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席台处。
五名身姿出色的弟子持剑而立,客串主持的剑道大宗师白发老者站在他们面前,口中以一种庄严隆重的咏叹调道:
“西岳剑宗,齐正阳!”
“南岳剑宗,谢沧泉!”
“中岳剑宗,孙大全!”
“北岳剑宗,伊轻眉!”
“东岳剑宗,陆风逸!”
“此五人为五岳剑宗此代最杰出弟子,以剑正名,可为剑宗大师兄,众位可有异议?”
这本是个客套性质的问话,以显得遵从民意。
而且在场五人可都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用剑一场场胜出来的人选。
谁会有异议。
但偏偏异议出现了。
“我有异议!齐正阳不配为西岳剑宗大师兄!”
宾客席上,江平心中微微一叹。
该来的还是来了。
微风吹拂发丝,飘来清新的空气,他却从中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白发老者脸色微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竟是西岳剑宗弟子席位上传来。
一个胳膊上带伤的弟子站了起来,对着四周拱手一礼:
“弟子张山水,乃是西岳剑宗一个小小的弟子,本是人微言轻,不配发言。
可弟子无意中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直憋在心中,不敢外露。
今日却是不得不向大家公布出来,否则我西岳剑宗危矣,五岳剑宗危矣!”
大佬席上,西岳剑宗的宗主高远堂站了起来:
“山水,你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还不赶紧坐下!扰乱会场秩序,我回去再治你。”
可张水山却是一脸不屈,梗着脖子道:
“宗主,我没错!齐正阳若为西岳剑宗大师兄,我西岳剑宗就完了啊!”
“好好好,看来连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高远堂正要动手,就听到齐正阳那特有的正义豪迈的语气传来:
“师父且慢!”
“让张师弟把话说出来吧,我也想听听是什么秘密让我不能当这个西岳剑宗的大师兄。”
高远堂见是齐正阳说话,手势一顿。
“正阳,有什么可让他说的,胡言乱语,丢尽了宗门的脸面。哎,罢了罢了,都已经这样了,就让他说下去吧。
张山水,若是你敢有半点虚言,就休怪宗门法度不饶你。”
张山水对着高远堂躬身一礼:“多谢宗主。”
而后他朝着齐正阳伸手一指,喝道:“齐正阳,你可知自己是什么身份来历?”
齐正阳一愣,说道:“我便是我,我就是齐正阳啊,清清白白,还有什么身份来历?”
张山水冷笑一声,讥讽道:“真是好一个清清白白!
三岁那年,你父母被山贼追杀而死,临死前将你以身躯护住。
正恰好宗主路过,听见隐隐有哭声传来,才将你救下,带回了山门。
回到山门之后,你高烧不止,又是宗主为你寻来良医,将你医治好。
可你醒来后,却称自己记忆全失,再记不得从前。
于是宗主为赐你姓氏为齐,取修身治国齐天下之意,取名正阳,取正大光明,大日普照之意。
宗主对你期望何其深厚,对你何其优待!
可你却骗了宗主,骗了我们所有人!
真是好深的心机,那时候的你才三岁啊!”
齐正阳越听越不对劲,眉头一皱道:
“张师弟,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张山水冷笑道:“你还想继续装蒜吗?也是,你都装了这么多年,恐怕连你自己也快相信自己是齐正阳了吧。
可假的就是假的,你不配拥有宗主给你的这个姓名!”
“诸位!”
“此人齐正阳,姑且这么叫他吧。
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可我知道,他是魔门潜伏在我们西岳剑宗的卧底!
一个埋了近三十年的棋子!
若是今日我眼睁睁看着他成了我西岳剑宗大师兄,未来再继任宗主。
我西岳剑宗,甚至以后的五岳剑宗,将沦为魔门的后花园,我们这些弟子,将沦为魔门的走狗!
今日我宁死,也要将这个秘密公布出来!”
魔门卧底一词既出,全场顿时哗然一片。
甚至连五岳剑宗这边的不少人目光在齐正阳脸上流传着,企图看出些什么来。
但齐正阳也是一脸迷惑,低斥道:
“张师弟,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魔门卧底,我何时成了魔门卧底?
我是师父一手抚养长大,我是西岳剑宗的人,我跟魔门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谣言?”
“谣言?呵!”
张山水嗤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高高举起道:
“你说是谣言,那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各位宗主,这便是齐正阳与那魔门贼子通风报信的证据,你们且看。”
说罢,他将书信传到大佬席上。
高远堂看过书信之后,一拍桌子,喝斥道:
“荒唐!张山水,你就凭着一封书信就判定正阳是卧底,你怎能这么糊涂?!”
张山水摇摇头道:“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就算这书信笔迹与齐正阳一般无二,就算这是我跟踪黑衣人在齐正阳房里亲自找到的书信。
可我还是不相信他是卧底。
所以我一直将这个秘密埋下心里,不敢说出。
直到昨天晚上,我得到了一个更加确切的消息。
我终于断定。
他,齐正阳,就是魔门卧底!
因为他是魔门圣心魔主的私生子!”
哗哗哗!!!
这消息可比齐正阳是魔门卧底还要劲爆,观众们的热情一下子全都被挑动起来。
本来是来看五岳剑宗的花式表演的,没想到临走前还能看这么一场大戏。
至于什么魔门不魔门的。
这年头还相信正魔不两立的人都快绝种了。
而且有五岳剑宗诸位大佬上头坐镇,他们也不怕出什么幺蛾子。
铁傲瞄了一眼江平,直觉不对劲。
以江平的性子,这会儿早闹腾起来,他从来都是不嫌事大的人,特别是不关他事的时候,可现在太安静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江平愣了一下,说道:“什么?”
江平越是如此,铁傲越是怀疑。
他想到之前的那个推测。
江平身后藏着一个庞大的组织,为他提供情报,资源,才能让他迅速成长起来,直到今天这个堪堪二十岁的武道大宗师。
那么齐正阳的事,他或许知道。
“没什么,我就想问你觉得这事是真是假?”
铁傲摇摇头。
如今的他可不敢再过分逼迫江平,万一再来一次强行突破表演,他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刺激。
江平疑惑道:“岳父大人,你老才是神捕,我就是个小厨子,我知道什么?
这事因为我问你才对啊。
再说,你看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他既然敢说齐正阳是卧底和私生子,肯定有十足的证据吧,否则他跳出来找死吗?”
可他心里却是嘀咕道,怎么最近老丈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难道他知道我和七夜的关系了?
现在也是在试探我?也准备来个大义灭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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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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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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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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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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