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清居高临下地俯瞰弄月,良久,她掀了掀红唇,“姐姐?可惜她并不知道有我这么个妹妹……”
她的话让弄月面色微变,她用力抿了抿嘴角,而后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恳求道,“师妹……主子她是无辜的,她一切都毫不知情,现在因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她饱受蛊毒之苦,我求你,你去劝劝师父,让她将解药给主子!”
“母皇?”纳兰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苦笑地摇头,而后看着弄月,语气里这会有了无可奈何之意,“你以为我不想?但母皇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做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更何况,母皇根本没有解药……”
说到最后,纳兰清无力地叹了声,眼神也带了一丝哀伤。她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的时候并没有因为这个姐姐的存在感到威胁,相反,她很高兴。从小她只有皇兄一个手足,然而皇兄身子虚弱,很少出门,她总是一个人玩耍。后来母皇带回弄月,教她们武功,她有了玩伴挺开心。但是,还没相处久点,弄月就被母皇送去学习医术和毒术,然后她纳兰清又变成一个人。
母皇后宫三千,总是沉迷于酒色,不然就是醉心于政务权力,根本不管她,父君是丞相,极少住在宫中,偶尔进宫还想着法子与母皇相处,更不会多关注她这个女儿了。
自古无情帝王家,说的也许就是这个。得知皇姐尚在人世,并且与自己并驱为四国双姝,是个名满天下惊才艳艳的奇女子。她知道后更加想要见一见自己的亲姐姐。
然而母皇却告诉她,不能相认。
她不解,为何失散多年的长公主流落在外,母皇却不管不问?她不清楚那位凤君的身份和发生了什么,皇兄也讳莫如深从不透露当年长姐失散的内幕。无奈当年皇姐不见时,她还没出生,于是这件事成了她心底一个解不开的谜。
后来黎国新皇登基,皇姐功不可没,被黎国皇帝封为皇后,成为黎国的国母。她惊,她们钥国的长公主怎可屈尊去做那什么黎国的皇后?!可是母皇依旧不许她插手,与长姐相认。
等到纳兰清再次得知长姐消息时,却是她已经死了的噩耗。
只是她从未知道自己的母皇对亲生女儿也能这般狠心,所谓皇姐的死,不过是母皇与黎国平阳王的一场阴谋……
她时常听人说黎国平阳王高定邦如何忠肝义胆,如何受人爱戴,却不想最后还是因为过不了美人关而叛国,甘心做母皇的“俘虏”。她不懂,父君是这样,高定邦也是,他们一个个眼里心里似乎都只有母皇,对亲生女儿和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却可以那样无情。
似乎从知道母皇对皇姐的所作所为后,她对这个皇姐才是真的心疼了……她想,她们都一样,被父亲抛弃,被母皇利用……只不过母皇对皇兄也是,冷淡无比,算起来自己还真的是她唯一待见的孩子。
“你先留在皇姐身边,刘家堡是否有同心蛊解药,我也不知,你仔细打探,一旦确认了解药真的在刘家堡,立刻通知我。”纳兰清眼睛一眯,里头带了坚决之色,就算是血洗他刘家堡,她也要替皇姐找到解药。
弄月不清楚纳兰清对高长歌这种微妙的姐妹情,在她看来,高长歌与纳兰清同母异父,自小就分离,形同陌人,谈姐妹情未免太牵强,更何况是在无情的帝王家。但是听纳兰清的意思是要帮主子,弄月面上立即浮现一抹希望之色。
“这个我自会竭尽全力去查,师父……女皇那边还希望公主多多通融……”她撇开了私情,用恭敬的语气道。
纳兰清抬手将面纱重新覆上,“这是自然。你多加小心,不要将我与你的事告诉她。”说完她张开双臂,从飘香楼一侧通往偏僻的小巷子的窗户处飞身离去。
……
“小心刘英,那人武功深不可测,你别硬碰硬!”这厢,周轶趁着混乱之际抓紧时间叮嘱长歌。
长歌凝眉,“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只是你,怎么会在这?”
周轶面上不自然地别扭了下,他原本是待在驿馆的,但是纳兰清那个女人把他带到飘香楼说是请他吃饭赔罪,结果他看到女扮男装的长歌和一名陌生男子上了楼,他便一直心不在焉地想着怎么去见一面长歌。恰巧长歌在的雅间出了乱子,他就趁着纳兰清出去的空档赶过来……
自然是不会说他是同纳兰清出来吃饭的,周轶怕长歌误会,便省去纳兰清一茬,道,“出来有事恰巧看到你来了,就过来提醒你。”
“周轶,你帮我一个忙——”长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正色道。
周轶不疑有他,“你说。”
长歌回过身背朝着周轶,声音有些低沉,“我怀疑解药在上官炎或那个神秘的蛊师手上,后者更有可能,但现在我想让你帮我想办法探探上官炎的口风……”
她心里一直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自从来了钥国,她觉得自己仿佛是按照别人设计好的一步一步走进一个圈套里,然而她也说不出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还有就是,对钥国,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和……抗拒。
“周贤弟你在哪?”
“没问题……我先走了,你多保重,还有——保护好自己!”刘少朗的声音让二人面上同时闪过一丝警惕戒备,周轶拍了拍长歌的肩,语重心长地叮嘱一番后,闪身出了房间。
长歌过了会才出来房间,一出去就险些和刘少朗撞个满怀,长歌堪堪用手肘挡了下,避免了肌肤接触,只是手肘碰到了刘少朗的胸膛。
两人皆是一愣,刘少朗更是莫名地耳根都红了,方才那一瞬的近距离接触,他闻到了周笙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是香薰的味道,他想这应该是周笙天生就有的味道——好闻得很……
“你没事吧!”他尴尬地伸拳掩嘴咳了下,而后关切地问道,长歌微微摇摇头,刘少朗不放心地眼睛上下看了看,见真的没什么伤之类的,才松了口气。
“那人已经被我废了武功扔出飘香楼了,今日你受了惊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改天为兄再好生款待周贤弟你。”刘少朗身上沾染了血迹,是那大汉的血,他觉得衣服脏污了不舒服,而且出了乱子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便起了回去的意思。
长歌自然是点头,“好。”
“对了阿月去哪了?”抚音找到了长歌便乖乖跟在长歌身后,刘少朗眼尖发现长歌身边那个美艳的婢女不见,便问。
长歌微不可闻地蹙了下眉,抚音正要说什么,只听门外传来弄月娇软的声音——
“公子,吓死阿月了,放才竟一回头就和你走散了!”一袭红衣微微有些狼狈的弄月神色自若地走到长歌身旁。
刘少朗不做多言,下楼结了账,一行人便回了刘家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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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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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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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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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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