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礼貌回礼,并未出声,反而往李执的身后走了走,尽量挡住郑公子的视线。
郑公子看出许念安的意图,也不气恼,继续看着李执三人说话。
“李兄为何会在此处?”梁公子先问出口。
“我跟家人回老家,就在那边的佑安村。”
“原来如此。”梁公子恍然大悟,继续道:“怪不得安城那边怎么都找不到人,找人问了也不清楚,原来是背着咱们,跑到这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享清福来了。”
“梁兄哪里话,实在惭愧,当日走得匆忙,未来得及秉明,是我的不是。”李执哈哈大笑。
表面逢迎,实则心里不甚在意,这帮子人就是胡吃海塞认识的,有的吃,有的玩,自然情同手足,若没有,也就比陌生人稍好些罢了。
“诸位,咱们别在这里聊了,我们在那边搭了帐篷,李兄跟嫂子何不一同前去,我们打了几只野兔,咱们可以边吃边聊。”郑公子建议道。
话虽然对着梁李二人说,可眼神却时不时往许念安身上瞟。
这样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许念安皱眉,不想去。
李执感觉到许念安的不满,自然移了脚步,把许念安藏于身后。
“郑兄客气了,我跟内子就不叨扰了,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李执拱手辞谢。
“哎,李兄。”
梁公子追上来,说道:“李兄千万别见怪,郑兄人不错,家中也颇有底子,只是见到美人,总想多看两眼。我替他赔礼了。”
说着,梁公子鞠躬致歉,诚意满满。
“梁兄哪里话,只是我夫人不胜酒力,性格内向含蓄,实在不想扫了二位雅兴。”
闻言,梁公子摇头叹息:“好不容易跟李兄相遇,不能把酒言欢实在可惜。”
“那倒不会,我们还要在佑安村留一阵子,梁兄空闲时,尽可过府一叙。”
“那敢情好,咱们一言为定,等我这边完事,定去府上登门拜访。”
梁公子是个知进退的人,听李执这样说,也就不再拉扯,直接应下。可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却逐渐阴冷下来。
“少夫人,刚才那人好生无礼。”红兰跟许念安抱怨。
许念安一笑置之。
这种渣男离远点就是,不值得动气。
看红兰如此动怒,便安慰道:“他无礼,咱们不搭理就是。看把你给气的。”
“奴婢就是气不过,那对眼珠子,真是讨厌,一个劲儿的往少夫人身上看,也不知道避讳,他以为他是谁呢。”
李执跟墨砚在后面跟着,红兰怕李执听到不高兴,就靠近许念安身边,小声吐槽。
“你呀。”
许念安轻点红兰的额头,继续道:“知道你为我抱不平,等回庄子,我请你吃糕点,好不好?”
“谢谢少夫人。”
一听有糕点吃,红兰心情瞬间明朗。
李执看在眼里,刚才那个姓郑的确实讨厌,以后得注意些。
一行人回了庄子,李执心情不快,晚饭都没吃,就径自钻回房里了,看得金氏莫名其妙。
许念安见他小孩子脾气,莞尔一笑,陪金氏用完了晚膳,这才回屋歇下。
翌日一早,梁公子的拜帖就送到庄上。
李执还在睡梦中,就被墨砚叫起。
“墨砚,你是不是活够了?才什么时辰就敢叫本少爷起床?”
昨夜他查找典籍,天蒙蒙亮时才睡下,这才几个时辰,就被吵醒。
“少爷,小的哪敢啊。梁公子今早送来拜帖,眼看人就快来了,老爷说必须让您接见。”
一番折腾,好不容易把迷糊的李执弄起来,更衣洗漱,墨砚早就累出了一身的汗。
“梁?”
擦完脸,李执总算有点清醒了,他是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是的,少爷。”墨砚把李执打点好,就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他倒是积极,一句客套话,竟还当真了。”
离开安城许久,李执在不知不觉间没有了往日的浪荡不羁。或是被许念安影响,或是学文习武的熏陶,性子反倒是稳妥不少。对那些狐朋狗友,也不像以前那般护着了。
*
“梁兄久等了。”李执笑入正厅,跟梁公子打招呼。
“哪里,李兄客气了,是我叨扰了才对。”梁公子起身相迎:“我得了两坛好酒,但奈何过几日就要回去了,这才仓促前来,想临行前和李兄畅饮一番。”
“这么快?”李执疑惑。
梁公子试探回道:“是的,家里来信,说京中有事,让尽早归家。”
李执没有接茬,反而说道:“可惜了,这里风和日丽,景色尤好,梁兄不能久待,真是遗憾,既然有好酒,那咱们就不醉不归。”
“哈哈哈,李兄果然痛快。”
见李执没有询问京中之事,梁公子也没有再提及,而是顺话说了。
“李兄可知,这是这边的特产,煮雨轩虽是新铺子,但名声却传到安城去了。”
“哦?如此厉害?那今日真得好好尝尝了。”
李执窃喜,没想到这喜子还真行。
二人在院中找了亭子坐下,又吩咐墨砚准备了菜品点心。
“李兄果然雅致,就连这小点,也是少有的。”
“梁兄客气,只是女儿家愿意吃糕点,这才准备了几个新花样。”
这糕点是许念安亲自教与厨司的,虽模样相同,但味道还是差了些。
“果然好酒。”李执一杯饮尽,赞叹道,这喜子的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
“李兄赏脸罢了。我听说这月十五,煮雨轩要举办新酒试饮大会,有不少酒楼老板,富家子弟都收到了帖子。”
梁公子也抿了口酒,接着说道:“据说当日还有义卖,得来的钱款,都会悉数捐给佑安村的学堂。真是难得。”
“那真是有趣,不如一起去看看?”李执客套道。
他上回听喜子跟许念安说话,只听到了新酒,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好玩的事情。
“哎,我怕是赶不上了。”梁公子惋惜。
“那咱们就今朝有酒今朝醉,梁兄请。”李执举杯相敬。
觥筹交错间,酒已经下了大半坛,二人都有点微醺。
梁公子假装不胜酒力,问了许多关于朝政的事情,权当做笑谈。
他本以为能套出点话,但谁知李皖压根儿没和李执说过,所以自然问不出什么。
两人完事时,已是晚上。
李执回去吐了两次,墨砚又是找人收拾,又是准备醒酒汤,等天亮了才整理妥当。
许念安起床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
她下意识就不喜欢李执的狐朋狗友,自然没好气:“这梁公子今日离开?”
“是呢,梁公子只说感谢少爷款待,既然老爷不在,他也就不久留了。”
红兰嘴上说着,手里的活却没停,慢慢梳理着许念安的乌黑长发。
“这姓梁的,居然是冲着父亲来的?”
许念安呢喃道:“真是多事之秋。”
“红兰,咱们待会儿去看看李婶。”
许念安又嘱咐道:“她上次说腰疼,我配的那个药包,你记得带上。”
看样子得抓紧赚钱了。
就算是多事之秋,有几个铜钱傍身也是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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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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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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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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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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