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看到秦晙在桥边挠头,正在与一位绿袍官员交谈,秦睿向差役出示了鱼符后,便朝着二人走去。
“四弟,怎么回事?”
“额,大兄,有人要跳河!”
“跳河?谁啊,你认识?”
“额,不仅小弟认识,大兄你也是熟悉很。”
话毕,秦晙向桥中央的位置指了指,示意兄长自己看。
狐疑的放眼一看,秦睿不由得觉得有些荒唐,因为要投河自尽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左鹰卫被调入羽林军的裴绍业。
这家伙在北伐期间,也立了些功勋,这次加入禁军,陪王伴驾,出入御前,飞黄腾达之事,指日可待,好好的干嘛寻死呢!
“老裴怎么个状况,吃错药了,还是黄汤灌多了?”
“不知道啊,小弟本来要去广平郡公府,到这就看到了,他根本就不让人过去。”
没错,秦晙的活儿是他安排的,程务挺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秦睿每天又很忙,无暇分身,所以就打发他带些补品、药材去广平郡公府。
等他到这时候,就看到一群差役在驱散百姓,好奇之下秦晙就上前查看,然后就看到裴绍业骑在桥栏上,说什么都不让别人过来。
老裴虽然德行一般,有时候做人有欠厚道,但毕竟是同袍,所以秦晙就只能留在这里,与洛阳府的官差一起维护现场。
“行了,我过去看看。”,话间,还给秦晙使了个眼神。
一边往桥中心走,秦睿还一边叨咕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这来跳河,吃饱了撑的。”
看到秦睿过来,裴绍业再次发声警告,让秦睿不要过来,否则他就跳下去。
“要是真想死,你怎么不去跳城墙,那岂不是死的更痛快。丢人现眼的东西,你给老子滚下来。”
“大将军,我一点指望都没了,你让我死吧,我真的没脸活了。”,裴绍业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回了一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老裴不是什么君子,一心投机钻营往上爬,也干过一些踩线的事。
但多年来,他也立下了不少军功,所谓一俊遮百丑,就看在这一点上,他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裴将军,翼国公说的没错,你这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兄弟,你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办啊!”,洛阳府的小吏也跟苦口婆心的劝着。
也正是小吏说的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呛到裴绍业的肺管子,一下就让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只见他挥舞着双手,激动地咒骂着,什么兄弟情义,手足之情,谁要是哪怕念着他一点的情义,也不能如此的糟践他,陷其与这种进退维谷之际。
“老裴,和弟兄处不来也行,你还有婆娘,家人嘛!”
“大将军,您别提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水性杨花,怎么能跟我的兄弟搞到一起去!”
咳咳......,明白了,原来是被戴了绿帽子,听说老裴家中就一个正妻,没有妾室。如今被唯一的妻子出卖了,难怪如此失态。
“行,兄弟信不过,婆娘背叛你,可你还有孩子吧,就算为了他们,下来吧!”
“大将军,二个儿子啊,两个儿子都是他们俩的,你说他们俩瞒了我多少年,我这绿帽子戴了多少年。不杀了他们,我怎么做人,怎么发泄心中的愤恨。”
裴绍业这话让秦睿没法接了,兄弟与婆娘通奸,孩子还是他们俩的,感情裴绍业这么多年都给他们拉帮套了。
也正是这时候,秦睿听到了一声口哨,随即摆了摆手:“行了,你死去吧!都混成这模样了,活着也特么没啥意思。”
“国公爷,您这!”
小吏这话刚说出口,裴绍业那边就跳下去,吓的小吏三魂七魄都要蹦出来了,赶紧向桥栏跑去。
往下一看,就看到裴绍业在水里面扑腾着,坐在小船上的秦晙正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在河里钓“鱼”呢!
看着湿漉漉,跟落汤鸡一样的裴绍业,如同被抽了脊梁骨般趴在地上,火上来的秦睿上去踹了两脚。
“糊涂,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悄悄办了也就算了,你倒好,恨不得让整个神都的人都知道。”
“用不用老子把你带到大营去,让全军的将士都知道知道你裴将军的家丑。混账东西,你平时的聪明劲儿都去哪了。”wWW.ΧìǔΜЬ.CǒΜ
秦睿这话音刚落,秦晙在旁边低声说:“兄长,不管怎么说老裴杀了人,按照律法。”
秦晙的话没往下说,不过秦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役军官因为私仇杀人,按律革职,羁押至有司查办。
老裴杀人是自己承认的,是既定的事实,本来有理的事,也变得没理了。可这仗刚打完,作为有功之臣的裴绍业就要蹲大牢,这多少有点难以接受。
“好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情有可原,也不能视律法于不顾。别人是别人,秦家是秦家。”
教训完了弟弟,秦睿蹲下来:“老裴,先去洛阳府呆两天,我回去找李多祚,一起去陛下那为你求情。”
说完了这话,秦睿拍了拍裴绍业的肩膀,然后又指了指京兆府的绿袍小吏,示意他多多照拂着,否则他得罪的就是秦睿这个翼国公。
看着裴绍业被洛阳府的差役带走,秦晙不由得叹了口气:“兄长,你说他们裴家这是怎么了,怎么老出这种事。”
没错,这种猪八戒啃猪爪自残骨肉的事,裴家不是第一会发生了,同时也不是唯一一个出这种事的家族。人和人毕竟不一样,你没法约束所有人都遵守世俗和律法。
“闭嘴,别叨叨的嚼老婆舌,不对别人家的事说长道短,是秦家子弟的要遵守的家规之一。”
“再让我听到你闲扯,小心我抽你。去,办你的事去。”,话毕,秦睿摆了摆手,让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兄弟赶紧滚蛋。
唉,人都说家有贤妻,丈夫不遭横祸,裴绍业摊上了这么个婆娘,就是有万贯家财也守不住了,要不怎么说娶妻娶贤呢!
我家寿成,虽然平时霸道一些,但其他方面都是好的。如此说老子要比裴绍业幸运多了。
叨咕了一句后,秦睿翻身上马,策马过桥向立德坊的温国公府驰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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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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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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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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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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