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璋与王大人更是焦头烂额,派了差役去追踪,但贼人显然很聪明,并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再加之已经过了一夜,他们早已经不知去向。
许文璋这些举措看在百姓眼里,这让一些不愿相信的人也不得不接受周锦失踪的事实。
好多人又涌进衙门想要打听周锦的下落,许文璋不堪其扰,只得将百姓好生安抚,又告知一定尽心尽力寻找周锦,一有消息就会通知大家。
王大人看在眼里,既感叹周锦民心所向,又焦虑周锦的下落。一时间连心火都冒了出来,嘴角都长出了好几颗红肿的颗脓疮。
这要是周锦找不回来,他就没法回京复命,甚至可能还要受到陛下的责罚。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锦的踪迹依然没有丝毫线索,反而他失踪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连周边的村落也有耳闻。
此时正值寅时,太阳烈得很,庄稼在灼灼烈日之下显得有几分萎靡不振,连翠绿的叶子都有几分沉闷。羽翼丰厚的鸡群躲在树荫下打着瞌睡,旁边长满黄色绒毛的小鸡围着打转,时而互相追逐,时而低头觅食,倒是给这闷热的天气点缀了几分活泼。
下河沟村,王婶叹了口气,布满细纹的脸上满是愁闷。她将柜子上的篮子拿出来,将之前没有用完的香烛拿出来,又去厨房把早晨处理好的半只鸡装进去,这才裹好头巾出了门。
一路上太阳烈得很,很快身上的衣裳便被汗水浸湿了,脸颊也晒得黑红黑红的,布着一层湿淋淋的汗渍。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路上的人便也越来越多了,他们手上无一不提着篮子,一看便是要去医神祠的。
“王婶,这么热的天气又来医神祠了啊?你家男人病还没好啊?”一个穿着一身花布衣的女人语气有几分兴奋,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即使这么热的天气,也没有让她消沉几分。
“是翠翠啊!”王婶笑了笑,抿着唇应了一声,“好了!早就好了!医神大人最是灵验,我今天就是来还愿的。”
翠翠眯着眼睛笑呵呵的,“好了就好啊!多亏有了医神大人,感觉这日子都有盼头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转头却见王婶脸上有几分愁苦,于是她又往王婶身边凑近了几分,声音略微压低了几分问道:“怎么了这是?不是病已经好了吗?怎么还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听到这话王婶终于叹了一声,脸上的苦闷又加剧了几分,“你没有听说吗?”
“听说什么?”
王婶抿着唇迟疑了片刻,眼神犹豫,但见翠翠睁着一好奇的双眼睛还在看着她,于是低声道:“听说医神大人失踪了!”
“什么!”翠翠当即惊叫出声,“这怎么可能!”
旁边同行的人纷纷侧头看过来。
“你小声点!”王婶心里有点慌,忙道:“我刚听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啊!”
“王婶,你开玩笑吧!医神大人怎么会失踪呢!”翠翠丝毫没有降低音量,她心里震惊不已,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早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只想尽快从王婶那里确认消息。
“什么?失踪?”
“医神大人失踪了?”
“怎么可能呢!医神大人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失踪了呢!””
这话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围过来想要问个究竟。
王婶被一群人围着,整个人又闷又热,只得将她知道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大家。
只是众人听完仍是一脸不敢置信。
“医神大人法力无边,怎么会被贼人绑走?”
“是啊,怎么可能呢?”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绝不可能!”
“我怎么会听错!”王婶心里也很是不好受的,她可是医神大人最忠诚的信徒,“今天中午我在镇上做工的儿子回来告诉我的,说是镇上都传疯了,连县老爷都派了好多人去找医神大人哩!”
这下便由不得大家不信了,众人脸上皆是担忧沉痛,不敢相信。
可是连县老爷都惊动了,那多半便是真的了!
“怎么会这样呢?医神大人多好啊,到底是哪个丧天良的绑走了他哦!”有人痛心疾首。
“我们反正也要去医神祠,大家等下就去医神祠为医神大人祈福吧,保佑医神大人能够平安回来!”
“好,我也要给医神大人祈福......”
“我也要......”
众人纷纷附和,空气中仿佛凝聚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加诸在大家的身上,这让他们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呵!”一声轻蔑的笑声从角落不合时宜的传了出来,瞬间打断了众人高亢的情绪,就好像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大家不满地寻声望去,却见一个少年同样提着篮子远远的站在一旁,他穿着一身缝满补丁的衣裳,高高瘦瘦的,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那双眼睛很是有神,只是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
“虎子,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傻啊!”虎子嗤笑一声,眼睛扫过他们,“你们动动脑子,这医神祠供奉的是医神大人,你们跑医神祠去祈求,那不是让医神大人自求多福吗?”
原本脸色不好的众人闻言一愣,这好像说得有几分道理啊!医神祠本来就是供奉的医神大人,现在医神大人失踪了,他们去医神祠祈拜也没用啊,这不明摆着让自己保佑自己吗?
“那咱们应该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干看着?”
“对啊,自从有了医神祠,我已经好久没有去隐泉寺上香了,这突然去,也不好吧......”
“不行,我还是要去医神祠去给医神大人祈福,说不定医神大人感知到我们的诚意就能够回来了!”
“对,大家一起去,这人一多,说不定医神大人就知道了呢!”
众人心念一动,便坚定地往医神祠去了。
等到了医神祠,这些人念念叨叨一宣扬,陆续而来的人便也都知道了,这事便再也不是秘密了。
来到医神祠为周锦祈福的人越来越多,险些将这小小的医神祠挤塌,村长不得不出来主持局面,让来到医神祠祈福的村民排队上香。
一时间,下河沟村人声沸腾,烟雾弥漫,久久不散。
时间久一点,有人发现医神祠依然十分灵验。这一消息让众人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甚至有几分觉得好笑。想想医神大人这般神力高强,又怎么会被这些凡夫俗子伤害呢?
那医神大人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没有一点消息呢?
众人心里疑惑,莫非是医神大人自己主动离开的?
想到这里大家不禁又有些惶恐,医神大人究竟为什么离开?难道是厌倦他们了?还是觉得他们贪得无厌,不堪其扰因此不告而别?
大家心下惶惶,又一股脑往医神祠跑,或忏悔,或挽留,或祈福。总之,医神祠是彻底兴旺了下去,就连许文璋和王大人都知道了医神祠的存在了。
这医神祠便再也不属于下河沟了。周锦若是知道医神祠因为他被绑架而彻底名扬了出去,只怕要呕出一口老血来。
但周锦此刻是顾不得医神祠的事情了,他正身处于荒芜的边塞之地。此地距离甘酒镇已经有两天的车程,早已经远离大雍朝地境。
周锦是被冷醒的。
他睁开眼睛,周围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只有马车外莹莹的月色透过缝隙投射进来。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还在那简陋但结实的马车上。
他紧了紧衣裳,这晚上和白天的气温未免也差的有点大。车内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知道,季良他们定然是在马车附近的。
周锦借着月色撩开车帘,外面黑森森的,大地笼罩在黑夜中,一阵阵夜风吹拂在他脸上,带起阵阵细碎的沙尘打在脸上,有些微的刺痒。
“哟,这是睡醒了?”
有个粗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周锦侧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片小山丘旁点着一堆篝火,三个男人正坐在旁边喝酒吃肉。
周锦肚子立时便咕噜噜叫了起来,那浓郁的肉香味顺着冷风钻进他的鼻腔。
周锦不禁咽了咽口水。面上倒是一脸冷淡。
“周大夫,过来一起吃点吧!”季良举了举手中焦香浓郁,还在滋滋冒着热油的烤肉。
周锦眉峰一挑,也不客气,他撩起袍摆直接跳下了马车,往火堆边过去。
火光在夜风中跳跃,里面的树枝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漫天的星辰倾盖在头顶,看不到底的黑夜给人寂寥的落寞感。
周锦坐在火堆旁,丝毫不客气的接过季良手中的烤肉便开始啃了起来。
烤肉闻着香气十足,焦黄酥脆的表皮在嘴里滋滋作响,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虽然调味不全,但这原始的野味却别有一番滋味。
坐在周锦对面的阿帕狠狠地撕咬了一口烤肉,颊边的胡须也裹着亮晶晶的油渍。他斜着眼睛打量了周锦一眼,突然开口道:“周大夫心可真宽啊,吃得好睡得香,我真是好生佩服!”
周锦咽下嘴里的肉,低头又咬了一口,感受着弥漫在唇齿间浓郁的香气,这才慢悠悠道;“比不得阁下,死到临头了不也吃得很香吗?”
三人顿时一惊。
“你说什么?”阿帕倏地站起身,对着周锦怒目而视,“你敢诅咒我?你一个俘虏还敢这么猖狂?等我......”
“阿帕!”
季良拧着眉呵斥了一声,“坐下!”
阿帕顿时就跟放了气的皮球扁了下去。他一张脸涨得通红,高壮的个子不情不愿的坐下,但那一双眼睛还恶狠狠地瞪着周锦。
周锦说完那句话后就自顾自地啃着烤肉,又拿起季良之前递过来的水狠狠灌了一口,整个人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脸精神都抖擞了几分。
果然食物才是人最强的动力!
季良盯着他看了一会,火光映照在他坚毅深邃的五官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良久,季良动了动柴火,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在空旷的边塞之地格外清晰,那声音仿佛就是从几人心底里传出来的一样,寂寥又透彻。
他知道,周锦的医术极为高明,这话也绝不是无的放矢,必然是有原因的。只是阿帕向来身强体壮,从小到大,他就没有生过什么病,又怎么会命不久矣?
难道......
“周大夫,不知此话从何说起?”季良低沉的嗓音在摇曳的光影中响起。
周锦将手中的腿肉啃完,留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他擦了擦油渍渍的手,这才抬起眼睛扫视了一圈,见三人虽面色各异,但全都望着他。
周锦轻笑了一声道:“我确实有几分佩服阁下的,已经身中剧毒,还能如此精神烁烁,实在令在下惊叹不已!”
“中毒?”阿帕眼睛鼓得像一对牛眼,衬着脸上那高挺粗狂的鼻梁,倒显得有几分木讷。
“你不妨看看你自己的左臂!”周锦勾起唇角,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
阿帕一惊,忙将袖子撸到臂膀上,赖木哲和季良也借着火光凑近去看。
昏暗的火影中,却见阿帕手臂后侧方一个小小的深色瘀点,周边已经泛起了一片紫红色,还隐隐有一些抓痕凸起在皮肤表面,看起来有几分吓人。
两人心里一惊,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怎么样?我手臂怎么了?”阿帕扭着脖子还在使劲往后看,奈何位置比较靠后,他怎么也看不见伤口。
“阿帕,你手臂被东西咬了你不知道吗?”赖木哲突然吼了一声,把阿帕惊得一哆嗦。
阿帕见两人面色都不太好,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慌乱。
他咽了咽口水,“我.....我手怎么了?我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啊?”
说着,他右手下意识往后面抓挠了几下,在那片紫红色上又添加了几条凸起的抓痕。
他抓挠的手突地一顿,“这里好像有点痒,我都没怎么注意,是有什么问题?我还以为是太久没洗澡......”
他越说越慌,这才惊觉这痒意有几分与往常不同。这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他越发觉得这痒好像钻进了骨髓,连骨头缝里都开始痒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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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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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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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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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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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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