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一声就能把肖淮气得面色青白的人,这世上恐怕只有肖行雨了。
章陌烟眼看肖淮俊秀的双眼快将肖行雨钉出两个洞,在桌下拉了拉肖行雨的衣角。
肖行雨瞟着肖淮侧过脸来,在章陌烟示意他收敛点之前,他先带着委屈的朝章陌烟嘟了嘟嘴,就好像此刻受气的人是他一样。
一丝细微的酒水留在肖行雨唇缝间,水痕映着饱满的唇色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娇艳欲滴,搭配这男人正在表演的“敢怒不敢言”表情,救命,他好招人心疼!
章陌烟感觉自己就像路遇见了摔倒的小朋友,不仅需要连忙把他扶起来抱抱揉揉,还得一心袒护的问“谁欺负你的,你有没有哪里痛?”
“这件事情不能怪肖行雨,”动了恻隐之心的不仅章陌烟,还有耿俊,“他也是在我和周夏领完证后才得知我们结婚的事的。”
肖淮神色起疑,没有作响。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两个侍应生端着热菜进来,当头被冷凝的气压慑得一愣,洒洒赶紧站起来帮他们把菜一一上好,连连跟他们摆手关门:“别进来了别进来了!谈事。”
耿俊诚心认错:“没有第一时间澄清姓氏是我有错在先,没有征得大家的认可就和周夏领证结婚确实也罪大恶极,但我们这么做实属不得已为之,我们两家结怨太深,唯有这样才能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的决心。我和周夏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是彼此真心爱护,我们的结合绝不是一时冲动,这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周夏付出了巨大的勇气,我绝对不会辜负她。”
他顿了顿,目光沉着对向肖淮:“所以,你刚才要求我和周夏离婚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做。对于你提出这样过分无理的要求,我觉得非常不礼貌,也认为有失你的身份。”
耿俊的语气很平和,但态度异常尖锐,他这段话说完,餐桌上一片静默。
“让她为父母厌恨,背负上家族千古罪名,这就是你的爱吗?”肖淮淬着寒冰的目光徐徐打量耿俊,而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到肖行雨的身上。
“你和他早就认识了对吗?”肖淮加重语气,“我记得国涛爷爷病发时,是你第一时间请来的这位专家。”
肖行雨两手一摊,大方承认:“没错。”
“肖行雨,”肖淮气结于胸,半晌才道:“你私自结交耿家的人就已经触犯家规了,竟然还故意让我们肖家欠他们耿家的恩情?现在好了,周夏还和他们结了姻亲!肖家待你不够好吗,你从始至终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话说的,”肖行雨回视他,“耿俊是不是治好了爷爷的病?他是不是个特别优秀的医生?那时情况多紧急,死马都当活马医了谁顾得上他姓什么。”
“强词夺理,”肖淮脸色更白,“你偷换什么概念,我问的是你私自结交耿家的事!说吧,除了这位耿院长,你还接触过耿家什么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肖淮容色冷肃,就像代表肖家几十代祖宗居高临下凝视着肖行雨这个一千年才出一个的败家玩意儿。
“肖行雨在耿家只认识我一个,”耿俊立即出言维护,“我和他当年都在清华求学,我们是大学期间认识的,这件事说来话长。”
章陌烟看到耿俊接连两次在肖行雨被怼的时候挺身而出,心中一再感动,脑里不合时宜地飞过一片:呜呜,不愧是她磕过的CP。
“你们认识了这么久!”肖淮不可思议地震惊,目光回到周夏和耿俊,“我奉劝你们在事情扩大前立即解除婚姻关系,给你们两周的时间去办,你们要是一意孤行,两周后我就会如实将你们的事汇报给家中长辈,你们好自为之。”
肖淮掌管肖盛多年,平时不显,但到关键时候这种不容反驳的威势还是很吓人的。
“肖淮……”周夏抵着桌面也止不住摇摇欲坠,眼里闪着泪光,捧着心口难过地倒进耿俊怀里。
肖淮的话虽是对周夏和耿俊说的,但同时也无异于一鞭子抽在了章陌烟的身上。
周夏和耿俊、她和肖行雨,其实差不多的。眼下旁观周夏和耿俊的遭遇,等同看到了自己和肖行雨的未来。
画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真伤感情哪!”肖行雨后仰进椅背悠悠发出感喟,“肖淮,你这古板的小性子怎么长大了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动不动就打小报告。”
肖淮的表情十分难以描述。
“吃人一顿饭,总归给几分薄面吧?”肖行雨视线环视一周。
不轻不重的语调,看似玩世不恭,却莫名给所有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周夏和耿俊听到他这个话风立刻犹如看见救命稻草一般向他看来!
而肖淮听到他这个话像是被突然提醒了什么,手指点了点桌面:“这顿饭我来买单。”说完转身就走,大有趁早抽身、划清界限的意思。
“肖淮哥,你不能走!”坐在靠门的洒洒急忙中一把拉住肖淮。
肖淮意外的瞪着她,洒洒怯弱而勇敢地冲口而出:“老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你让周夏姐离婚是不对的。我看出来了,周夏姐今天请我们来是想让我们统一思想的,大人那辈怎么想我们管不着,我们这辈人得统一战线!”
“放开!你跟着参合什么?”肖淮使劲扒她的手,奈何洒洒高三这一年吃得营养极好,长了15斤,这手劲不是一般大。
“我已经满18周岁了,我也可以发表自己的见解了,周夏姐和这位大院长既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你让人家去离婚这也太过分了。”
“我过分?”肖淮吸口气,“你问问肖行雨,他自己敢公然支持周夏吗?”
“行雨哥!”被掰到最后一根手指的洒洒冲肖行雨请求支援,“你说话,快表个态吧!你难道真的见死不救吗?”
肖行雨坐在高背椅里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安静了一会,。突然,倾斜过身子瞧了章陌烟一眼,没有半分不自然地说:
“让陌烟说吧,她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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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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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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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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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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