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新的层次后她有新的需求,那就是比单纯集成了高复杂度物质更具能量的,“高复杂度意识载体”。
准确地讲,是高速运转中的脑子,不要求有逻辑的思维,而是越混乱越好,过载到濒死发狂的脑子。
这在某种程度上讲已经涉及到地魂的范畴,因为地魂乃是掌控生命思维、记忆、念头等等介乎虚实之间的意识根源。
但以魅魔当前的层次,还没有完全纯粹吸收灵魂的阶段,目前是化血境的修行进行时,要吃的是思维跟血肉混合物。
那么结果就呼之欲出了,生吃大脑,活着的大脑,疯狂做着噩梦的,不停地在发射着电波,却又得不到回应的大脑。
而要料理出这样的美食,魅魔所进化出的能力也比先前的“诱骗”模式要蛮横的多。
那是直接刺激内分泌系统,让大脑腺体释放给与神经系统“愉悦”之感的激素。
这是最顶级的欺骗,或者说已经不是欺骗的范畴,而是强行,暴力,直接地注入神经毒素到感觉器官上,令它们过激失控。
比如现在被灵栖脚踩的两人,全身肌肉不地抽搐,仿佛有无形的把它们当成水泵抽压,同时从全身毛孔疯狂脱水,大泄欲亡。
“啊哈哈哈,要死了!”
“哦额额额,快,快拿开!”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但高亢的声音中并没有痛苦的意味,而是伴随着狂笑。
因为这份神经毒素在告诉反射神级:“我们在进行很快乐的事哦”
快乐得要死,要死,极端快乐,仿佛把每一粒细胞都研磨得粉碎,扔进了浓度高到可以渗析出每一丁点水分的禁药容器里。
然后再将容器密封,摇晃,搅拌,压缩,把那些细分到连灵魂都挤压成箔片,介乎虚实间隙的东西,去包裹上禁药的每一颗分子。
身体老老实实地亢奋着,思维却能够很清楚地感知到濒死的危机。【愛↑去△小↓說△網wqu】
他们瞳孔在疯狂地抖动,眼球无规则地高速旋转!
并且由于瞳孔是处于收缩成小点的状态,导致它们在颤动时可以观测到活动的范围特别大,遍布整个眼白区域。
这刻瞳孔乱动得简直晃成一团麻,一时间给人十数个小黑球球堆积在眼白中的错觉。
分明是生物做恶梦时才会有的生理现象。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如果能够无视他们身体的反应,真切地了解其思维的话,那他们的的确确是在恐惧,害怕,如同堕入深渊前拼命抓寻救命的稻草。
这些现象放在凡人知识领域,物质层面上临床生物观测阶段固然非常恐怖,令人浮想联翩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于灵栖看来却只是仿佛用水滴逗弄蚂蚁一般小儿科。
一只蚂蚁被裹进水滴里,无法呼吸,无处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却无济于事,哪怕它是蚁群中第一猛士。
但在人类看来,却只是杯子洒了一滴水那么可笑,无能,乃至无聊。
灵栖的层次,直接抓地魂把玩都不在话下,就算是魅魔躯体本身,要真正需求以到高纯度地魂来促进成长也得是炼血返情期。
现在普通魅魔在化血境所谓的“想吃做恶梦的活人脑”这种需求,比茹毛饮血没强到哪去,最多是从生吃血肉进化到吃烤了半成熟牛排的程度。
何况她还刚刚了痛享了顿天魂魂酿,相当于以百种名贵草药熬制6小时的牛骨高汤,根本没必要再来折磨两个可怜虫业已衰弱的神经中枢。
灵栖真正的目的等她抬脚了才显出端倪。
这二位在灵栖踩上去的时候叫得呼天喊地,一把脚拿开,顿时长出一口浊气,表情前所未有的安详?
并且他们先前由于地魂溢出而引发的各种异像也归于平静,两个人都是常人身姿,无拘无束地平趴,一片赤诚。
“怎么样,现在脑子里是不是特别澄明,看东西特别清晰?”
灵栖收回小脚,趾尖悬在二人鼻尖附近,淡然问道。
“啊,感觉有股暖流从刚刚踩过的地方流进来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温和,轻盈的气息,仿佛来自黑压压的云层以外
“嗯,总觉得呼吸的已经不是第三新东宿市的空气了,轻灵而又悠远,明明打从出生起都没有过的感觉,却莫名地有种熟悉感?”
“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前世的什么东西,映照到心里了,很怀念,却不伤感,虽然是看不见的东西,却一直守护在身边。”
黑凤蝶跟海带男的对话,要是让他们自己听到了,恐怕都不会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
并且这两位现在坦诚对话的样子,也该很尴尬才对啊,不过此时偏偏就没什么想法。
硬要比喻的话,就跟两个初生的婴儿,隔着床栏看到对面的小伙伴一样,友好,平静,和煦,恬淡。
“不错,你们的天魂蒙尘被擦掉了一些,能够映射一些天性光辉了。”
灵栖把悬着的脚放回到地面,这时黑凤蝶跟海带男才回想起半分钟前被神经毒素所支配的恐惧。
“你刚才对我们做了什么?”
二人惊魂未定,现在灵栖外表是比不苟言笑的灰袍少女亮眼许多,但是同时行事作风似乎也更像个恶魔了。
“以毒攻毒。”
灵栖和善地笑:
“你们已经习惯在魔瘴环境中生存,由此产生的许多潜移默化的暗疾会被忽视,但魔瘴终究有毒,长期下去终究会堕入万劫不复境地。”
“经年累月的侵染,就像污物覆盖的容器,清水如何也冲洗不干净,但使用性质更加猛烈的强腐蚀剧毒,却能够融化它们,得以返回容器真容。”
“而我现在的生命能构成,恰恰就是一类猛烈到可以控制肌体强行脱水,并且发作过程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快乐过头的毒素。”
魔瘴之毒种类驳杂,但纯度不高。
灵栖在进阶化血境后,吸取魔瘴炼化为属于魅魔的元气,却等于提纯特定种类的高浓度毒素。
和当前灵栖血气中的特殊毒性比起来,魔瘴到显得清澈了呢。
难怪现在心情变愉快许多,甚至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和善微笑
归根结底,她还是喜欢光明的环境啊。
只不过目前暂时的相对光明,是以自己变得黑暗为对比。
但这样的笑容在黑凤蝶跟海带男脊背发凉:
“你给我们下了禁药!”
黑凤蝶跟海带男面面相觑,作为这个时代的典型居民,他们知道有相当一部分人会为了寻求刺激而摄入禁药。
但是那种东西哪怕是在暗无天日的东宿市角落,也不能泛滥。
第一个原因,哪怕现在摇摇欲坠的东宿市政厅也在极力打击禁药扩散,因为研究发现,服用禁药会导致一个不可接受的结果:扼杀繁衍率。
第二个原因,却得益于目前几乎百无禁忌的影音传播渠道。
当前的黑暗时代,许多寻求刺激,吸引眼球的影音制品随意传播都是几乎无人监管。
所以就真的有那么一部分无聊得作死的人,来录制下传说中禁药的尝试效果。
他们自己在影像中兴奋发狂,歇斯底里,打砸破坏。
可是作为观众的人们却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些人皮肤,肌肉,内脏组织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脱落,连骨头都噼里啪啦地滑落下来。
只有当事人自己浑然不觉,仿佛没有痛感,继续狂嗨。
摄入剂量少的人,可能会皮开肉绽,但尚未达到残废的地步,他们在清醒之后回看自己在毒发时的狂态,也会毛骨悚然。
并且发誓绝不会再碰禁药!
然而所有这样讲的人,没有撑过三天的,一定会再次想办法弄到禁药,最终死的跟那些过量摄入者没有区别。
关于禁药中毒者在寻求救治中,所描述的毒发症状,无论民间的还是市政厅官方记录,都有大量实例可以调出。
最令人关注的,也是东宿市民一贯的劣根性,关于“愉悦感”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遗憾的是,那些幸存的摄药者一致声称,尝试禁药的过程中,一点都不快乐!
那仅有的飘忽感,更像是被人的强行挠痒痒肉,根本没有想要尝试第二次的理由。
尽管他们众口一词地强调禁药根本不值得一试,但所有尝试过一次的人终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嗯,没有第四次了,三轮重滔覆辙后他们基本上身上就没有能完整地执行正常生理活动的器官了。
关于禁药的可怕之处,是唯一一项被市政厅强制要求在所有市民儿童期、少年期必须了解的事情,无论精英班级还是教授常识的社区学校。
这种被命名为“瘾”的特殊毒性,跟仿佛一切生物生来就具备的,导向进化的同时又导向死亡的“好奇心”,堪称绝配。
不管第三新东宿市的阴暗角落里,此时还有多少人在饱受禁药折磨,或者正在捧着从未尝试过的禁药,跟自己的好奇心天人交战,至少黑凤蝶跟海带男,主观意识里还是对禁药这东西避之唯恐不及的。
但是苍天啊,他们刚刚就是被灵栖给下药了!
而且越是回想起半分钟前死去活来的经历,越跟从小被告知的,关于禁药毒性发作的可怕过程一一对号入座
好像禁药发作的痛苦不外乎就是那个样子了吧!
他俩不由自主地拍打全身,看有没有脱落掉什么零件。
然后这时候才注意到,两人衣服都很不工整。
脸红,无语,拉开距离,悉悉索索整理仪容。
整个过程特别天真纯洁,看得灵栖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正如老人家看到阳台的花卉茁壮成长的样子。
“放心吧,你们不会有后遗症。我的毒素能够百分之百操纵,绝不会残留。”
其实任何毒性,不管是附骨入髓的残留,还是以药物攻克解毒,终究是以身体为战场,那么排解过程中就少不了造成破坏。
哪怕是其中最无害的方式,也就是生命机体自发排毒,也要消耗大量元气为代价。
而灵栖的毒性强度其实可比所谓的禁药猛烈很多,没有我细掌控其流经路径的话,方才的摄入量其实足以让二人死上百遍。
不过可是高浓度且可控的毒性,却是洗刷了魔瘴对于地魂和命魂的干扰,令他们天魂灵台重现光明。
核心关键就在于“可控”上,并且可控程度非常高。
就好像人人闻之色变的核聚变,不可控时候是大杀器,一旦可控,却能够一举成为改变文明进程的转折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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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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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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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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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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