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顾明颖猛然惊醒,然而收势不及,手里的带了狠劲的刀已经一惯到底。更令她惊恐的是,谢蛮放弃了抬手抵抗的动作,那一瞬间她的身子有细微的躲闪,而后强行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锋利的手术刀入肉。血液喷溅,谢蛮痛叫了一声。
太疼了!
她身型晃了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脸庞轻微的抽动着,哪怕上辈子她也没受这种皮肉伤。
血液迅速的渗透了大半衬衫,甚至滴答着落在湿漉漉的地面,泅湿着散开淡淡的红色,这么近的距离,顾明颖能闻到真实的血腥味。
然而她只高兴了一瞬,神色就迅速灰败下来。因为隔着门上的副窗,她对上了一双惊怒的双眸,和一张震惊的面庞。
上当了!
林雅琴失声尖叫,“小颖……你在做什么……”
“我……”
顾明颖浑身发冷,下意识的抽出了手里的凶器,随着刀子的拔出,喷洒出来的血液溅了她一脸。
谢蛮闷哼一声,唇色迅速泛白,眼睛却是红的,对着顾明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惨败的脸色,眼睑上猩红的鲜血,一双森冷的双眼。湿漉漉的地面带着混合了血液的腥甜,在这阴暗的室内看着让人惊竦,顾明颖忍不住发颤,她想后退,谢蛮却猛地扑上来攥住她想藏起的双手,按住虎口,吃疼下的手自然一松,手术刀落在谢蛮手心。
门外面有人疯狂在喊叫,许晴清让近乎呆滞的林雅琴去叫人过来,自己大喊着让顾明颖住手,她试图让顾明颖冷静下来,喊着故意伤人是犯法的,一边一脚接一脚暴力踹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顾明颖早在看见有人的那一刻失去的理智就已经回归。
现在疯狂的,是谢蛮。
她握着还在滴血的刀子,上前一步猛的掐紧细白的脖颈,那满手的鲜血萦绕在顾明颖鼻尖,冰冷的血液滴入顾明颖的领口,腥味逼的她几欲作呕,她张嘴想说什么,可随着谢蛮逐渐收拢的手,窒息感就愈发浓重,她只能不停的扬起脖子获取更多的空气。
不能挣扎,因为手术刀的刀尖抵在了太阳穴。
她只能去搏谢蛮不敢杀她。
而谢蛮,在逐渐收紧的力道中,她真的能感觉到她想杀顾明颖已经没有任何阻力。
和当时明明射向顾明颖心脏却莫名偏移的子弹完全不一样。
她赌对了,谢蛮讽刺一笑。
老天真偏心啊,想杀了顾明颖,别的方法都不好使,只有亲自挨了一刀,它才会同意你下手。
外面砸门声叫喊声沸反盈天,人流开始向这里聚集。
感谢军总医院的门,它的坚固让人放心。
“你差我的东西,我看你是忘了。”谢蛮凑近她耳边,伤口的疼痛让她说话带着气音,她一字一句道,“不过没关系,我亲自帮你想起来!”
话落手起,薄薄的手术刀对着心口猛然扎了进去贯入皮肉。ωωω.χΙυΜЬ.Cǒm
那原本用来手术解剖的刀子,用专业的工艺锻造,小巧而锋利,除了碰到肋骨时受到阻力,划破人的皮肉轻而易举。
血液比顾明颖下手的那一刀喷溅的更为厉害。
顾明颖在剧痛中开始挣扎,她清晰的看见谢蛮眼里不加掩饰的杀意,原本的那点自信像个笑话,那一刀一刀,谢蛮毫不留手,甚至在她的反抗中不小心划伤自己也毫不在意!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杀了这个人,眼尾发红,那天树林里嗑的满头是血的福宝,晕在青石板上几乎了无生气的陆奶奶,无论她怎么喊都不能给她一丝回应。都是老的老小的小,毫无还手之力,她怎么敢下那样的手!
浓郁的血腥味四下蔓延开。
“你疯了!谢蛮你疯了!”顾明颖惨叫的四处躲避,她身上早前被谢蛮捅伤的地方本来旧没有愈合,令她的反抗根本没有用,在混乱中旧伤又被胡乱补上了一刀,虽然每一刀都不致命,但疼痛却是实打实。
“想起来了吗?我说过你动我身边的人,我要了你的命!”谢蛮厉声道,她踩着顾明颖的肚子,一手揪着顾明颖的头发将头脸惯在锅炉壁上卡的死死,手术刀的利刃按在脖颈上。
只要一用力,就能割破喉管!
顾明颖浑身颤抖,她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生命关头,她已经顾不得空间暴露所带来的后果,手指一动……
———砰!
恰在此时,饱受摧残的门终于被一脚踹开,整个门板都恍了恍,冲在最前面的是许晴清让人帮忙找来的一个军人,哪怕是在门嗅到了血腥味,见到这场面依旧愣了一愣。
水房只有晚间才开始供电,阴雨天,屋子里有些暗,雨披和水壶散落在地上,被人遗忘的水龙头还在汨汨向外面喷着热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血水从两人滚落的地方四下蔓延。
混乱的像是凶杀现场,而眼前穿着蓝白病服的女人头发蓬乱,眼神惊恐的看着他。
他愣着,谢蛮却没有发愣,甚至抓紧了最后一点时间,一刀子扎进了顾明颖的腿窝,那双手死死摁住了剧痛下猛烈挣扎的人,手术刀转动着,一张美艳的脸眼都不眨,冷漠的想从血肉模糊挑出什么。
哪怕是比这样更为惨烈的情形都见过,男人却依旧忍不住心里发寒,他上前一脚踢飞了她手里的凶器,几下就轻松的反剪双手制住了谢蛮,刀子叮的一声砸在墙上,身后挤着来看热闹的病人家属也看清楚了现场,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群医护赶紧驱散了周围的人,许晴清一直绷着一颗心在见到谢蛮浑身是血的那一刻名为理智的弦迅速崩断。
“你干什么!”她甩开男人桎梏住谢蛮的手,嘶吼出声!
“晴清,你冷静点!”男人看了一眼晕在医生怀里的顾明颖,他对一脸凶悍的谢蛮不满到了极点,嘴里一点也没客气,“她这是杀人,已经属于刑事犯罪了!”
“什么叫杀人,是顾明颖已经断气了吗?”
“你知道什么叫正当防卫吗?”许晴清冷笑,气势一点也没弱,谁先动手她和林雅琴看的清楚,没看见林雅琴现在都抿唇一言不发吗?
男人也满是怒火,“那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动手,难不成还冤枉了她?”
“那么多人看着有什么用!”许晴清回道,“我亲眼看见顾明颖率先动手你不也不信吗?”
“充其量也只能算个防卫过度!我告诉你方振军!说她蓄意杀人,我还要想告你血口喷人呢!”
“你别以为这事谁嗓门大谁就说了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凶器现在就在这里,是谁先动的手,是谁想杀人,早晚水落石出,到时候看看是谁跟谁算账!”甩下这句话许晴清再懒得搭理他,那边顾明颖已经被抬上了推床,刚要推走,许晴清想起陆裕走前交代的,一点没客气一把将人拽下来仍地上,差点没给装晕的顾明颖疼出声。
方振军赶忙上前接住了,脸色铁青。
“看清楚了!这才是凶手,还救什么啊!等警察过来直接拉去派出所吧!”许晴清手一抬,抄起谢蛮放上去,推床就走,这一刻,她十几年的修养似乎在瞬间粉碎,扯着嗓子朝周围医生喊,“楞着干嘛,赶紧准备手术!另一个不用管,出了事我担着。”
还吼谢蛮,“你傻吗!人家都装晕了你眼珠子还睁那么大干嘛!装晕不会装睡还不会吗!”
扬手把谢蛮眼睛合上,风风火火推进了急救室。
至于顾明颖,许晴清发疯不代表他们也跟着丢了职业操守,哪怕真是刑事犯罪也得有命再来审问,顾明颖身上好几道口子,人到哪血呼啦就留了一地,就算伤口不深,再这么下去光是流血都能要了她的命,都没等手推床过来,几个医生一块抱着进了手术室就开始救人。
躺在手术台上,谢蛮才真切的有一丝后悔。
还是冲动了,陆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情绪不能过分起伏,福宝现在也还不能顶事,一旦让她们知道她出了事,还不知道怎么慌神。
“别告诉奶奶……”她攥住许晴清正在给她止血的手,“就说我有事回去了,帮我……”
许晴清打断她。
“你以为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能瞒多久,整栋楼都知道啦,警察马上就会过来,就算我不说,她们也迟早会知道。”许晴清哼了声,本想再开口说什么,其他准备好了器械的医护鱼贯而入,她看了眼疼的脸色惨白,眼睛都红了一圈的谢蛮,脸色愈发难看,没好气道,“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伤口的创面这么大,你还是担心缝合后会不会留疤吧,她们我会安排好的。”
说完,垂在头顶的探照灯大亮,晃的谢蛮眼前一晕,顺势闭上眼睛,最后的意识里只听见许晴清一句——给她上全麻。
而顾明颖这边,情况比谢蛮要严重得多,谢蛮上全麻是一来是因为多处受伤,需要缝合,二来也是许晴清存了私心。而顾明颖这边情况要危险的多了,虽然伤口处处不足以致命,更要命的是血液的大量流失,虽然70年代医学上成分输血发展得飞快,但血液源迟迟是个问题,医院储备量并不丰富。
对于实力雄厚的军总医院来说,这么点储备还是有的,但相对而言由于输血费用昂贵,一般来说,如果病患能得到家属的意愿输血,当然是件皆大欢喜的事。
所以当急症室门打开,林雅琴匆忙上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发蒙。
直系血亲的血型匹配是百分百,这点林雅琴倒是知道,但她和顾明颖不过是军训时才认识的朋友,相处才不过二十多天,怎么也不会聊到血型上,再说了,这年头大伙对血型的概念不清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血型,临时适配又需要时间,上哪救急去。
护士对这个情况倒是见怪不怪,只是按照惯例知会了相关费用,林雅琴更茫然了,这些钱对她来说也不是一笔小费用,林父虽然娇惯女儿却并不宠溺,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是有数。
就在这时——
“她是什么血型?”
“钱我来付。”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林雅琴惊喜地转头,就见林父正走过来,那时她打电话打的急,情况胡乱说了一通,林父担心出事,连忙从厂子开车赶了过来。
“爸爸,你怎么过来了。”她松了口气,几步跑过去挽着父亲的手笑道。
“怎么说顾小姐也救过你一命,她在这无亲无故的,出了事我当然得来看看。”见女儿没事,林父放下心,“也幸亏我来了,这次的医药费家里给她出了,就当是还了她对你的救命之恩。”
林雅琴并不同意,“救命的事您老提钱做什么,就当我们借给小颖,等她好了再还给我们。”
林父笑着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正在这时,从护士嘴里得知血型的方振军开口了,“我是A型,抽我的吧。”
护士看了看他身上还没来的及换下的军装点点头,连多问一句也没有,“你跟我来。”
一些特殊的军人在是一定会知道自己血型的,甚至在执行某些危险任务的时候,随身会携带与自己适配的血浆,用以保障军人的安全。
“秦先生走前托我照料顾小姐,感谢二位的心意,只是顾小姐出事毕竟是我责任,就不劳烦二位了。”方振军微笑示意,跟着护士大步离去。
林父也点点头,脸色平淡,他并不在意女儿欠下的救命之恩,顾明颖和林家的差距太大,从他手里随便露出点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还下这份救命之恩,早晚的事而已。
“好了,这件事情跟你没什么大关系,你已经逃课好几天了,赶快回学校去上课,以后少来这里。”
他拉着女儿转身就走,林雅琴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今天她刚见过顾明颖狠辣的一刀还心有戚戚,难得乖乖听话了。
汽车就停在楼下,林父开车,林雅琴靠在副驾驶陪他闲聊,“爸,你知道我是什么血型吗?”
“嗯,A型。”
“为什么,你们给我验过吗?”
林父失笑,“那倒没有,不过我跟你妈妈都是A型。”
话刚落音,他像是相起什么,一丝很细小的灵光自脑海中划过,快的让人抓不住,他正要仔细回想,女儿笑嘻嘻的跟他说起了其他事,这一打岔,刚才的念头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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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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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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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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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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