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着“英雄”一词的劫突然笑了起来,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渐渐地变成狂笑,到了最后他甚至笑得眼泪横流,捧腹不支,就是下一秒倒在地上满地打滚道森都毫不意外。
道森没有嘲笑劫这种癫狂的姿态,漆黑的眸子中满是平静等待。
在见过麦伊莎,从她口中得出“只有做过才有答案”的回答后,他放弃更加深入劫的梦境世界去寻找真相,选择直接来这里问现实中的本人。Χiυmъ.cοΜ
这种做法会避免加剧劫的心魔,还能直观的了解到他现在的状态,尽管这一幕看起来有些令人心有余悸。
骤然弑师,叛出均衡,背弃朋友的劫现在这疯疯癫癫的状态,或许便是他接受麦伊莎提议后的真实写照,这绝不是他想要的,那又该何去何从呢?
扪心自问的道森找不到答案,便只能看着劫,投去探寻目光,等待着他从痛苦万分的笑声中平静下来,说出当下最真实的感受。
在这种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肆意狂笑的劫也受到感染,很快他就平复因“英雄”一词而产生的大起大落。
这并不是他过于敏感,又或是渴望得到认同,而是这个称呼实在太令人意外。
在这场席卷整个艾欧尼亚的战争上,劫得到过许许多多的身份。
比如赤子,这是战友们在见证过他的爱国之心后给予的。
比如贱民,这是敌人因身份而给予他的蔑称。
比如罪人,这是他杀死师傅,毁灭了均衡教派的称呼。
还有恶魔、畜生、妖鬼等等充满着诋毁、恶意、偏见的称呼,却唯独没有所谓的“英雄”。
最关键的是,就连他自己也不会认同这个称呼,因为他亲手杀死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一个这样的人,一个杀死英雄的人怎么能成为英雄呢。
于是劫伸出手一抹,脸上多出一个漆黑头盔,挡住了他脸上的痛苦与渴望,嗡里翁气的开口道:“你走吧,苦说已经死了。”
看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劫,道森自然是无动于衷,他也不说话,依旧安静的看着他。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通的劫顿时陷入两难境地,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就会被困在禁地中动弹不得的这个现实。
安静的僵持了一会儿后,道森率先打破沉默:“相信我,作为瓦斯塔亚霞瑞,受到艾欧尼亚之魂指引的我如果想要找苦说在哪儿,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而现在我恰好没有那种时间,亡灵天灾是必须要首先解决的问题,你说不是吗?”
“亡灵天灾…”提及此事的劫,都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亡灵的出现毫无疑问打破了两界平衡,可负责维护两界的均衡教派却被他毁灭了。
但入侵的敌人也因此龟缩不出,自顾不暇让新生的影流有了更多的缓冲与发展时间。
更何况影流绝大部分都是均衡子弟,有影之泪加持的他们在面对亡灵时,更是如虎添翼,甚至能借影之泪带来的力量吸取亡灵部分能量,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可长此以往下去呢?
亡灵所带来的痛苦、不甘、怨恨只会越加侵蚀影流之人,让整个物质界陷入死寂,让生命不再诞生,是必须要先铲除的首要敌人,可这也会让固守不出的诺克萨斯人有可乘之机。
这种两难的选择就像在抓捕金魔时一样,那时候苦说师父选择一视同仁的救下受伤的无辜,以至于金魔继续逍遥法外。
如今的他却不会这样做,绝不会重复当时的老路对所有生命一视同仁。
“你说…我是英雄。”心中有所决意的劫声音沙哑,“可我并不承认这个称呼,你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就来帮我做一件事,来证明你和我的同病相怜。”
……
翌日,萨恩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狂风骤雨、乌云密布就这么措不及防的来了,让前不久才攻下这座有着天然白石高墙,又对此多番加固,令此地从易守难攻变成绝对防御的城市有了几分“瑟瑟发抖”的意味。
毕竟艾欧尼亚的天气,对诺克萨斯人实在是不太友好,尤其是半年多前的那几个春汛月,更是让这群东征西战的铁血士兵苦不堪言。
“这该死的鬼天气…”
正在瞭望塔上当值的麦文一脸不爽的咒骂着,却没借机偷懒,而是披上由上级统一分配的雨蓑,拿着望远镜,一眨不眨的看着远方,唯恐有敌人趁这种鬼天气来偷袭,比如那些阴魂不散比亡灵还要可怕几分的纳沃利兄弟会。
谁也不知道这群疯子在想什么,反正他们已经用这段时间不断靠近萨恩城,一旦被发现就用火晶石自爆的行为证明了一点…艾欧尼亚的激进派,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收复这座天险之城,而且是不惜代价的那种。
轰咚、哗啦啦…!
随着一声震彻天际的雷鸣,倾盆而下的暴雨夹带着冰雹、霜雪一同下落,几个眨眼功夫就为大地披上一层会“流动”的雪白。
在大雨冲刷下,那些落下的霜雪与冰雹稀里哗啦滚做一团,如暴风雨下的大海充满惊涛骇浪,砸得加固了铁板的白石墙“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砸得麦文再也没有精力去观察外界。
这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萨恩城各个方向瞭望台上。
就算有不畏惧恶劣环境影响的守卫,也在连绵不绝的雨幕成帘中失去对外界的监控,忽略了天空电走龙蛇的异常,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其中蕴含着的浓浓恶意。
“差不多了。”
挥手将承载有影之泪的盒子关上后,劫转头看向一旁笼罩在雨蓑烟笠之中,呈渔夫打扮的道森。
这场看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正是他引来的,完全符合古老传说中瓦斯塔亚霞瑞犹如神明,能够呼风唤雨的伟力。
然后才有他将影之泪带到萨恩城附近,并引导对这种力量有渴求的亡灵天幕到来。
“做都做了,为什么还要愁眉苦脸的。”看过来的道森调侃到,劫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却被外面冰冷的铁面具所阻挡…他是如何透过面具看到自己脸上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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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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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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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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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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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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