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饶是再生气,偏偏一对上这双清澈又明亮眼珠子就无计可施!
那仿佛是两汪清水,活生生的将他心头火灭去大半。
“我才一段日子没来,你怎么又把自己折磨成了这样?”虽是责备的话,但他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更多的是浓重的担心。
“劳您挂碍,只是一时忘了自个儿是个连脾气都不能发作的废人罢了。”傅简轻扯了下嘴角,带着些许失落的倔强。
“你——”
易震弘见他如此,责备的话更无法说出口,满腔的无力全在师迟迈进房间的那一刻得以释放。
他小心翼翼的将傅简裸露在外的手放进被子里,指尖温热的触感如蜻蜓点水般拂过他冰冷的手腕,傅简眸中泛起涟漪,手臂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轻蹙着眉间,忍下想洗手的冲动。
这一切易震弘并未注意,只是霍的起了身迎向了姗姗来迟的师迟。
只见他压低嗓音道:“你是怎么照顾的人!”
“回爷的话,是我疏忽了。”师迟没有多做辩解,他了解易震弘的脾气,此时跟他多做解释只会更加刺激到他。
“疏忽?一次疏忽,两次也是?办事不力还敢诸多借口!”他两眼圆瞪,往外喷着愤怒的火焰,嘴里急促地喘着粗气,好像爬坡的火车一样。
“我看师爷最近是翅膀硬了,是觉着我退位当了个闲人以后,照顾不上你师迟,让你有空掺和着商行里的闲事却唯独没将我先前交代你的话放在心上!”
他气的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才愤愤然总结道:“我看是这些年你的位置坐的太舒服,忙是借口,越发懒散了才是真的!”
这番表面上不软不硬的话,冰雹一般劈头盖顶地的朝师迟泼去,这回他还是没吭声,只是脸上的肌肉却一下子绷得像牛腱子般紧。
果然,易震弘早就知道近日易德平跟易行浩的人开始在商行里明争暗斗起来了,却还偏偏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后面看尽好戏。
他都如此小心谨慎的处理,不站雷区,但依旧瞒不过那双藏在背后灼灼的鹰眼。
师迟颇为心焦,却还是故作轻松的躇踌道:“老爷说笑了,小的只认老爷一人为首,商行是老爷一手打拼下来的,此事毋庸置疑。也正因为虎父无犬子,平爷和四爷行事颇有乃父之风,老爷才庶务轻了下来。我平日里尽其所能辅佐平爷跟四爷自然也是为了让老爷无后顾之忧。”
“你就是这样让我无后顾之忧的?”他指着床上闭眼养神的傅简,一副要吃人的气势。
师迟顺着朝床上看去时,傅简却不知何时张开半阖着的寒澈双眸,那淡淡的眼锋扫过来,竟还有一丝戏谑的笑意从眼底冒出,毫不犹豫的嘲讽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师迟顿时就觉得脸上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但细看之下,又远远的只瞧见傅简好似一直都在闭目养神,似乎并无异动。
师迟竟萌生了错觉,难道刚才是他看错了?
一个素来清心寡欲又生活简单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素来冷漠不与人亲近的八爷,自从老爷五十大寿交出这商行的掌舵权后,这段时间似乎确实是动作频频....
以往那些日子倒也不见得他的病情如此反复啊!
可听余院长的话,似乎发病又不是假的!
现在他倒是惯会拿捏人的心思,仗着大老爷现在对他的疼爱,他现在要什么没有?
可偏偏人家又一直拒易震弘于千里,要是真有那层心思,应该早就行动了,也不必一直在这受罪迟迟不肯离开。
对于傅简的了解,他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如论这府里谁接触他最多,他当然不让!
哪怕是除去其他,那也是五个手指头也数的过来的。
每日起居饮食都由他布控不说,更遑论还有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着腌渍?
再者,他也未做过任何能引起老爷注意的事情呐!
难道真是他多思多虑了?
带着疑惑,他垂着头对师迟道:“是小的让老爷失望了,寻得丫头不合着八爷的心意。”
见他不多辩驳,身后的丁宝才一听就有些急了,欲上前开口,却被师迟一个眼神也吓得的缩了回去。
这别院的人手凋零的厉害,凭段吉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所以他才想尽办法去增加人手,这才惹怒了脾气古怪的傅简,他不明白为什么师迟不解释情况。
但他区区一个下人那里能晓得易震弘的心思,或者说其实他还不够了解易震弘,他这些所谓的情况跟理由易震弘根本不会在意。
换句话说那怕他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他也不会去关心你有多么不容易,他只在意的是他吩咐的事情你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办妥。
易震弘眼底的阴鹜更胜,只见他冷冷道:“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商行的事情你暂时不必挂碍了,留下来好好照顾八少爷!”
此话一出,师迟猛的一怔,嗓子像卡住了块骨头,憋得答不上话。
以往他犯再大的错,易震弘也从未褫夺过他在商行的地位与权柄,因为他心中比谁都清楚,他一直以来都是他手里最好用的那把刀,那怕如今易德平与易行浩鹬蚌相争,他也绝不是易家身后的渔翁。
这几年,随着易震弘的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室,易震弘性子越发乖张古怪,他多年掌管着易家大大小小的生意,结交权贵威霸四方,手里握着府里生杀大权,府外更是肆意妄为。
先是不顾宗亲反对大张旗鼓的迎娶傅倾城这个青楼名妓,后又多方抬举三姨太一房,将易家主母逼出府外,任由一个先逝夫人的陪嫁丫鬟把持内院多年。
对声讨他的易氏宗族之人百般□□,更甚于忌惮嫡子易德平会取代他,长期对其各种打压,竟而引发外界各方不满和指摘,还是近几年终于迫于各种压力,他为了不得一个□□□□的名声,这才没办法退位而居。
但说是退下,却又在其暗中扶持三房庶子易行浩,用以牵制长房。
而他师迟的存在,更随着他的退居幕后而坐上高位,他是易震弘的眼睛,是他的耳朵,代替他盯着易家大大小小三十六行中的一举一动。
而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他如今居然让他退下来??
一抹黑什么都别管了??
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这么多年失宠的一个庶子?
呵,太可笑了!
这根本就是易震弘为了断其臂膀随意寻了个由头罢了!
想他师迟为易家鞠躬尽瘁数十载,临老难道就为了给他照顾这个病秧子?
真是兔死狗烹!
他师迟突然感到冷,从脚底到胸口,一路凉到透。
他抬眼瞧了瞧依旧面无表情闭着眼休息的傅简,师迟心中略过一丝冷意。
他还真是低估这傅倾城在易震弘心中的位置!
十几年了,那怕这十几年来,易震弘对这个儿子恨多于爱,却依旧因着他母亲的福泽,独得这份所有少爷都乞求不及的父爱。
但那又如何?易震弘的爱从来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的生母如此,死去的三爷是如此。
想当年傅倾城被易震弘厌弃在别院后,不过几年光景她就不忍寂寞自杀而亡,易震弘当时既震惊又伤心非常,竟将这一股脑的恨意全部加注在这个长相颇与他母亲神似的傅简身上,不顾他的死活将他锁在屋里一天一夜,任其自身自灭。Χiυmъ.cοΜ
等到隔天被易家主母救下时,这个孩子已是奄奄一息,原本就身子孱弱的他遭此大难,被吓得连说话都出现了问题,身子骨也越发不利索,
易震弘早前丧发妻,中年又丧爱子,现在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失去了,一系列的打击差点击垮这个素来刚强果断的男人。
他将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自此更是不愿意多看傅简一眼,可又恐内院有人趁他不备,虐待他这个没了母亲照拂的的孩子,这才命他多做照看并不时关心着他的动态,可又不屑自己这种行径被傅简发现,让他知晓自己还是偷偷关心着他。
直到缓过了最初的那几年,他才慢慢的愿意同傅简接触,只可惜,这回却变成了傅简不愿意接纳他了。
其实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料他对傅简的生母感情如此之深,时别这么多年,竟对她的儿子,还如此疼爱!
只是当年易震弘为何突然冷落厌恶了傅倾城呢?
这其中,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怎么?不乐意?”见他有些出神,易震弘冷笑着问他。
“不..不是..能让小的陪着八爷,小的..小的开心还来不及呢!这些年里里外外的糟心事可把小的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怀咯!”师迟说完便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颇有些刺耳。
看着笑比哭还难看的师迟,易震弘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师爷这脸色....我倒真是感觉不出你的高兴啊!”
不服气倒是能听的出点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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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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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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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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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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