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并不总是在皇帝身旁,实际上大部分时间朗月青是不出现的。
但是萧定权忍不住揣测,朗月青又去做了什么,那是陛下的私兵,彻查青衣舍扫荡赵家一案,几乎是朗月青领着控鹤卫协助办了这件事,然后赵家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前一日还炙手可热的国丈大人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但是没人敢问追责控鹤。
连皇妃也不能。
“怎么,你很喜欢他?”太子的张望落在帝王眼中,变了味。
萧定权只觉得父亲是生气了,心中惶恐,却还是说到,“不……臣只是,有些好奇。”
“这是你该管的?”
意识到自己想刨帝王的根,萧定权立刻跪地告罪。
恰逢急奏,帝王翻开章程,直接站了起来。
萧定权一惊,偷偷抬起头,却见帝王重新坐下,直接给自己倒了一盏酒,却是坐了许久未动。
出大事了。
萧定权这样想着,却不敢动。
帝王对着送折子的宫人道,“传令下去,谁敢泄露,夷三族。”
帝王毫无感情的话更应征了萧定权所想,也不知是什么事惹得帝王如此不悦,萧定权偷偷打量,却只见帝王一杯接一杯灌着酒。
皇帝黑着一张脸,旁边的宫人侍者都不敢上前,萧定权也只能跪在原处,一动不动,他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让父亲如此……愤怒也消沉。
帝王沉默得喝着酒,萧定权一直跪到腿麻也未听到命令,只有陈谨将他扶起,小声说道,陛下不能再喝了。
青瓷酒壶从帝王手里滑落,闷闷一声响。萧睿鉴斜靠在椅子上,双目都已失神。
萧定权看到那章程就在桌上,但是不敢妄动,只是膝行至帝王跟前,低声劝诫,“陛下切莫……”琇書蛧
皇帝扭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看着他,眼眶里似有泪水,看的萧定权顿时无话。
“顾思卿!”不知多久,皇帝猛然站起,拉扯着他却吼了起来。
猛然间听到了母亲的名字,萧定权心中一惊,却只觉得脸上一湿。
“你来做什么!你又想做什么!”
帝王看着他,眼泪竟然直接砸了下来,一颗颗在萧定权脸上溅起水花,“你想走是么,你想去找他是么?”
他……是谁?
萧定权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亲从来不在母亲那里过夜,是有着这样隐秘的过往?
“你休想。”萧睿鉴大力推开了他,却踉跄后退道,“随你怎么样,但是阿宝,我的孩子,绝不给你。”
这是萧定权长大后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自己的乳名,他以为父亲早就忘了,却不想是在这种情形下听到。
地上铺着柔软的厚羊毛地毯,但是酒醉的帝王步伐不稳,却还是摔了一跤,萧定权急忙上前,想要拉着父亲的手臂,却再次被推开。
“你……走开。”萧睿鉴醉得厉害,说话都要喘许久的气。
“爹爹,我是阿宝。”萧定权凑了上去,急切的解释着,但是醉酒的男人根本不听,仍旧是大力划动着手臂吼道,“滚开!”
陈谨已经挥退了宫人,萧定权上前不得,只得跪在旁边看着,却不想萧睿鉴坐了一会儿开始迷糊,靠在花架上竟然打起了瞌睡。
萧定权将人抬回了床上,宫人端来热水,萧定权却自己拿起了布巾。
他擦掉了帝王头上的薄汗,又替他将沾着酒污的双手洗净。
父亲的手,修长而温暖。
萧定权握着帝王的手看了许久,然后扭头打量着,室内无人,于是大着胆子,低头将父亲的手指含入了口中。
指尖尚余酒香。
他牵着父亲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父亲心里,是有他的。
也是,有母亲的。
萧定权想知道父母间那些隐秘的过往,却又舍不得此刻与父亲的独处,他握着帝王的手许久,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替帝王更衣。
他解开了皇帝繁复的外裳,却发现睡着的人想要脱下衣裳十分麻烦,紧紧是外衣就已经要他伏在帝王身上,抱起皇帝的肩膀将外衫换下。
然后是洁白的里衣。
萧定权又想起来那双手,游走在年轻人身上的手。
现在这只手被萧定权握着,他发现父亲的手居然有薄薄的指茧和掌茧,犹记得大表哥说过父亲舞剑很好看。
萧定权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父亲的掌心,有一层滑腻的汗液,舔上去是咸的。于是萧定权从手心一路舔到了手指,如果是父亲的手,如果是这双手,游……
年轻的太子知道自己不因如此,但是罔顾人伦的心思却令他心脏鼓噪不安,浑身的血脉都张扬了起来,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他拿着父亲的手,放到了自己衣服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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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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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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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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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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