沈武寰在他们眼中就是救命稻草，他们见她似乎真的要走，马上就冲了过来围住她，哀求她不要离开。
这情况出乎了胡亚玲的意料。
被拉住的沈武寰转头看向茫然失措的胡亚玲说道：“看样子很多人不想让我走，那么我们就来一场比赛吧，看看你的安排和我的安排到底哪个更优秀，你觉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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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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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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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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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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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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