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许念安嘴角抽搐。
勇......猛......
听到李执又咳嗽了几声,许念安顾不得尴尬,担忧道:“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李执摇摇头,不想说话,却给墨砚递去眼神。
“少夫人放心,少爷伤得不重,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墨砚说道。
四人像风一样的离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赌坊。
一路无话,李执坐在马车里,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朝气,只耷拉着脑袋。
许念安以为他身子不舒服,遂出声关切了几句。
谁成想,李执竟更不乐意了。
一行人经过吴六子门口时,之前的男娃见到李执等人的马车,赶紧上去打招呼。
却见墨砚按照李执的吩咐,掀开车帘,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又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到了庄子,李执有气无力的回了自己屋,直接倒床就睡。
墨砚知他心情不好,便也没敢吱声,只得默默伺候。
可李执哪里睡得着,在床上越躺越气。
明明是想在许念安面前一耍威风,结果却成了这般田地。
也不知那恶婆娘是不是练武奇才,竟然如此厉害。
墨砚见李执半晌没睡,遂出声唤道:“少爷?”
李执刚要开口,就听门外传来动静。
“夫君睡了吗?”
李执一听,觉得许念安是来看笑话的,遂破罐破摔:“睡了。”
却见许念安推门进屋,手里端着托盘:“行了,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说着,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她觉得自己也算是体贴入微了,却不料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李执全程都没给她好脸,遂只好说道:“那你擦药吧,我先走了。”
见许念安出了门,墨砚才拿起药瓶:“少爷,小的来帮您上药。”
闻言,李执老老实实的褪去衣衫。
“对了,今天多谢夫君替我出头。”
谁知许念安半路又折了回来,在门口说道:“身材不错。”
此时,墨砚才意识到,他方才忘了关门......
李执一听这话,顿时羞得耳朵通红,叫嚷道:“关门关门!快关门!”
这?
墨砚一脸蒙圈,只好赶紧关上门。
心想,少爷的面子也忒薄了,都老夫老妻了,还这般羞涩。
“少爷,我们继续擦药?”
“擦个屁!”李执嗔怒道。
他一把抓过药瓶,就要往地上摔去,可偏偏抬了手,却迟迟不见动作。
磨了磨牙,犹豫了半晌,他才重新将药瓶塞回到墨砚的手中:“算了,不擦白不擦,快给我上药。”
*
翌日清晨,李皖一进书房,就看见李执站在窗户边。
“父亲。”李执热情的唤道。
“你怎么来了?”李皖满心疑惑。
就听李执说道:“父亲,孩儿想学四书五经。”
哈?李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李执:“你说什么?”
“孩儿说,想学四书五经。”李执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他昨晚算是想透了。
功夫肯定比不过许念安了,不过好在他天资聪慧,或许可以在文学上另辟蹊径,让许念安顶礼膜拜。
李执本以为,李皖听后定会心花怒放。却没想到,恰恰相反,李皖竟异常平静。
“父亲!”李执又唤了声。
只见李皖捋了捋胡须,问道:“今天怎么没去练功?你又不想练了?”
直觉告诉他,李执只是偷奸耍滑,不想练功而已。
“不是,今天已经提前练完了。”
李执言辞恳切:“父亲,我这次是真的想学四书五经,还劳您将夫子们请回来吧。”
真的假的?
李皖心里直打鼓,将信将疑的问道:“你不是对读书没什么兴趣吗?”
“以前是孩儿不懂事,如今想明白了,有念安在孩儿身边,孩儿自得向她看齐。”
李执这话张口就来,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话切切实实的说进了李皖的心坎。
近朱者赤,有许念安这个儿媳妇,真是祖宗坟头冒青烟了。
李皖放下顾虑,温声说道:“你能这么想,爹很欣慰。只是以前的夫子,怕是不会来佑安村,我得再找旁人。这几日你先温书,免得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李执忙点头,随后拿了几本书,坐在椅子上,径自看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规律,不出半个时辰,李执必然跳脚。
李皖索性就在书房里,等着看结果。
谁知直到午膳前,李执都在认真读书,期间只有墨砚进来,加了几回茶水。
早晨,许念安见李执练完功夫,就径直去了书房,心下便已猜到了几分。
嗐,熊孩子的胜负欲。
午膳时,金氏得知李执要读书了,更是喜形于色。直说读书辛苦,非要让厨房多做几条鱼。
好在李皖清醒许多,直接拦了下来。
毕竟,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李执倒不觉得辛苦。
他一心想让许念安俯首称臣,所以意外的干劲十足。
午膳后,李执回屋小憩片刻,就又看起书来。
阳光从窗户缝儿里钻进来,为他染上了一层薄光,甚是好看。
“夫君,你还真是用心啊。”
许念安一进门,就看见李执正在翻书。
李执白了她一眼:“本少爷做什么不用心。”
说完,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翻书。
“行吧。”许念安抿嘴偷笑了下:“待会儿我和母亲要出门,回来时给你带些吃的,可好?”
“不要。”李执拒绝得斩钉截铁。
他巴不得许念安赶紧走,可等许念安真走了,自己却更加的心烦意乱。
墨砚见李执不似之前平静,遂担忧道:“少爷,您是怕少夫人生气吗?”
许念安的手段,墨砚见识过几回了,已然留了阴影。
闻言,李执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怕她作甚?”
墨砚摸了摸鼻头,小声喃喃:“您也就嘴上功夫厉害。”
谁知李执的耳朵如此灵光,竟听见了这蚊子般的声音:“你说什么?!”
手中的书本,随之扔了过去。
*
许念安出了庄子,就和金氏一起去买鱼了。
这事儿本来不需要她俩动手,可金氏今天高兴,非拉着许念安亲自挑选。
说来也巧,大中午的,她俩还真撞见了刚钓上来的鱼。
见鱼儿新鲜肥美,问价后,金氏便买了下来。
许念安见对方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想来生活不易,就悄声和金氏说了几句。
金氏点头后,才听许念安说道:“若以后也有这样肥美的鱼儿,还请送到我们庄子里来。”
说着,将银钱递了过去:“这是定金,你先收下。”
老人没料到许念安会长期订鱼,一时有些错愕,直摆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今日我也是运气好,才钓了几条好鱼。”
“无妨。你什么时候钓到好鱼,什么时候再送来。”
许念安笑着,又注意到老人身后的女娃。
女娃扎着两个冲天小辫,眼睛圆溜溜的,甚是可爱。
金氏见老人实诚,遂附和道:“收着吧,等以后有鱼了,再送来就成。”
“好好好,谢谢两位夫人。”
老人接过银钱,拉着女娃一顿行礼。
“谢、谢谢夫人。”女娃奶声奶气的说道。
一句话,成功的把金氏和许念安逗乐了。
许念安蹲下身,看着女娃,温柔的问道:“小朋友几岁了呀?”
小女娃也不怕生,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一,二,三……三岁了。”
“真乖!”
许念安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女娃的脸蛋。
见状,金氏一脸笑意,心想,若是李执和许念安有了孩儿,必定也像这般可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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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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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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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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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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