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有一辆正在行驶中的汽车突然急刹车,因为看到路中间躺着一个人。
“小心,前面有人!”车上的人喊道。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年长的女人。
她发现了路中间的楚阮,“孩子,你受伤了吗?醒醒啊!”
好温柔的声音,楚阮努力睁开眼睛。
她无意识地说:“救救我,我叫楚阮……”
楚阮醒来的时候,她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里是非常简洁单调的一个卧房。
没有什么装潢,四面墙壁都是干干净净的。
感觉不对劲,这个卧房看上去很陌生。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所以吵醒了她。
楚阮茫然地寻找声音的主人,却发现是从一台旧收音机里传来的。
女主播正在念着一则早间新闻。
“蓥华山发生了严重的雪崩,目前还没有接到人员伤亡的报告……”
头很疼,她伸手摸了摸脑后,有一块纱布。
轻轻按了下,好疼。
楚阮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老式的女装。
她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在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里。
等到眼睛逐渐适应了环境,她四下张望,周围暗沉沉的。
她站了起来,打开衣柜,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女装,清一色的老款女装,和她身上这件差不多。
这是什么地方?
楚阮努力回想,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床下摆着一双拖鞋,她试了试,尺码完全不对。
这不是她的鞋子。
不是她的卧房,不是她的鞋子,那这里究竟是哪里?
她越来越觉得奇怪,没有穿那双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她伸出手去拿洗手台上的香皂,却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刚开始她没有想通是怎么回事,不过立刻明白了过来。
镜子里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睁大眼睛瞪了一会儿,镜子里那个女人也瞪大了眼睛。
她拿起了香皂,那只拿香皂的手也动了动。
楚阮倒吸了一口冷气,香皂啪的一声掉进水池。
她抬头盯着镜子,镜中回望着她的那张脸是完全陌生的,没有印象的。
她的肤色很白,长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白,两眼无神。
摊开双手,发现自己的手指指关节上,有一层淡淡的茧。
她以前是做什么的,会在手上留下茧?
镜中的人是自己?
这不可能。
楚阮浑身发抖,伸手抓住了洗手池。
嗓子里涌上一声尖叫,就像脖子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一样。
她从镜子前后退了一步,一直退到后背碰上了冰冷的瓷砖。
这时,记忆似乎从深深的水面下露出了一线身影。
当她努力想要抓住这缕微光的时候,它却轻飘飘地飞远了。
散入空中,无影无踪。
楚阮意识到,自己生命里曾经有一个过去,但是她却一无所知。
而现在,她站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房子里。
在她的过去和现在之间,只有一段漫长无声的空白。
门口有开门的声音,楚阮冲了过去,大声尖叫着,泪水一颗颗滚过脸颊。
“你醒了?怎么了,你还好吗?”从门外进来了一个女人,慈眉善目。
女人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梳得一丝不苟,熨贴在头上盘着。
她的身上,穿着和楚阮同样款式的老式女装。
“你是谁?”楚阮警惕地问道。
“我是张老师。”
“我又是谁?”
那女人很诧异,“你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我叫……”楚阮开口想说话,可是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她想不起来了。
“我叫什么?我叫什么!”她开始慌张了,“为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是谁?
这个问题一下子抛了出来,楚阮头疼不已。
她难受得抱着自己的头,撑在膝盖上,痛苦呐喊。
“啊……”楚阮痛苦地尖叫,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脑袋,样子很疯狂。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她抱着头,用力地想着自己的名字,可头疼欲裂也没办法记起来。
她痛苦地抱头,“我是谁?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茫然、恐惧和绝望一齐涌上来,楚阮几乎崩溃。
见她慌乱的样子,张老师急忙把激动的她按住。
那双温柔的手一遍一遍,很有耐心的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别着急,慢慢来。我救你的时候,你说你叫楚阮。”
“楚阮?我的名字?”楚阮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好和蔼,好亲切,好像……妈妈。
“孩子,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张老师认真地看着楚阮。
楚阮很茫然,卷曲着身体。
这是每个人在胎儿时期的姿势,这是一种防备的潜意识的动作。
“你流产了。”张老师慢慢地说。
流产?
楚阮愣住了,双手颤抖着伸向腹部。
她有孩子?
那么说,她有丈夫?
那她的丈夫在哪里?
“我在华蓥山脚下救了你,你当时已经流产,后来送你到医院。因为你没有身份证明,警差说要把你送到救助站。你刚流产,怎么能去那里呢,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你带回了……”
女人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记忆全失的楚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失去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门口挤进来几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楚阮。
张老师笑着说:“这些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忙,我会付给你工钱。另外我也会帮你寻找你的亲人。”
亲人?
楚阮知道自己一定有亲人的。
这么痛苦无助的时候,她想喊出自己心中的人来保护自己。
她张嘴却喊不出任何名字来。
她知道她有亲人的,可不知道是谁。
“我愿意留下来。”她说。
她凭着一种下意识的感觉,知道张老师绝对不是坏人。
张老师肯收留她,她已经很感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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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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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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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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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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